和室內一片狼藉。


    名貴的浮世繪屏風被爆炸的氣浪撕成碎片,殘破的紙片在風中打著旋兒。


    渡邊躲在娜塔莎身後,身體抖得宛如秋風中的落葉。他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握刀的那隻手上,色厲內荏地衝著李山河咆哮:“把刀放下!讓你的人全部退出去!不然大家一起死!”


    娜塔莎被粗大的麻繩綁在紅木椅上,身上帶著幾道觸目驚心的鞭傷,皮肉翻卷。


    但她沒有絲毫懼色。那雙湛藍的眸子裏燃著野性的火苗,她咬著牙,衝著李山河大喊:“別管我!開槍打死這個廢物!你要是敢放下刀,我就看不起你!”


    李山河冷冷地看著渡邊。


    他不僅沒有放下手裏的軍刀,反而向前邁了一大步。軍靴踩在一塊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身上那種漠視生命的強大氣場,宛如一座大山,壓得渡邊喘不過氣來。


    “你以為,我在跟你談判?”李山河嗤笑一聲,嘴角挑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左手背在身後,手指快速打了一個隱秘的戰術手勢。那是給門外廢墟上找好狙擊位置的老兵下的指令。


    渡邊被李山河的步步緊逼徹底逼瘋了。他的情緒完全失控,嘶吼著手腕發力,準備直接劃開娜塔莎的頸動脈。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


    “砰!”


    窗外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子彈穿透雨幕,準確無誤地打碎了渡邊握刀的右手腕。


    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渡邊的慘叫聲同時響起。一團血霧綻放,那把鋒利的肋差脫手掉落在榻榻米上。


    李山河動了。


    他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跨過幾米的距離。手裏的軍刀化作一道冷電,帶著破風的呼嘯。


    “噗嗤!”


    軍刀直接貫穿了渡邊的左側肩膀。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往後倒退,將他牢牢釘在背後的實木承重柱上。


    渡邊發出殺豬般的哀嚎,雙腿在半空中亂蹬,鮮血順著柱子往下淌。


    李山河麵不改色,握著刀柄的手腕用力一轉。刀刃在骨肉間絞動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極致的痛苦讓渡邊瞬間翻了白眼,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危機解除。


    李山河抽出軍刀,在渡邊那件名貴的和服上擦淨血跡。他轉身走向被綁在椅子上的娜塔莎。


    手腕翻轉,刀鋒挑斷了粗大的麻繩。


    李山河脫下自己那件沾著雨水和硝煙味的黑色防彈風衣,動作輕柔地將風衣披在娜塔莎滿是傷痕的肩膀上,擋住了她被撕破衣領後走光的春光。


    娜塔莎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印的手腕。


    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感受到風衣上傳來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古巴雪茄煙草味時,徹底斷了弦。


    那個在西伯利亞冰原上野性難馴的“暴力蘿莉”,那個在黑手黨麵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末日玫瑰”。此刻眼眶通紅,所有的防備卸下。


    她一把抱住李山河的腰,臉頰貼著他白襯衫下堅實的胸肌。淚水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來,混雜著臉上的血汙,打濕了李山河的衣襟。


    她畢竟,還是個渴望被保護的小女孩。


    “你這頭西伯利亞的笨熊……”娜塔莎帶著哭腔咒罵著,拳頭毫無力氣地捶打著李山河的後背,“怎麽才來……”


    這句咒罵,在此刻聽起來卻讓人無比心疼。


    李山河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的金發上,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打。


    他抬頭,越過殘破的窗欞,看向遠處的東京塔。


    “從今天起,這東京的櫻花,隻為你一個人開。”李山河的聲線低沉,透著鐵血的味道,“誰敢動你,我就讓整個日本極道陪葬。”


    娜塔莎把臉埋在他的懷裏,雙手抓緊了他背後的襯衫布料。


    門外,彪子帶著老兵衝進和室。他看著被釘在柱子上的渡邊,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二叔,外麵的場子清幹淨了。黑田那幫人正在把剩下的日元裝車。”彪子把衝鋒槍往肩膀上一扛。


    李山河將娜塔莎橫抱起來,風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通知宋子文。”李山河抱著娜塔莎往樓下走,“明天繼續砸盤。我要把山口組的骨髓,全抽到咱們的賬戶裏。”


    皮鞋踩著滿地的廢墟,李山河抱著他的女人,走出了這座象征著極道權力的宅院。


    雨停了。


    東京灣的海風吹散了血腥味。


    一張染血的櫻花箋,靜靜地躺在碎裂的榻榻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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