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寅很明白,這是一場關係到自身性命、乃至一切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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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成敗,在此一舉!


    若能成功置換因果,他便能擺脫明光祖佛的掌控,從此之後,海闊憑魚躍!


    若失敗,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複之地,


    自身從此之後,將再也沒有自由,


    隻能被困在永恒的暗無天日之處,再也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亮。


    但此刻的楚君寅,已然沒有退路,他懷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將神念徹底投入到了禪那深處。


    明光祖佛眼見本以為萬無一失的「八苦煉神陣」竟被楚君寅破解,


    而且楚君寅不僅未如他所願被抹去記憶,反而氣勢不斷攀升。


    然他的臉上卻並未露出絲毫慌亂之色,


    隻是緩緩搖頭,那神情仿若在俯瞰著一個無知的螻蟻:「你想得太簡單了……」


    「以你對道的掌握,想要置換掉你我之間的因果,怕是有些癡人說夢。」


    「我不信!」楚君寅聽聞此言,心中湧起一股決絕。


    他仰天長吼,直接燃起了大半神念。


    神念燃燒之際,意誌中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謝缺覷見此,瞬間便引動了自身血海,覆蓋到了楚君寅身軀所在。


    瞬間,一大一小兩方血海開始交融,


    得益於此,謝缺也逐漸感應到了楚君寅的狀態。


    他可以感覺得到,楚君寅的氣息已經是開始變得微弱,


    其神魂因強製觸及因果,而受到了恐怖的反噬。


    隻是幾個瞬間,楚君寅體內的神念就被泯滅了大半。


    謝缺心中長嘆一口氣,亦是將自身神念貼附而去:「我來助你!」


    「關於因果,需謹慎,你這般莽撞隻能是落得個身死魂消的下場……」


    頃刻,在謝缺的加持,以及對道的領悟下,


    楚君寅瞬間便好似找到了訣竅一般,瞬間就進入到了對因果的悟道狀態。


    當楚君寅全力同禪那之間開始共鳴之時,時光長河也泛起一縷不屬於此世的漣漪。


    這一縷漣漪,並非是來自現在,也非是過去,


    而是無妄的未來。


    它的來處並無任何蹤跡可言,就好似忽然出現,


    就那樣屹立於時光長河的宙光浪潮之巔。


    原本威勢正盛、光芒萬丈的明光祖佛,在此刻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忽地停滯住了身形。


    祂那雙能夠洞悉世間萬物的眼眸緩緩抬起,望向天際。


    就在這時,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尊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未來佛虛影,赫然橫亙於時光長河之上!


    這尊未來佛的身影仿若蒼天,仿佛充塞了整條時光長河的上方。


    隻見祂袒胸露乳,神態自若地咧嘴而笑。


    右手輕輕一拈,作拈花之狀,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卻引發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變化。


    剎那間,原本楚君寅和明光祖佛之間如鋼鐵般堅固、牢不可破的因果關係,


    竟然在未來佛的拈花指間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瞬間破滅開來。


    那曾經緊密相連、無法割捨的因果紐帶,此刻卻化作了一縷縷輕飄飄的青煙,漸漸地消散在了時光長河之上。


    「未來佛麽?……原來如此。」明光祖佛口中喃喃自語道,


    祂的眸光穿透了重重時空的屏障,終於望見了在那遙遠的過去世界裏,不動明王尊菩薩正恭敬地跪在未來佛的座下。


    再看那原本隻是一尊普普通通的小鼎模樣的禪那,此刻在未來佛的指尖輕點之下,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它迅速地綻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華,轉眼間便化作了一枚能夠逆轉因果的神物。


    與此同時,不動明王尊菩薩的眉心中那道象徵著無尚佛法的法眼突然間毫無徵兆地裂開,從中流淌出一滴晶瑩剔透的鮮血。


    這滴血珠中混雜著錯綜複雜的因果業障,緩緩地墜落而下,最終精準無誤地滴入了未來佛掌心的紋路之中。


    那一滴血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佛光的照耀下緩緩蠕動、重組,最終凝聚成一枚菩提子。


    仔細看去,這枚菩提子內部所映照出的景象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繁榮昌盛的佛界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武道日益興盛的摩訶界。


    而未來佛又是屈指一彈,這滴鮮血所化作的菩提子此刻又融入到了楚君寅的身軀內。


    「以未來之因,斬今世之果!」


    未來佛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般響徹天地,穿透了無數個時空維度。


    就在這時,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


    原本緊緊纏繞在明光祖佛金身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因果絲線,


    此時也開始瘋狂地顫抖起來,並逐漸被一股源自未來的力量強行抽離。


    而一直緊張關注著局勢變化的謝缺,直到這一刻方才如釋重負般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


    他心裏非常清楚,如果單靠楚君寅自己對於因果大道的領悟程度,


    想要成功置換掉如此複雜且根深蒂固的因果,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幸運的是,他們二人都共同修習過鴻蒙寄生訣。


    當兩人的血海相融之時,謝缺便能夠藉助自身對血海的掌控,將一部分神念傳遞給楚君寅,助其一臂之力。


    也正因如此,在謝缺的全力協助之下,


    楚君寅終於成功地實現了這場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因果置換。


    明光祖佛的金身突然震顫,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痕自眉心蔓延。


    那裂痕中滲出不是佛血,而是因舊佛們離開之後,逐漸開始衰敗的明光界氣運。


    每一縷滲出來的氣運,都在虛空中凝結成類似彼岸花般的花瓣,飄向未來佛座下的不動明王尊菩薩。


    最致命的,是楚君寅身上那縷永久流失的氣運,


    它化作一隻血色蝴蝶,翅膀上銘刻著「未來淩駕於過去「的鐵則,穿透了時空。


    正直此刻,明光祖佛聽見自己金身內部傳來琉璃破碎的脆響。


    與此同時,楚君寅的身影開始虛化,他的命格正在被未來佛帶來的因果所重組。


    當最後一根因果線斷裂時,明光祖佛座下的蓮台突然傾斜,十二品蓮瓣同時凋零。


    剎那間,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明光祖佛的金身瞬間變得滿是裂痕。


    道道裂痕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至全身,吞噬著金身的光輝。


    金身崩裂處,光芒四溢,


    然這光芒卻不再是往日的神聖莊嚴,而是帶著一種衰敗與混亂的氣息。


    隨著金身的崩裂,天道本身那不可抗拒的力量開始瘋狂反噬代表著「明光祖佛」的意識。


    畢竟,天道本是無欲無求、遵循自然規律的存在,


    而明光祖佛的誕生,本就有悖於天道的運行法則。


    明光祖佛此刻神色雖表麵上無變,但那雙眼眸卻死死盯著楚君寅:「他說並非棋子……「


    「但是你就是一枚棋子!」


    「你不僅僅是他的棋子,還是未來佛的棋子,也是吾的棋子!」


    明光祖佛望著楚君寅,以及其眉心所在逐漸顯現出來的未來佛印記,


    在這一瞬間,祂好似擁有了人性一般地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楚君寅聞言,麵色驟然一變,但也佁然不動。


    當未來佛的拈花指收回時,時光長河突然倒流。


    此刻的楚君寅,在未來佛的作用下,八苦煉神陣也頃刻被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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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間所出現的宙光虛影,也紛紛被逆轉。


    第一世,原本應當葬身於火海中的醫者,以一人之力挽狂瀾於傾倒,研發出來了如何對抗疫病的藥物,而被後世尊為杏林聖手「醫仙」。


    第二世,本被小人所誣陷慘遭入獄的狀元郎,自證清白,並著書成就當朝大儒。


    第三世……


    明光祖佛原本就已經是裂開的金身,因為八苦煉神陣的反噬而開始震顫,


    祂看見楚君寅的百世輪回軌跡,每一世都完美避開自己的因果網。


    那些本該纏繞在楚君寅身上的因果絲線,不斷被逆轉、剪斷。


    包括楚君寅的過去、未來,甚至於每一絲一毫,都將變得和祂再無關係。


    楚君寅的真靈烙印在百世輪回中不斷洗淨,最終在第一百世後回歸到了其本體內。


    當楚君寅的真靈在時光長河盡頭重組時,明光祖佛聽見自己金身內部傳來琉璃破碎的脆響。


    明光祖佛看見楚君寅的身影在時間長河盡頭重組,他的命格線已經與明光界徹底無關。


    轉而代之的,則是與謝缺所締造的武道之途完全融合。


    而那縷永久流失的氣運,也徹底成為了楚君寅的私有之物。


    在明光祖佛的金身之上,那些本該永恒流轉的天道梵文,此刻竟像陳年壁畫般片片剝落。


    「原來天道金身,竟是如此脆弱……」


    明光祖佛撫過眉心裂痕,指尖沾滿粘稠的玄黃血。


    謝缺隻是冷冷言道:「此理不明,你也算是罔為天道了。」


    「世界的運轉規則,需縝密無漏。」


    「你失了一部分的天道氣運,其餘部分自然會一瀉千裏。」


    「你賴之以用的天道金身,也自然會崩潰了。」


    「竟是如此嗎?」


    明光祖佛抬頭望向時光長河,語氣喃喃。


    其眼穿透九重天穹,望見四根天道支柱正在同時崩塌。


    明光祖佛此刻,似乎完全褪去了天道方才擁有的極致神性,擁有了一絲人性存身:


    「原來天道和做人不同,吾以為天道有缺,或許並不會影響存在。」


    「隻是沒想到,這化了形,啟了智後,反而落了下乘。」


    明光祖佛本就破碎的金身,此刻已然完全脫落,流露出漆黑的身軀,


    不僅如此,其七竅也開始噴湧出混合著海量靈機的金色佛血。


    明光祖佛抬起手來,看見自己掌紋裏爬滿好似蟲子般蠕動的因果。


    這些,皆是來自因果大道的反噬。


    明光祖佛每處金身破碎的剎那,都有修士虛影從裂縫中躍出,


    這些皆是被明光祖佛所困於體內的神君、天君。


    祂並未殺死他們,隻是將他們的力量萬全集結在了體內。


    當最後一塊金身碎片墜入血河時,整條時光長河突然靜止。


    明光祖佛的佛血在河麵凝結成黑色的舍利,每顆舍利內部都封印著海量的怨念。


    畢竟天道乃是眾生意識的集合體,明光祖佛的怨念亦是堪比億萬萬生靈所集結。


    而那些被祂鎮壓於體內的因果孽債,此刻化作億萬惡鬼撕咬著殘缺的天道氣運。


    楚君寅腳踏業火紅蓮走來,手中握著以禪那鼎所變化而成的光劍。


    「看來氣運有缺的我。」明光祖佛抬起頭來,看向楚君寅:「今日便要命絕於此了!」


    「不是氣運有缺,「劍鋒刺入佛光的瞬間,禪那劍發出龍吟般的錚鳴:「是你從未真正掌控過天道。」


    當時光長河開始倒灌明光界的剎那,楚君寅足尖綻開第一片殷紅的彼岸花瓣。


    「你這是……」謝缺眯起了眼,看著楚君寅腳下的彼岸花,卻好似有些許意外。


    楚君寅隻是沉悶一笑:「我生來便是一枚棋子。」


    「這最後時刻,我隻想做我想做的。」


    言罷,楚君寅竟是直接以神念深入到了明光祖佛的神魂之中。


    楚君寅此刻雖說是有未來佛的印記庇護,


    但以他的實力來說,即便隻是對於將要崩潰的明光祖佛,也是米粒之珠對天上大日。


    一尾小魚,是很難在萬丈浪濤中活下來的。


    隻是眨眼,楚君寅的左半身便被明光祖佛體內的因果孽債所汙染,眼眶耳內乃至嘴角,皆是流出黑色的佛血。


    而其右半身,則是逐漸綻放出一朵朱紅色的彼岸花,


    而在花蕊的中心,婉玉沉睡的容顏清晰可見。


    「你早算到會有現在這一刻。「謝缺以武道意誌凝成大手,卻在明光祖佛神魂之時被輕易割裂。


    謝缺見此,亦是知曉楚君寅念想斷絕,即便能夠活下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了。


    他隻是嘆氣道:「也罷……武道不渡自絕人。」


    當年楚君寅恢複記憶,煉化婉玉之時,便從未徹底將之煉化,


    而是保存了婉玉大半的神念,溫養於體內。


    而在明光祖佛處,當最後一縷天道氣運從其體內流出之時,楚君寅聽見了時光長河的嗚咽。


    楚君寅的身軀自指尖開始潰散,碎成億萬片流光。


    唯有他的身軀,在時光長河之上燃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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