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幸好這傢夥不會耍酒瘋。」刀疤臉捕頭氣喘籲籲的看著肩頭那喝的伶仃大醉的沈百鍊,內心長鬆了一口氣。


    他深知,這萬一沈百鍊要是耍起酒瘋來,那可真是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候不僅他自己難受。


    整個衙門、臨安城恐怕都得跟著遭殃。


    一個一心瞎胡鬧的先天武者,那可是比驢還倔的存在。


    不得不說,沈百鍊真是海量啊,九重樓這種酒,在這大宋之內,還有著一個別稱,那就是——


    燒刀子。


    意思就是說,一般人喝下九重樓這個酒之後,在吞咽的時候,那個嗓子部位就如同直接有著一柄燒紅的刀子在不斷的摩擦。


    那種火辣辣的感覺讓人難以忍受。


    完全不像是其他名酒那般,柔香醇厚,入口即化,反而帶著一股子衝勁,讓人不敢輕易嚐試。


    當然,九重樓也不是沒有任何優點,否則也不會被端上豐樂樓的菜桌。


    不過,其他的優點,在刀疤臉看來就是在瞎吹牛,但有一個優點,卻是不可否認的。


    那就是九重樓的度數之高,完全可以在大夏名酒之中排在首位,喝完之後全身都是暖洋洋的,仿佛一股暖流在血液中流淌。


    這種獨一無二的感受,在大宋是無出其右的存在。


    尤其是適合那些北方的居民,在冬季來飲用。


    同時,也是因為這個優點,九重樓也成了北方居民在冬季最愛的飲品,沒有之一的存在。


    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皇家特供。


    因此,九重樓的價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先不論一瓶九重樓的價格價值幾何。


    但就從量這方麵來考慮。


    一般人,即便是那些先天武者,在有著內力的幫助下,都不能一次性喝下超過五瓶的九重樓。


    否則必然會醉的不省人事。


    至於說宗師境武者,那可就不在這個限製內了。


    而沈百鍊呢?


    在剛才的酒局當中,沈百鍊在臨安城知縣不斷的勸導下,一次性就喝下了大約三十瓶的九重樓,這才醉倒在了桌子上。


    不省人事。


    如果不是說,桌子上的被臨安城知縣帶去的人基本都已經被喝趴下了,再加上臨安城知縣不喜歡(不敢)喝九重樓這種酒。


    要不然,恐怕這個酒局還得持續一段時間才能結束。


    至於說法海大師,在酒過三巡的時候,就突然找了個蹩腳的藉口離開了豐樂樓。


    對此,臨安城知縣自然是滿口答應,對此毫不在意,在確認沈百鍊已經醉的開始說胡話之後,這才讓李公甫帶著另外一個捕頭,攙扶沈百鍊回家。


    「不過,這知縣大人,為何會突然這樣對待沈捕頭。」隨著時間的流逝,刀疤臉捕頭心中愈發的不解了起來。


    對於沈百鍊在臨安城知縣那裏的作用,在這臨安城縣衙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並且在私底下,對於沈百鍊的為人處世,他們對此還冠以了一個特別的稱呼,那就是——冤大頭。


    是的,就是冤大頭。


    這種帶有幾分戲謔的稱號,在外界自然不敢有人說出來,但是到他們私底下討論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這沈百鍊出手實在是太豪邁了,在他的手下當捕頭,一個月收到的打賞,都相當於一兩個月的俸祿。


    更別說在逢年度日的時候了。


    雖然說有被別人當成冤大頭,但是在刀疤臉看來也不是沒有好處,酒肉朋友雖然靠不住,但在錢財沒有消散的情況下,還是頗為可靠的。


    而這頓豐樂樓的酒局,刀疤臉一直秉承著明哲保身的理念,在喝了兩三瓶之後,就用醉了的藉口,推辭了。


    至於其他的捕頭,有的實在是不忍心看下去,所以也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飯桌。


    當然在這一眾捕頭當中,肯定不乏一些臨安城知縣的死忠,亦或者是百分百將沈百鍊當成是冤大頭的人。


    猛猛的勸酒,最後喝的伶仃大醉,不省人事。


    而也正因為有著明哲保身的理念,刀疤臉捕頭清晰的看到了之後發生的什麽。


    今天這頓飯明麵上是臨安城知縣請大家吃的,但是到最後付錢的時候,卻算在了沈百鍊的帳上。


    對!


    臨安城知縣請客,沈百鍊付錢。


    而且還是趁著沈百鍊醉的不省人事的時候,將這筆帳記在了沈百鍊的頭上,可笑,實在是可笑。


    「誒。」刀疤臉側過臉,雙眼靜靜地看著如同一條落敗的狗一般的沈百鍊,無奈的輕聲嘆息了一聲。


    這臨安城知縣最近真是越來越貪了。


    就連這點小便宜,都要占上。


    「你沒事嘆息什麽呢?」李公甫眉眼微微抬起,不鹹不淡的瞥了一眼刀疤臉捕頭,好奇對方在想什麽。


    「我,我……」刀疤臉捕頭「我」了個半天,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笑著回道:「沒,沒什麽事,咱們快點將沈捕頭帶回家吧,夜已經很深了。」


    他想說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憋住了。


    因為刀疤臉捕頭和李公甫,雖然是在同一個衙門裏、同一個人的手下辦公,但是兩人之間幾乎沒有過什麽交流。


    自然就更別說熟悉到說知心話的程度了。


    「行。」李公甫雖然看出了一些端倪,但還是本能的沒有發問,因為他知道就算是問了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刀疤臉這個人,在臨安城縣衙之內,曾經也是風光無限的存在。


    可是因為一件誰都不知道的事情的打擊,一下子就沉淪了下來,不過其中的具體緣由,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一人清楚。


    有的路很遠,要花幾十年的時間才能到達,就例如大山裏的孩子和少年宮、漢堡、北境的距離。


    有的路很近,就例如現在。


    在一路沉默之下,刀疤臉和李公甫很快就攙扶著已經徹底醉的「不省人事」的沈百鍊,來到了沈府。


    敲門之後,不過片刻的時間。


    嗒嗒嗒~


    隨著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響起,刀疤臉和李公甫兩人的臉色頓時一變,麵麵相覷了一眼,隨後皆是肌肉緊繃,不約而同的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這幾乎靜謐的聲音,絕對是成規模的武者。


    而在沈府之中,幾乎所有臨安城的居民都知道,除了一眾貌美如花的丫鬟和一個老頭(管家)之外,幾乎就剩下一兩個男子,負責幹重體力活。


    很明顯,這沈府之中是招了賊。


    否則無法解釋這種怪異的現象。


    「李捕頭,要不然……」刀疤臉捕頭一臉忐忑不安的看向了一旁滾圓滾圓的李公甫,是第一次覺得對方的身影是如此的偉岸,讓人不自主的產生了一種安全感。


    雖然說他也是一名後天九重的武者,但因為這些年的荒淫無度,他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一身功夫早就十不存一。


    對付臨安城街頭的街溜子還可以應付,但是麵對這種成規模的武者,完全就是一個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年豬。


    「怕什麽,咱們併肩子上,就算實在不行,兄弟你給我和老沈殿後,我倆前去報官。」


    「……」刀疤臉機械式的扭過了頭,看著旁邊那稍稍退後一步,剛好將他頂在前麵的李公甫,眸光劇烈的閃爍了起來。


    在這一刻,他的眼神似乎出現了擬人化,仿佛在說「大哥,你讓我這樣一個個小小的廢物後天武者頂在前麵,這不是在搞笑嗎?」


    至於說李公甫,對於刀疤臉捕頭那幽怨的眼神,則是選擇了扭過頭,直接將其無視。


    同時也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在這種至關重要的時刻,什麽最重要?當然是保命了!至於說刀疤臉捕頭,抱歉,完全不熟。


    然而。


    「老爺,老爺,你沒事啊……」


    「我家老爺怎麽喝成這樣了啊?怎麽回事……」


    就在兩個醉鬼猶豫是誰殿後的時候,突然就感覺鼻子尖上傳來了一陣令人頭腦清醒的香風,並且與之一同的,還有著一道道酥到骨子裏的靡靡之音。


    「這?這……」李公甫看著眼前的迷人眼,眼珠子頓時就瘋狂的左右晃動了起來,不知道該看哪一個為好。


    臨安城世人都說這春夏秋冬四香,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但是在此刻的李公甫看來,其餘的丫鬟與之相比,也是完全不遜色分毫,並且由於個人眼光的不同,他覺得其中一個頭上插著喇叭花的女孩子。


    其顏值,甚至更甚於四香。


    「這老沈不怕陷入溫柔鄉嗎?」刀疤臉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頓時就感覺眼花繚亂了起來,與此同時內心當中也不由的產生了許多想法。


    對於溫柔鄉,英雄塚這句話,他的體驗要比李公甫深刻的多。


    如果不是常年飲酒作樂,花天酒地的話,那這臨安城縣衙之內的先天高手,就不止李公甫一人了。


    隻可惜,這世上沒有那麽多如果。


    也沒有後悔藥。


    「多謝兩位老爺的相送。」最為得體大方的冬香稍稍安撫了一番滿臉著急的鶯鶯燕燕,雙手迭合,放在腹前。


    隨後,隨後頗為有禮節的對著刀疤臉捕頭和李公甫微微下蹲,行了一禮。


    以示謝意。


    相較於那些小世家大族的大家閨秀,也毫不遜色。


    這一幕,直接讓半醒半醉的刀疤臉捕頭和李公甫愣了一下,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為好。


    這沈煉是太閑了,還是錢多了燒的慌?


    竟然將一個個丫鬟,都培養出了大家閨秀才有的樣子,而且姿色也是一個比一個高,也怪不得這些丫鬟都沒有怎麽出過沈府呢。


    現在真相明了了。


    這要是讓那貪婪成性的臨安城知縣看到,還不得立馬借題發揮,讓沈百鍊孝敬一波,將這些丫鬟送到府上?


    這不用想,都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臨安城知縣可不是什麽好人,在沈百鍊來之前也不是不貪,而是不敢貪的太過分,尤其是涉及到搜刮民脂民膏這部分。


    這種事情是最好查的。


    至於說領空餉,強搶民女這種事情,臨安城知縣的黑手套可不少。


    至於說怎麽向上麵解釋,也很簡單,這方世界可不是什麽平凡的世界,而是有著仙、神、佛、妖、畜生、人,六道共存的世界。


    每個城池之中,因為妖孽的作祟,每隔一段時間少幾個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尤其是住在臨安城附近的村裏人。


    「誒誒誒,刀疤臉……別看了,看的魂都丟了。」李公甫看著一旁豬哥相的刀疤臉,臉上頓時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渾然不提他之前看到沈府那一群丫鬟之時,所表露出來的不堪姿態。


    「嗯。」刀疤臉許久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將自己心中不該有的想法,收了回去。


    多年花天酒地的他,如何能夠看不出這些丫鬟的極品,並且其中的還有著幾個處女,十三四歲的樣子。


    對於現代人來說,這是犯罪。


    但是在這大宋朝廷,在這種封建時代,因為環境的掣肘,普通平民的壽命都偏短,能夠健康的活到五六十歲就是上輩子積了大德了。


    因為,在十三四歲就結婚的女子,並不在少數。


    有的更甚至。


    「誒,我就先……」刀疤臉說著,嘴裏卻突然沒了聲音,他赫然發現身旁的李公甫不知在何時何刻,已然消失。


    如果不是還能看到對方離去的背影,他都以為自己見鬼了。


    「正好,不耽誤正事,也省去了解釋。」刀疤臉走著,就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塞著紅布的玉脂瓶,輕聲呢喃道:「得,又做一次老好人,而且還是又一次沒人知道,沒人見證的好事。」


    說著的時候,刀疤臉捕頭就用手揪開了瓶口的紅布,隨後將其中無色無味的粉狀物灑到了大街上。


    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就徹底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絲毫不見蹤影。


    小半個時辰之後~


    臨安城縣衙之內一個還未熄燈的房間之內。


    「事情做的怎麽樣了?」臨安城知縣悠閑的躺在搖椅上,享受著下人的推拿按摩,身形藏在布簾的後方,難以看出其臉色。


    「完美完成老爺交代的任務。」刀疤臉捕頭低著頭,恭聲回複道:「為了以防萬一,大人說的那種藥,我都已經全部給沈煉灌下了。」


    「做得好。」


    「多謝大人誇獎。」


    「好了,你下去吧。」


    刀疤臉捕頭愣了一下,不是,這連點賞賜都沒有的嗎?但礙於形式,他還是隻能無奈的回答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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