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宗老曾多次去往極光界。


    往昔之時,他或是為修行新法,或是以領悟某門法則,或是突破自身修為,方才至此。


    不過此次他踏入極光界,心態卻是有些不一樣了。


    初至之時,慧心宗老並未忘卻身為師長之責,仍對弟子們進行著悉心教誨。


    極光界內的諸位神境的聖地長老,對慧心宗老也是極為尊重。


    畢竟慧心宗老站在神境巔峰多年,對他們也同樣是知無不言,使得他們收穫頗豐。


    在這樣的氛圍中,慧心宗老與極光界內眾修士之間相處的極好。


    於是,慧心宗老在眾人心中的威望與日俱增。


    就這樣,日子在和諧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隻是未有多久,慧心宗老便向極光神君提出了一個請求。


    那就是想進入起源之地,一窺天道運轉,借而衝擊神君境界。


    這一請求,瞬間在整個天光聖地的高層中激起了層層波瀾,引發了劇烈震蕩。


    眾長老們議論紛紛,對於慧心宗老的這一請求隻覺難以置信。


    畢竟起源之地自古以來便是極光界的禁忌,


    這並非是有多危險,而是整個極光界的核心所在。


    不過極光神君聽聞此事後,非但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猶豫與遲疑,


    反而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毫不猶豫地應允了慧心宗老的請求。


    這一決定,無疑在天光聖地內部引起了更大的鬧動。


    眾多長老紛紛反對,嘴臉之惡毒,完全不顧他們前些日子還管慧心宗老稱作前輩。


    但極光神君卻是知曉,如今明光界正是風起雲湧之際。


    在舊佛們的一念之間,兩界間持續了數十萬年的和平正變得愈發脆弱,第二次兩界大戰的陰影正悄然逼近。


    而且近來有傳聞稱,摩訶界佛子強勢歸來,其修為與實力已然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直逼黃眉老佛。


    麵對如此局勢,極光神君心中亦是倍感壓力與焦慮。


    要知道,一旦開戰的話,


    如天光聖地這般宗門,是至少要一位神君出戰的,而他突破所受傷勢未愈。


    若是慧心宗老可以突破,定然可以給他緩解壓力。


    所以進入起源之地,也算不得什麽。


    因此對於慧心宗老提出的這一請求,他非但沒有拒絕,反而將其視為分擔壓力的一個機會。


    極光神君心中暗自盤算,若慧心宗老能夠成功突破至神君之境,自己或許可以逃脫下一次的「抓壯丁」。


    不過對於此,許多長老依舊是有些不忿。


    畢竟他們鎮守極光界依舊,對於起源之地也是虎視眈眈,


    沒想到慧心宗老才來不久,便捷足先登。


    不過極光神君在宗內積威已久,加上他也是宗內唯一的神君,


    整個聖地幾乎都是他的一言堂,此事也就隻能不了了之。


    隻是到了真正要進入起源之地的時候,慧心宗老又難免有些心中大鼓。


    畢竟南無寶生佛先前的預言,如同一塊巨石般壓在他的心頭。


    這些年來,他自覺自己既然可以站在神境巔峰。


    那應當也是有機會,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突破到神君境界的。


    隻是這麽多年,因為一道永恒之傷無法突破罷了。


    如今傷勢好了,莫非真就因為資質問題,而隻能依舊停留於神境?


    他心中暗自思量,或許也是寶生佛看錯了,


    自己說不準真能一鼓作氣,突破神君。


    極光神君將進入起源之地的一門口訣手印交予了慧心宗老,


    隨即在叮囑了他幾句後,便是再度閉關療傷去了。


    也如慧心宗老所預料到的,在踏入起源之地之後,


    他也真切感受到了天道是如此之近!


    那些原本讓他感覺到困惑的問題,大多都在此刻迎刃而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在起源之地內,慧心宗老甚至於感覺到自己的悟性都提升了不止一籌。


    他對自身早已有所領悟的陰陽大道,竟如同魚兒得水般,迅速地精進著。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茫茫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忽然遇到了一場期盼已久的甘霖,


    讓那原本晦澀難懂的陰陽法則,此刻在他的心中變得豁然開朗,宛如明鏡般清澈透明。


    在這裏,陰陽不再是簡單的對立與統一,而是直接以圖畫的形勢呈現於其眼前。


    隨著對陰陽大道理解的持續加深,慧心宗老的心中逐漸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與堅定。


    自己或許能夠憑藉陰陽大道,去感知時光長河之所在,從而摸到神君的門檻。


    不過這樣的狀態也僅僅維持了三個時辰。


    在第三個時辰的時候,在慧心宗老無法察覺的之際,


    其心內血種忽地便是開始影響其身周元磁場域。


    這股力量,以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悄然地幹涉著周圍的磁場環境。


    受到這股莫名而隱秘的磁場幹擾,慧心宗老的心境再也無法保持往日的寧靜與平和。


    他嚐試著用各種方法去平複內心的波瀾,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平靜下來,重新悟道。


    甚至於哪怕隻是片刻的安寧,此刻也成了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慧心宗老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


    他不斷地嚐試各種方法,想重新找回那種近乎於悟道的狀態。


    但即便是平靜下來,他也無法再入方才那般,進入那種沉浸式的悟道狀態。


    這不由使得慧心宗老感覺到有些心急如焚起來,


    甚至於此刻,他開始懷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與那夢寐以求的神君境界無緣無份。


    莫非自己此生註定無法突破麽??


    當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時,他也瞬間感了一陣絕望。


    在經曆了長時間的掙紮之後,慧心宗老終於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他明白,依靠自身的力量去突破到造化神君的境界,或許真的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於是慧心宗老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拋諸腦後,離開了起源之地,也步出了極光界。


    離開後,慧心宗老並未停下腳步,而是馬不停蹄地再次來到了南無寶生佛廟內。


    踏入廟宇的那一刻,慧心宗老瞬間便是雙膝跪地,


    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向著那尊佛像發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期盼:


    「我佛慈悲,請您為指引弟子一條明路吧!」


    「究竟弟子該是如何,才能成就造化,步入神君呢?」


    此刻夜已深,廟外隻有蟬聲長鳴。


    而廟宇內靜悄悄的,隻有慧心宗老的聲音在回蕩,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他等待著,期待著佛的回應。


    然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南無寶生佛卻並未顯靈。


    慧心宗老的心中不禁湧起了一絲忐忑與不安,但他依然保持著虔誠的姿態,靜靜地等待著。


    終於,在沉默了良久之後,南無寶生佛的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阻隔,悠悠地傳入了慧心宗老的耳中:


    「你的心不夠虔誠,故而我無法告知於你。」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慧心宗老的心頭炸響,剎那間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慧心宗老知曉,這些佛陀最看虔誠,


    而他在進入起源之地後,心誌曾經動搖過。


    以為寶生佛是騙了自己,自己是可以以突破神君的。


    他原以為這些矛盾能夠隱藏得很好,卻沒想到此時此刻,這些內心深處的秘密竟會被一語道破。


    這一刻,慧心宗老感覺自己好似被剝去了所有的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佛的目光之下。


    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過錯,慧心宗老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害怕寶生佛連為他治好的傷勢都撤回,以懲罰他的不敬。


    他趕忙磕頭謝罪,額頭緊貼地麵,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惶恐:


    「還望我佛慈悲,原諒弟子的罪過。弟子日後定當全心全意侍奉我佛,絕不再心生雜念。」


    說完,他依舊長跪不起,保持著那份虔誠的姿態。


    廟宇內再次陷入了沉寂,隻有慧心宗老的呼吸和心跳在回蕩。


    他心中充滿了忐忑與不安,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就在那一瞬間,隻見南無寶生佛輕輕抬起右手,一指點出。


    眨眼間,原本在慧心宗老體內的血種忽然平靜了下來。


    慧心宗老的臉色驟變,他驚恐地感受到自己身體裏,原本被佛所賜予的力量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迅速流失。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慌亂之中,他猛地雙膝跪地,不停地磕著頭,額頭與地麵撞擊發出「砰砰」的聲響。


    「求我佛饒恕!求我佛饒恕啊!」慧心宗老一邊磕頭,一邊哀求。


    然寶生佛卻依然保持著那份沉默,隻是一尊雕像靜靜地矗立在那裏。


    而慧心宗老亦是停了下來,他知曉,


    唯有重新去打動佛陀,他方才能有機會穩定神君。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論陰晴雪雨還是一年四季,慧心宗老始終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


    他的身影在廟宇內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吸引了無數前來上香的信徒們的目光。


    有人小聲議論道:「這老頭子可真是夠執著的,竟然日夜跪在這裏,不吃不喝這麽久還能安然無恙,想必一定是得到了佛的庇佑。」


    也有人感嘆道:「這老頭恐怕不是什麽凡人,不吃不喝不就死了嗎?。」


    「胡說,應當是我佛慈悲,庇佑著他。」


    信徒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慧心宗老卻仿佛置身事外。


    時光荏苒,春去秋來,花開花落,轉眼間一年過去了,接著又是兩年、三年……


    他以神魂為香,燃燒念頭供奉著佛。


    這麽些年來,燃燒的神念不知凡幾。


    因此,其精神狀態變得極差,身體也變得消瘦。


    終於,在第十五個年頭的某一天,一直沉默不語的南無寶生佛緩緩睜開了雙眼。


    「你雖曾有過動搖之心,但終究還是保持了虔誠之念。」


    「起來吧。」


    緊接著,那顆血種重新煥發了生機。


    獨屬於造化的那般造物之能,再度回到了慧心宗老的手中。


    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回歸,慧心宗老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並未站起身,而是對著南無寶生佛連連磕頭。


    南無寶生佛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我深知你一心向道,渴望突破神君之境。」


    「然其中的艱難與險阻,卻遠非你所能想像。」


    「天道之傷,其背後牽涉到的乃是命運之道啊!」


    慧心宗老聽聞此言,麵露惶恐之色,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哀求:


    「還望我佛慈悲,救救弟子!」


    「弟子願以餘生之力,侍奉佛祖,廣結善緣,以報佛祖之恩。」


    南無寶生佛道:「既是如此,我便賜你一枚舍利子,助你度過此難。」


    話未說完,隻見一枚散發著璀璨光芒的舍利子突然從空中緩緩飄落,最終穩穩地落在了南無寶生佛的麵前。


    南無寶生佛語氣平靜地吩咐道:「將此舍利子深埋於你那小世界的起源之地內。」


    慧心宗老在聽聞到「起源之地」四個字時,先是一怔,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驚愕之色。


    畢竟起源之地代表著的世界天道的運轉,以及整個世界的大道規則。


    一旦有損,恐怕整個極光界都將會被毀滅。


    慧心宗老也明白,自己所皈依的這尊佛……恐怕早就是對極光界有所企圖,


    隻是自己因神君癡念太甚,此前未有看出。


    然慧心宗老深知,自己已走到這一步,他已然沒有了退路。


    此刻,他能清晰感應到,自己體內好似有什麽東西開始聳動,


    他明白,這是寶生佛控製著他的命門。


    此物一旦被抽離,自己恐怕就要身死魂消,更別提一睹造化了。


    他抬頭望向那莊嚴的佛像,目光中倒映出一絲懼色。


    怪不得聖主常對他說,那些舊佛們每一個好東西。


    南無寶生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不是心心念念著要突破神君嗎?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考驗。」


    慧心宗老緊咬著嘴唇,額頭上青筋暴起,內心仿佛被兩股力量撕扯。


    他回憶起自己多年的修行曆程,那些日日夜夜的苦修,那些為了突破而付出的汗水。


    這一切,難道就要因為一時的猜疑而放棄嗎?不,他不能!


    最終,慧心宗老長嘆一口氣,仿佛將所有的疑慮與掙紮都隨著這口氣吐了出去。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而明亮,雙膝跪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與地麵接觸的瞬間,仿佛將所有的敬畏與決心都凝聚在了這一點。


    「謹遵我佛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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