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仿佛是積蓄了萬古的末日洪流,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它肆虐的豁口,


    又如一條沉睡於世界深淵之下的龐然地龍猛然覺醒,


    以其浩瀚無垠的軀體在大地上翻騰、扭動,釋放出足以撼動幹坤的偉力。


    地震的波動,宛如怒海狂濤,自那深不可測的震源之處洶湧而出,


    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四麵八方席捲,所經之地,


    無不山河為之色變,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猙獰可怖的裂痕。


    山峰在這股力量的撼動下轟然倒塌,巨石滾滾而下,掀起漫天塵土,遮蔽了日月星辰,天地間一片渾沌,宛如末日降臨。


    河流被迫改道,原本溫婉的水流瞬間化為肆虐的洪水猛獸,無情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無論是繁華的城池還是蔥鬱的田野,皆被沖刷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荒蕪。


    不僅是大地崩頹,就連天地間的靈機也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整個齊國,乃至更廣袤的地域,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末法絕境之中。


    即便是六境尊者麵對如此恐怖的壓製之力,也難以施展出往日神通。


    整個齊國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翻轉,


    曾經穩固不移的秩序規則,在這地動山搖的災難麵前變得脆弱如紙,不堪一擊。


    即便是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修士們,麵對這滅世天災,


    也顯得如此渺小無力,他們的掙紮與反抗與凡俗之人無異。


    轟然之間,大地仿佛被撕裂開來,


    無數深淵般的裂縫中,一道道宛如樹根般扭曲蜿蜒的深紅血絡猛然湧出。


    它們沿著天地間逸散的靈氣軌跡,追尋著齊國境內修士的氣息。


    這些血絡在觸碰到修士的身軀後,便毫不猶豫地穿透而過,


    將鮮活的生命瞬間榨幹,化作一具具幹癟恐怖的幹屍。


    楚國長久以來飽受齊國欺淩,楚君寅內心的憤恨猶如積壓千年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爆發的出口。


    齊皇站在廢墟之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清楚地記得,方才那聲音無疑是屬於楚君寅的。


    然而他方才親眼所見的是,楚君寅已在秋意冥冥的一刀之下被斬斷了過往,徹底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但此刻的局勢,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那些遍布齊國,如同樹根般遊走的怪物,他卻是沒有辦法解決。


    若是神君親臨,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但以他目前的實力,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災難,卻是無力回天。


    想到此,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悄然浮現。


    方才終結龍三,並且與自己纏鬥許久之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楚君寅。


    真正的楚君寅或許早已在無聲無息之間被某位神君大能所奪舍,從而擁有了這等足以顛覆幹坤、造成恐怖破壞力的能力。


    思緒至此,齊皇的眼神變得愈發凝重,


    敵在暗,他在明,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若楚君寅真的已被神君大能奪舍,那麽他此刻若還繼續停留在此,無疑是成為他眼中的活靶子。


    於是齊皇當機立斷,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當他再次現身時,已是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寶庫中。


    但此刻,這寶庫即便是被他親手施加了法禁,但亦是在方才的巨大地震中被損壞。


    就在他剛剛落地的瞬間,身前的地麵上一道血絡猛然間從裂痕中衝出,直奔他而來。


    齊皇眉頭一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指,輕輕一彈,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如同驚雷般炸響,將那道血絡瞬間崩斷。


    但也就是這道血絡的斷裂,原本沉寂的裂痕內,


    那些血絡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一般,頓時蜂擁而上,將整個空間都渲染得一片猩紅。


    「壞了!」


    齊皇心中暗道,亦是反應過來方才太過大意,


    在這齊國大地上,唯一有能力輕易斬斷那些血絡的,


    除了他這位齊國皇者,還能有誰?


    方才那一擊,也無疑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咬緊牙關,飛身而出,


    齊皇望著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國度,知曉即便他拚盡全力,也無法挽回齊國的覆滅。


    與其在這裏做無謂的掙紮,不如保存實力尋找生機。


    秋冥神君的完整傳承也被他時刻帶在身上,


    即便是離了齊國,他也大可在成就神君之後,捲土重來,


    何必如現在這般,和一個不知底細的怪物鬥爭。


    齊皇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破開虛空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隻要他能安全離開,待他成就神君之位,定能重返明光界一雪前恥。


    可沒想到的是,一如龍三那般。


    虛空之外,亦是有無數血絡早已在此等候他多時。


    那些血絡在虛空中扭、盤旋,如同一條條嗜血的毒蛇。


    齊皇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明白,這些血絡絕非偶然出現,


    他抬頭望向那無盡的黑暗,隻見一尊漂浮於無盡黑暗之間的龐大血河,


    而在這血河的底部,也正是這些血絡們的「根」。


    這些根須一部分飄散於虛空之中,而大部分則深深地紮入明光界內。


    「嘶!」


    齊皇倒吸一口冷氣,心中已然明了,


    這破壞了整個齊國的恐怖怪物,八成便是眼前的血河了。


    這血河雖不過縱橫數十裏,但其內蘊含的磅礴生機,卻讓他都感到一陣陣心悸。


    正當齊皇心中猜疑之時,血河之中突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漣漪,


    緊接著,一尊與楚君寅身形極為相似的人影緩緩凝聚而成。


    那人影赤身裸體,肌膚之上流轉著淡淡的血光。


    楚君寅望向齊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似在欣賞著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即將收網:


    「瞧瞧你為自己所選的墓地,如何?是否滿意?」


    齊皇並未言語,隻是默默地抬起手,秋意冥冥再度顯現。


    楚君寅見狀,亦是毫不示弱,往前踏出一步,腦後黑發揚起,血光愈發濃鬱,仿佛與這片血河融為一體。


    在他的周身,無數血絡如影隨形,宛如一條條嗜血的毒蛇,


    其上密布的吸盤張開口子,露出微不可見但尖銳的利齒。


    齊皇深知,此刻的自己已經退無可退。


    他緩緩閉上雙眸,背後突然顯現出一方大得有些不可思議的生滅之輪。


    這生滅之輪上生與滅的界限分明,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交織,


    最終匯聚成一股好似秋日般蕭瑟凋零的氣息,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納入其中,歸於虛無。


    生滅輪高懸於血河之上,宛如一尊大日般緩緩轉動,並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韻律。


    那是大道法則的力量!


    隨著它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納入其中,一同研磨成塵。


    僅僅幾個剎那之間,便有千萬條原本囂張跋扈的血絡,在這生滅輪的威壓之下,


    迅速變得幹枯,失去了活力猙獰。


    生滅輪立於無盡虛空,如同一麵滅世大輪,


    以驚人的速度高速旋轉,釋放出一股蒼茫浩大、古老而深邃的氣息。


    這股氣息輪轉之下,天地間的一切仿佛都被捲入其中,無論是靈氣亂流、世界碎片,


    還是虛無之中那些肉眼可見與不可見的存在,都被無情地拉入了那一道昏黃色的生滅輪中。


    楚君寅凝視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心悸。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高速輪轉的生滅輪中,正緩緩醞釀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氣息。


    但凡世間萬物,皆有其生滅之期。


    而生滅輪,便是這天地間最為殘酷的法則之一,


    它能加快萬物生滅的流程,使得一切生靈與存在都在無形間消逝於這片浩瀚的宇宙之中。


    生滅輪流轉之間,爆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霸絕之力,


    以一種睥睨天下、無可匹敵的姿態,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下。


    這股力量仿佛要將整條血河都碾成齏粉,讓無盡生機都在這無盡的碾壓中化為虛無。


    昔日齊皇展開秋冥之境所汲取的每一絲生機,都入得生滅之輪中,為這尊神器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


    在齊皇對大道的領悟之下,生與滅的力量在這生滅之輪中相互轉化,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動態平衡。


    然楚君寅所汲取的生機力量,卻近乎天數,其浩瀚程度遠非齊皇親自煉製的生滅大輪所能全然吸納。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仿佛要衝破一切束縛,將整個世界都吞噬其中。


    哢嚓!


    在楚君寅那近乎瘋狂的生機灌注之下,生滅之輪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尊堅不可摧的神器,此刻也顯現出了疲憊與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蜘蛛網般蔓延開來,預示著它即將到達承受的極限,


    仿佛下一瞬就會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徹底壓碎,化為虛無。


    「不好!」齊皇心中暗喝一聲,但也沒有絲毫慌亂。


    他心念一動之間,整個生滅大輪開始劇烈地顫動,


    隨後如同一顆璀璨的流星,朝著楚君寅所在之處呼嘯而去。


    頃刻間,生滅之輪內的生與滅之力開始相互泯滅,釋放出耀眼的光芒。


    這股光芒之強烈,以至於整個萬裏虛空都仿佛被點亮,


    宛如一輪大日從虛無中升起,照亮了這片被黑暗籠罩之所。


    但楚君寅卻隻是輕輕伸出一隻手,那隻手在虛空中驟然膨脹,


    瞬間變得比那生滅大輪還要龐大數倍,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嶽橫亙在虛空之間。


    在虛空因高溫而狂抖的剎那,這隻巨手猛然一握,如同鐵鉗般緊緊抓住了那正在劇烈震顫的生滅大輪。


    隨著巨手的緊握,億萬條血絡如同貪婪的毒蛇瘋狂地湧入生滅大輪之內。


    這些血絡在法則的指引下,肆意地汲取著生滅大輪內殘餘的力量。


    在這股恐怖力量之下,那即將破碎的生滅大輪竟然被暫時性地鎮壓了下來,停止了崩潰的趨勢。


    「不,不可能?!」


    齊皇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他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這傢夥……真不是神君麽?他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然而齊皇並未徹底放棄。他迅速掃了一眼手中的長刀,這方才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為,雖然能夠催動這把長刀,


    但每一次揮刀都會引動時光長河,對他的身體和精神造成極大的負擔。


    因此他必須謹慎使用,確保每一次出刀都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若是再不成,便隻有逃了……」


    齊皇心中暗自思量。


    他身形再次湧動,如同秋風掃落葉般輕盈而迅疾,


    手中秋意冥冥瞬間斬出,同一時間也引動了時光長河。


    頃刻間,楚君寅身形泯滅,可天空之上的那隻大手並未變化,


    血河也隻是下降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深度。


    「斬他的本體!」


    齊皇迅速反應過來,秋意冥冥便是朝著血河落去。


    可未曾想到,就在秋意冥冥即將觸及血河的瞬間,


    一股玄之又玄、難以言喻的力量驟然籠罩在血河之上。


    這股力量仿佛超越了時空的束縛,


    使得本已被引動的時光長河竟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按住,緩緩沉落回去,重新歸於平靜。


    「怎麽可能?」」齊皇本暴怒的心,在此刻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得到,秋意冥冥方才確實是引動了時光長河的力量。


    但不知為何,這股力量在即將發揮作用的瞬間,卻被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鎮壓了回去。


    他有些茫然,戰意亦是一下跌落了前所未有的低穀。


    齊皇艱難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血霧,重新聚焦在了眼前再次站定的楚君寅身上。


    隻見楚君寅麵色淡漠如水:「該是輪到我了。」


    齊皇麵如死灰,但也重新舉起秋意冥冥。


    緊接著,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未有多久,楚君寅便在虛空中重新撿起了秋意冥冥。


    楚君寅輕輕搖頭:「齊皇實力,竟至於斯!」


    若非是他在這些日子不加收斂般地狂攬三百萬裏生機,隻怕也很難將血河擴張至此般地境,更無法殺死齊皇。


    他輕輕一揮手中仙刀,但也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同。


    「看來我的境界還不曾至此,無法引動此刀玄妙。」


    楚君寅想到此,便是重新踏步回到了明光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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