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葉神君的話語滿是調笑,


    但他的目光卻是緊緊鎖定著楚君寅,正等待著他的回應。


    然,楚君寅的麵色卻是越發陰沉似水。


    就在這緊要關頭,讓他沒想到的是,婉玉突然握住他的手。


    「全憑老祖吩咐。」婉玉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好似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願意付出一切。


    她看向楚君寅,眸如秋水,滿是默默。


    「老祖盡且放心,我和師尊會為葉家誕下子嗣。」


    天葉神君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聲音中好似帶著幾分欣慰:「如此,甚好!甚好!神君血裔……嘖嘖,看來我葉家有望,有望啊!」


    就在這時,天葉神君的目光再次落在楚君寅身上,帶著幾分戲謔與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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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如此……輩份是不是有些亂了?你既是婉玉的師尊,又是她的夫君,這關係,倒是頗為有趣啊。」


    「那道兄後麵該是如何稱呼吾呢?」


    隻見楚君寅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道友實在不必為此等繁瑣之事煩憂,你我之間各論各的便是。」


    天葉神君聽後,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他緊接著說道:「婉玉雖說天賦異稟,可其性格卻是頑劣跳脫得很,不過她好歹也算是吾的嫡係後人。」


    「所以還望道兄能夠對她多多包容、偏袒一些,萬不可讓她受到絲毫的委屈啊。」


    楚君寅的聲音平淡如水,毫無波瀾起伏,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都難以捕捉到:「道友大可放心就是。」


    得到這樣的答覆,天葉神君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麽吾便在千年之後再來拜訪。」


    「隻盼屆時道兄能與婉玉早生貴子,多給我葉家添些後輩。」


    話音剛落,隻見天葉神君身形猛然一晃,如同閃電般迅速。


    下一刻,他整個人竟然直接化作了一道流火,朝著天際疾馳而去。


    眨眼之間,那道流火便徹底消失在了茫茫蒼穹之中,再也尋不見半點蹤跡。


    此時此刻,隻見婉玉微微低垂著頭顱,


    嬌羞之色如潮水般湧上她那粉嫩的麵頰,恰似初春時節剛剛綻放的艷麗桃花一般。


    她那雙白皙如玉的小手緊緊地交纏在一起,不停地揉搓著自己的衣角,仿佛這樣便能稍稍緩解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而她的眼睛更是始終不敢抬起來直視楚君寅的目光,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輕得好似蚊子嗡嗡叫一般:


    「師尊,我我」


    她欲言又止,那原本連貫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是變得支離破碎。


    似乎在她心中藏著千言萬語急於向眼前之人傾訴,但一時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


    麵對如此模樣的婉玉,楚君寅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微笑,緩聲道:


    「此事無需再多言,你我師徒之間,心知肚明便是。」


    「保護你的安全周全,這本就是為師應盡之責。」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進了靜室之內。


    隨著他的身影漸漸沒入那扇緊閉的門扉之後,留給婉玉的便隻有她自己孤零零呆在原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婉玉依舊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她的眼神空洞無神,直直地望著那扇已經關閉的門,


    腦海中不斷回響著方才楚君寅所說的每一句話,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讓她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靜室內,燭光搖曳。


    楚君寅已是翻開佛教默讀,


    而婉玉此刻,正獨自一人靜靜地佇立在門外。


    隻見她微微輕啟朱唇,潔白如玉的牙齒輕輕地咬住下唇,仿佛在極力克製著自己。


    緊接著,一聲輕嘆悠悠地從她口中飄散出來。


    這聲嘆息輕微得如同蚊蠅一般,幾不可聞。


    然,誰也無法猜透此時此刻她的心底究竟在思忖著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婉玉方才從情緒漩渦中奮力掙脫了出來。


    她慢慢地抬起頭來,原本略顯黯淡無光的雙眸逐漸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那雙猶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的眼眸裏,此刻再也不見絲毫的迷茫和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堅定。


    隨後,婉玉朝著不遠處的那石刻緩緩走去,再度開始參悟起其中劍意。


    婉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她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將所有的雜念都拋諸腦後。


    待到心境完全平和之時,她才緩緩睜開眼睛,再次將目光聚焦於那些劍痕之上。


    時光如同白駒過隙一般匆匆而過,眨眼間,三十多個春秋已如流水般無聲無息地消逝。


    在這漫長的三十多年裏,楚君寅從未踏出過關口一步。


    與此同時,婉玉則始終端坐在那劍痕前。


    這麽多年以來,她甚至連半步都不曾挪動過。


    每一天,她除了閉目打坐以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對這道劍痕的參悟當中。


    然盡管楚君寅身處那靜謐的靜室之內,但對於外麵世界所發生的種種事情,他其實並非全然不知曉。


    經過這些年的觀察和思索,他心中已然明了婉玉在不知不覺之間對他產生了些許情意。


    也正因如此,婉玉在對劍痕的參悟上進展緩慢,始終停滯不前,根本無法真正地靜下心來專注於此。


    可是,楚君寅心裏同樣十分清楚,他們兩人之間僅僅隻是師徒關係罷了。


    當初之所以會配合演好這場戲,無非就是為了敷衍走天葉神君而已。


    若要讓他們兩個真的結為道侶,這對於楚君寅來說簡直就是一件無法想像的事情,更是他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說,這註定是沒有結果的感情。


    想到此,楚君寅心中五味雜陳,


    他輕輕感慨,低吟出一句佛經中的偈語: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言罷,楚君寅輕輕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既有無奈也有釋然。


    他緩緩翻開手中的佛經,


    然就在他翻開佛經的那一刻,眼前的文字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緊接著一個「卐」字逐漸放大,須臾間便化作了一道身影,那正是舍利弗佛。


    楚君寅心中猛地一驚,但很快他便鎮定下來,雙手迅速合十,身體微微前傾,:「見過我佛。」


    隻見舍利弗佛麵帶微笑,他看著眼前的楚君寅,輕聲問道:


    「怎麽?時至今日,你仍然未能尋回屬於自己的過往嗎?」


    楚君寅緩緩抬起頭來,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迷茫與困惑。


    沉默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很多記憶都好似近在咫尺。」


    「但回想起來,其中有太多東西,並不像是真正屬於我的記憶。」


    舍利弗佛聽聞此言,微微頷首,然後緩聲道:


    「既然如此,或許你可以選擇重新開始。忘卻曾經的一切,從零出發。」


    楚君寅聽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釋然。


    其實早在數百年之前,他發覺自己根本無法分清哪些是自我的記憶後,


    經過掙紮,他還是接受了這個現實。


    從那時起,他便明白,與其一味地執著於追尋虛無縹緲的過去,倒不如將目光投向未來。


    畢竟,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麽,都已成為既定事實,再也無法更改。


    而唯一能夠被自己掌控的,隻有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舍利弗佛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地緩緩開口說道:


    「如今究竟還有何事如烏雲一般,將你的心田完全遮蔽,令你內心煩擾不安呢?」


    楚君寅聽到這話後,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隻見他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才有些沉重地回答道:


    「實不相瞞,正是我的那位弟子她現今正深陷於情感之中無法自拔。」


    「其心中的種種糾葛矛盾難以理清,長此以往下去,恐怕會因此而滋生心魔,從而嚴重影響到她未來的修行啊!」


    舍利弗佛聽聞此言,原本平靜如水的雙眸之中突然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光彩,緊接著竟然出人意料地調笑起來:


    「哈哈,如此說來,那貧僧倒是要在這裏先向施主您道一聲恭喜啦!」


    楚君寅一聽這話,頓時眉頭緊緊一蹙,滿臉不解地反問道:「大師這番言語不知從何說起?」


    舍利弗佛微微一笑,伸出手來如同拈花:


    「情之一字,順乎天道運行,有愛則人倫得以衍續,世界因之而有義,有情有義,方顯人間煙火。」


    「施主亦何妨試之以情入道,或許能悟出其中真諦,亦或能藉此契機,憶起從前那些被你遺忘的過往。」


    楚君寅聞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抬頭望向舍利弗佛,隻見佛陀身形漸漸變得模糊,好似融入了虛空之中,隻留下一句話:


    「情之一字,妙不可言,悟之則明,迷之則暗。」


    言罷,隻見那舍利弗佛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佛光,光芒逐漸強烈起來,直至將其整個身形完全籠罩其中。


    隨著光芒的閃爍,舍利弗佛的身影竟如同幻影一般漸漸淡去,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未曾出現過一樣。


    楚君寅靜靜地站在原地,凝視著舍利弗佛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思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久之後,他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中似乎包含了無盡的感慨與無奈。


    「世間難得雙全法啊……」


    隨後,楚君寅緩緩地低下了頭,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擺放著的那一卷佛經之上。


    然此時此刻的他,盡管努力想要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重新投入到對經文的研讀,但卻發現無論怎樣做都是徒勞無功。


    他的內心在此刻就像是被狂風吹過的湖麵,波濤洶湧。


    那些原本應該清晰明了的文字,如今在他眼中卻變得模糊不清。


    楚君寅緊緊皺起眉頭,試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可是每當他剛剛翻開一頁經文,腦海中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過往畫麵,


    那些關於婉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使得他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去理解經文的含義。


    就這樣,一次次的嚐試均以失敗告終。


    楚君寅也明了,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全是因為自己的心中已然生起了牽掛。


    歲月如梭,幾十年光陰轉瞬即逝。


    在這漫長的歲月裏,婉玉始終在那石刻之前,


    參悟著這一道代表著極光劍意中的「至快之劍」。


    那劍痕中蘊含著的劍意,能在一瞬間將劍速提升至光速,亦是當初的極光神君的最快一劍。


    天光聖地如此多年,也隻有三位神境長老方才領悟出這一道劍痕真意。


    然婉玉的修為尚未達到神境,神念也遠遠無法承受光速的衝擊,卻也開始參悟起了這道劍痕。


    也正是她這份過度的執著,此時便使得其意念頃刻入魔,使得即將快領悟出來的道韻開始紊亂。


    隨著劍意的錯亂,婉玉的全身經絡仿佛被無數利劍穿透,痛苦難當。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潰一般。


    楚君寅此刻亦是感應到婉玉的狀態,


    他毫不猶豫地破關而出,瞬間出現在了婉玉身側。


    楚君寅神念瞬間出竅,一瞬間便摸清楚了婉玉受傷原因。


    「傷及神魂……似乎還是為道韻所傷,這下有些麻煩了。」


    楚君寅頓時心一沉。


    這樣的傷勢,亦是可以被稱之為「道傷」了。


    一般的手段,根本無法將之治癒。


    而且這種傷勢極為棘手,不僅難以治癒,


    更可能讓婉玉永生永世,修為再也沒辦法向前踏出一步。


    楚君寅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很明白婉玉的性格是極為要強的,


    斷其道途,甚至於比殺了她還會讓婉玉難受。


    作為師尊,他是定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婉玉如此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施展自己所學的一切手段,試圖治癒道傷。


    然麵對道傷,即便是以他造化修為,也是沒辦法直接治癒。


    「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下一瞬,楚君寅手中出現了一點豆大的光:


    「時光……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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