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先是泛起一陣如同光暈般的霧氣。


    漸漸地,光芒越發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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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光中,一道身形逐漸清晰起來。


    在握緊了斧柄後,謝缺的視線落在了那尊屹立血海卻一塵不染的神像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輕聲吐出了那個名字:「噶古?」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得可怕的廟宇內清晰地傳開。


    仿佛一道驚雷,又像是對這所謂的「神」發出的挑釁。


    而在謝缺身後,僅剩半個腦袋、混身是傷卻依舊狂熱的信徒,


    在被截取了巨斧,又聽到這褻瀆神靈之語後,


    頓時像是火藥桶,整個人瞬間變得越發躁狂。


    他那僅剩的一隻眼布滿血絲,其聲嘶力竭地大喊道:「竟敢褻瀆神!」


    那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在這廟宇內回蕩著。


    這信徒此刻也顧不上自己那殘破的身體,掙紮著站起後便朝著謝缺的方向衝去。


    可當他快要觸碰到謝缺時,其身軀毫無阻礙地穿過了謝缺的身影。


    那信眾由於慣性,向前沖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滿臉驚愕地轉過頭,望著謝缺的方向滿是疑惑。


    他愣了一下後,又不甘心地再次舉起僅存的那半截手臂,


    想要朝著謝缺發動攻擊,去捍衛「神」的尊嚴。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無論他是揮出拳頭,


    還是試圖用身體去撞擊,卻始終無法觸碰到謝缺分毫。


    謝缺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神色從容,仿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信眾越發焦急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裏不斷地念叨著祈求神靈、賜予力量的話語,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拿謝缺毫無辦法。


    待那信徒力竭後,他隻能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然神像卻仿若未聞,它依舊保持著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就好像眼前這虔誠的信徒,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


    就在這時,那神像原本毫無生氣的眼眸之中,忽然泛起了紅光,


    那紅光越來越亮,如兩團燃燒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動著。


    漸漸地,神像給人的感覺不再是一尊冰冷的雕塑,而是一個即將甦醒的存在。


    它微微轉動著那散發著紅光的眼珠,目光落在了謝缺身上。


    隨後,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神像處傳出:「天外之人?」


    麵對噶古的質問,謝缺神色從容,


    隻是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並沒有開口回應。


    神像見謝缺沒有回應,也並未動怒,


    隻是那發紅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了幾下,繼續開口說道:「這位神君殿下,可是來自虛空深處,或是……其他世界?」


    「能找到此處,想定汝在造化中也算是實力不錯的了……」


    它點明了對方實力境界的判斷,話語裏卻是高傲至極。


    謝缺此刻不說話,反而是點了點頭。


    噶古見此,反而是有些放下了心來,其繼而言道:「這位神君殿下,汝來此……應當是想要煉化天道宙光的吧?」


    而噶古所在的這樣的「老年世界」,往往有著獨特的價值。


    它們曆經了漫長歲月,天道也因為「年老體衰」從而開始變得衰弱,


    其中的天道宙光,對於那些追求力量提升、渴望快速凝練自身宙光的造化神君們來說,


    這樣的「老年世界」就如同寶藏一般,最是吸引他們。


    畢竟通過煉化即將毀滅世界的天道宙光,他們能夠以相對更快的速度增強實力。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是他們眼中最好、也是最合適的選擇了。


    曾經的天帷神君找到小北海界,也是如此。


    謝缺依舊是搖了搖頭,那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從容淡定。


    隨後,他也終於開口說道:「天道宙光?不!」


    「我不需要這東西,我來此另有目的,還希望閣下能為我解答一番。」


    噶古聞言,原本的警惕變得越發強烈。


    「那閣下來此……是為了什麽呢?」


    「閣下所提隻要是不太過分,吾都可以滿足你。」


    謝缺聽聞神像的話後,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之色,似笑非笑地回應道:「是嗎?」


    他拖長了語調,緩緩說道:「那……這是什麽呢……」


    就在他話語落下的瞬間,隻見他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猛然一握,五指收攏。


    與此同時,原本落在他手上的那柄鋒刃捲曲的巨斧,


    先是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陣「嗡嗡」的嗡鳴聲,


    緊接著,其便是轟然炸裂開來,無數的碎片朝著四周飛濺而去。


    而就在那斧身炸裂的煙塵之中,一條黑蛇蜿蜒而出,


    它通體漆黑如墨,身上的鱗片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它的身形足有丈餘長,一雙冰冷的豎瞳中透著濃濃的惡意,朝著謝缺所在的方向直撲而來。


    這黑蛇並非尋常之物,而是噶古的一個念頭所化。


    其承載著噶古的意誌與力量,能夠吞噬神魂身軀,並且汙染宙光中信息,使得其無用。


    故即便對於造化神君來說,這黑蛇也有致命的威脅。


    昔日的噶古,便是以此手段解決了本世界內的三位神君。


    麵對這好似閃電般襲來的黑蛇,謝缺卻依舊神色從容,不見絲毫慌亂之色。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朝著黑蛇迎了上去。


    頃刻之間,這黑蛇便被謝缺抓在了手心。


    黑蛇扭動著身軀,拚命地掙紮著,


    可在謝缺的力量麵前,它的反抗顯得如此無力。


    僅僅是片刻之間,黑蛇的身形便開始漸漸變得虛幻起來,


    伴隨著一陣悽厲的嘶鳴聲,黑蛇被謝缺抬手間輕鬆磨滅了。


    此時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且冰冷到了極點。


    噶古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從神像口中傳出:「道友莫非是來找麻煩的麽?」


    「道途不易,還望道友多加思慮。」


    「你且離去,還有生路。」


    「如不然的話……」


    謝缺卻依舊神色淡然,其中滿是對噶古的不以為意。


    他直視著那神像,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悠悠地反問了一句:「不然什麽?」


    就在這一問一答之後,氣氛已然緊繃到了極限,


    而謝缺卻沒有絲毫猶豫,隻見他身形陡然一震,轟開了周圍包裹著的白骨巨牆。


    他驟然間抬起右手,朝著頭頂上方的虛空伸去,


    那動作看似緩慢,但就在眨眼之間,他的手掌便已然觸及虛空。


    謝缺猛然發力,手中雖是無形,但好似在撬動著整個世界一般。


    剎那間,原本平靜的虛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之中,無盡靈機如潮水般傾瀉而出。


    靈機纏繞,宙光傾斜,謝缺打開的好似是一道天門。


    而這天門之內,正是起源之地!


    隻見那無盡靈機的波動之中,一張巨大無比的麵孔轟然凝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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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麵孔極大,橫亙在半空之中,仿佛將半個天空都給遮蔽了起來,投下巨大的陰影。


    它的模樣呈現出一種極為扭曲的形態,五官似乎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著,


    原本該是慈悲祥和的佛麵,此刻卻顯得猙獰而怪異,


    那眼睛一隻大一隻小,大的那隻瞪得滾圓,小的那隻則微微眯著,


    其嘴巴更是誇張地咧開,嘴角幾乎要裂到耳根處,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寒。


    細看去,這麵孔是由石頭雕琢,


    而那石頭的質地看上去也極為粗糙,道道溝壑縱橫交錯。


    但其此刻,卻是散發著一種古老到極致的氣息,


    仿佛從世界誕生之初便已存在,帶著那個時代獨有的原始感覺。


    而且在它身上,還隱隱透著一種讓人難以言說的野蠻氣息,


    就好像它並非是人們印象中的佛,而是從遠古蠻荒時所信奉的神。


    就在這佛頭完全現身的剎那,它沒有絲毫的遲疑,也沒有任何的預兆,


    那原本就咧得極大的嘴巴,猛地張得更開了。


    它朝著謝缺撲咬過去,那動作帶著一種原始的狂野與凶悍,


    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扯得發出「嗚嗚」聲。


    此時謝缺不見絲毫慌亂之色。


    隻見他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光影,輕鬆地朝著一側飄然而去。


    那佛頭的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卻隻咬到了一片空氣,


    「哢嚓」一聲,巨大的獠牙相互碰撞,發出轟然炸裂,將周遭瞬間化作真空。


    就在謝缺躲過攻擊的瞬間,他又閃身至了佛頭頂上,


    謝缺抬手一砸,


    那佛頭隻感覺周圍時空變得無比沉重,仿佛有千萬座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


    原本想要繼續發動攻擊的動作也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它此刻發現,自己平日裏賴以施展的那些神通法術,


    此刻竟是無法發揮出來,無論它如何掙紮、如何調動體內的力量,都無法再使出分毫,


    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感,讓它心中越發慌亂起來,眼中的凶狠也漸漸被恐懼所取代。


    此刻的噶古,再沒了之前那囂張跋扈的模樣。


    它艱難地扭動著那龐大的身軀,想要盡量擺出一副謙卑的姿態。


    「原是天君尊駕,原諒我右眼不識泰山了。」


    謝缺微微眯起雙眸,似笑非笑地開口說道:「你沒有認出我來麽?」


    那佛頭聽聞謝缺的話後,原本就透著恐懼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愕


    片刻之後,它才回過神來,聲音裏多了幾分疑惑與茫然,開口問道:「是哪位故人麽?」


    噶古陷入沉思,那巨大的石質佛頭微微低垂著。


    它的腦海中如快速閃過那些曾結識過的天君的麵容,與可卻始終沒有一個能與眼前這位對上號的。


    畢竟它身為古梵教曾經的神靈,從那遙遠得近乎混沌的年代便已存在,


    曆經了無數的歲月變遷,見證了世界的興衰更替,


    存活的時間之久,遠非一般的生靈所能想像。


    不過他也並非全是清醒的記憶,它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眠之中度過的,


    這使得它此刻想要從記憶中找出謝缺的身份,實在是一件頗為困難的事情。


    此刻的噶古,幾乎是把自己的腦子翻了個底朝天,但終究還是沒能想起這位到底是誰。


    謝缺看著噶古那副模樣,輕輕地嘆了口氣。


    緊接著,隻見他身形一動,一步邁出,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間,他已然踏入了那通往起源之地的天門。


    見謝缺這般毫無預兆地踏入了起源之地,


    噶古龐大的佛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周身散發的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


    它很清楚,那起源之地對於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麽,


    那裏藏著關乎它能否繼續存在的關鍵秘密,


    而對方這一進去,就像是一隻手伸向了它最脆弱、最不能觸碰的命脈之處,


    怎能不讓它心急如焚、緊張萬分呢?


    噶古知曉自己之所以又從時光長河中被喚醒,全都是依賴於那口金色棺槨。


    那是它能繼續維持的根本所在,根本容不得有半點兒差池。


    一旦那金色棺槨出現什麽意外,對於噶古來說,那都將是滅頂之災。


    他連忙追了進去,但此刻謝缺也已然出現在了棺槨跟前。


    噶古頓時大驚失色。


    它急切地朝著虛空喊道:「其中是我的本體,隻是因為很多年前受了重傷,隻能葬入其中,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謝缺聽到噶古傳來的話語後,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輕輕「哦」了一聲。


    緊接著,謝缺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開口問道:「是麽?」


    謝缺繼續追問道:「你的本體是什麽樣子的,我很好奇。」


    噶古聽到謝缺的追問,心中越發慌亂起來。


    他趕忙施展起自身的神通,隻見一道投影從它那巨大的佛頭之中射出,


    在半空之中緩緩匯聚,逐漸勾勒出了一尊光影。


    噶古看著那神像光影,急切地說道:「就是這般模樣。」


    謝缺卻並沒有如噶古所願那般就此作罷,


    他微微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是我非要看呢?」


    噶古聽聞後,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他知道,對方如此直搗黃龍,也定然是有準備。


    噶古此刻也開始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那我隻能拚死和閣下一戰了。」


    話語間,它周身原本紊亂的氣息開始迅速凝聚。


    「雖說我不是天君,但也活得足夠久,手段足夠多,想必……也能讓尊駕在未來千年萬年無法出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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