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謝缺便目光灼灼地盯著懼留孫佛,等待他的回應。


    畢竟對方乃是賢劫千佛的首尊,知曉的辛密決然比其餘諸佛要多得多。


    隻見懼留孫佛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他微微皺眉,似在權衡著什麽。


    片刻後,他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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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遠到我記得的也不多。」


    「但是……你問這些幹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直直地看向謝缺。


    在懼留孫佛看來,古梵教已然是滅亡在不知多久之前的過去時空,


    就算是知曉了,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謝缺很明白,自己自然不能將自己探尋古梵教真相,


    以求找尋到絕武天棺,締造出武道的想法如實相告。


    他思緒一念萬變,而後抬起頭,神色坦然地回答道:


    「對這些遠古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向來都很感興趣。」


    「隻不過過去佛斬斷了過去的時空,很多往昔之事到現在都已經失傳了。」


    「我不過是想盡我所能,多了解一些罷了。」


    說罷,他一臉誠懇地望著懼留孫佛。


    這理由看似空洞,但對於很多活了極久之人而言,


    反而是最有說服力的,畢竟有許多古老的大修,向來都是曆史的見證者。


    懼留孫佛聽聞此言,微微點頭,神色中流露出一絲認同:


    「的確如此,過去佛在將時光長河斬斷之後,也不知曉久經截斷了多少隱秘。」


    隨後,懼留孫佛陷入了沉思,


    他微微眯起雙眼,開始從記憶的深處挖掘那些塵封已久的信息。


    良久,他緩緩開口:「若是你問些其他的東西,我或許能告訴你不少內容。」


    「但是……關於這古梵教,我知道的也還真不多。」


    「畢竟古梵教自誕生之初,就向來神秘至極。」


    「起初之際,其教義、傳承皆不為外人所知。」


    「反倒是其在滅亡後,不少東西方才被披露出來。」


    「而我知曉的,也不過是些零星片段。」


    謝缺心中也覺正常,畢竟自遠古流傳而下的經文,


    對於古梵教的記載,也不過是隻言片語。


    懼留孫佛緊接著又說道:「不過,據我所知道的辛密……那就是古梵教的誕生,似乎和血河老祖存在關連。」


    謝缺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間一亮。


    其心中頓時生出難以抑製的興奮與好奇,他向前一步,急切地問道:「願聞其詳!」


    畢竟血河老祖與古梵教皆是他一直以來密切關注的焦點,兩者之間竟存在關聯,這無疑是一條極為關鍵的線索。


    懼留孫佛見謝缺那急切的模樣,也終於開始說起了關於古梵教的隱秘。他


    「關於古梵教,」懼留孫佛頓了頓,目光有些悠遠,似在回憶那遙遠的過去,


    「最初的時候,是由一位不知自何而來的大能所創建。」


    「這位遂古時期的大能,被諸多古梵教神靈尊稱為父神「辛饒」。」


    謝缺聽聞此言,心中猛地一驚。


    此前他從噶古處也曾聽說過關於「父神」的隻言片語,可這「辛饒」之名,卻還是第一次聽聞。


    這陌生又關鍵的信息,讓他意識到,自己正逐漸觸及到一個巨大秘密的邊緣。


    懼留孫佛並未在意謝缺的神色變化,隻是繼續說道:


    「父神辛饒不知曉自何而來,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世間。」


    「不過如今佛門所說的宣揚善事,倡導無窮法門,因果循環,便是那位父神辛饒所提倡出來的理念。」


    「而且父神辛饒還遺留下了不少經文,」懼留孫佛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惋惜,「隻是到現在大多都已經失傳了。」


    「比如傳說中那『超世之法』,以及流傳於世的『世間法』。」


    說到此處,他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啊,那『超世之法』到了今日,已然徹底失傳。」


    「而如今佛門的不少神通,追根溯源,其實都脫胎於『世間法』。」


    謝缺不斷聽著,心中拚湊出來的線索依舊是亂如麻。


    懼留孫佛繼續言道:「最終,父神辛饒圓寂之際,以無上神通將世間罪業點化成為了十八尊神靈,這便是古梵教十八神靈。」


    「而後,他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缺心中若有所思,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轉動。


    稍作沉吟後,他追問道:「為何說父神辛饒和血河老祖有關?這其中究竟有何隱秘聯繫?」


    懼留孫佛微微皺眉,陷入短暫的思索,而後緩緩開口:


    「父神辛饒消失之後,血河老祖便突兀地出現了。」


    「雖說二者外在表現截然不同,行事風格更是大相逕庭。」


    「可仔細探究便會發現,他們所施展的神通存在共通之處。」


    「這共通點雖隱晦,但絕非巧合。」


    謝缺聽聞此言,心念猛地一動。


    他聯想到自己與血河老祖可能存在的淵源,暗自思忖:


    「若是血河老祖真的是過去的自己,那麽按照這其中的關聯,父神辛饒應當也是和自己有所關係才是。」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讓他愈發覺得此事迷霧重重。


    懼留孫佛看著謝缺變幻的神色,於是接著說道:


    「我所知道的,也不過如此了。」


    「是在佛界內,有一處禁地或許能夠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謝缺聽聞,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急切與期待,趕忙問道:「何處?」


    懼留孫佛神色肅穆,緩緩吐出三個字:「寂滅古廟。」


    懼留孫佛微微抬手,指向西方,神色凝重地對謝缺說道:「寂滅古廟的位置,便在西方。」


    「隻是具體如何,我也從未曾去往。」


    「此廟極為特殊,如今不被佛火所籠罩。」


    「而且無論是過去佛、現在佛,還是未來佛的信仰,皆照射不到那裏。」


    他微微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忌憚:「那裏,代表著佛界絕對的禁地!」


    「踏入其中的人,鮮少有人能夠存活下來。」


    「你若要去,務必三思。」


    謝缺聽聞,稍作思索,又將話題轉回,問道:「那關於血河老祖,您還知道些什麽事情麽?」


    懼留孫佛看了看謝缺,見他如此執著,便不再猶豫,如實道來:


    「血河老祖的話……據古老傳聞所言,乃是佛界的第一滴血所化。」


    「但這傳聞虛無縹緲,沒什麽人相信。」


    「畢竟佛界存在的起源太過神秘,其初始誕生不知從何說起。」


    「恐怕就算窮盡時光長河,遍曆無盡歲月,也不一定能夠探尋到佛界真正的起源。」


    謝缺靜靜聆聽,心中暗自思量,腦海中不斷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隨即懼留孫佛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目光中滿是對那段慘烈過往的追憶:


    「自你上次來過此地後,第二次量劫便開啟了!」


    「血河老祖出現之際,便有血河肆過天穹。」


    「即便是過去佛的九重佛國,在其肆虐之下,也將崩壞。」


    懼留孫佛呼出一口氣:「你或許不知,血河老祖初臨之際,其實力甚至於還不如吾等。」


    「而血河老祖最詭異的,還是其進步速度。」


    「其實力膨脹得極為快速,未過多久,就連過去佛都不是對手了……」


    「到了後來,即便是諸佛聯手,卻也依舊無法阻擋血河老祖邁向毀滅的腳步。」


    懼留孫佛又嘆了口氣:「最終,過去佛是悟了一法。」


    「其以大慈悲之心,捨己為人,拯救了世間萬物。」


    「隨即便圓寂了……」


    「如今的時空,便處於這一階段。」


    懼留孫佛說到此,抬手籠起一層金色的光幕:


    「隻是讓吾等也未曾想到的是,過去佛在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後,又再度甦醒。」


    「此後,其便領悟了超脫之法……」


    說到此,懼留孫佛也點到為止,不再說下去了。


    謝缺深知時間緊迫,在與懼留孫佛交談完畢後,也知曉自己已經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其當機立斷,便徑直離開了過去時空。


    根據懼留孫佛所提供的信息,寂滅古廟坐落於佛界的極西之地。


    那西方,乃是昔日現在佛的道場所在。


    而寂滅古廟,比起現在佛的道場還要更西。


    謝缺心中暗自思忖,要抵達極西之地,


    其間的距離,即便是光,也得耗費百萬年方能穿梭而過。


    不過,以謝缺如今的實力,倒也並非毫無辦法。


    謝缺隻是釋放出自身本體的完整質量,周圍時空便開始扭曲變形。


    隨即謝缺身形一閃,便瞬間跨越了數光年的距離。


    如此瞬移,雖能極大縮短行程,


    但消耗也是無比巨大,但好在謝缺卻有著鴻蒙寄生訣作為底蘊支撐。


    因此,這般消耗,他倒也承受得起。


    在這廣闊無垠的佛界這般穿梭,謝缺深知不可大意。


    他一邊快速趕路,一邊謹慎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以他的實力,尋常危險自是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但他還是察覺到,在這偌大佛界內,隱匿著幾道散發著彼岸頂峰氣息的強大氣機。


    到了佛界的西部後,謝缺亦是發覺天色變換,


    整個天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色澤,似金非金,似紫非紫。


    廣袤的大地上,矗立著一座座破敗的廟宇。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消耗巨大的趕路方式也讓他感到了一絲疲憊。


    漸漸地,即便是周圍的景色不斷變換著,也始終無法驅散他心中那股越來越濃鬱的孤寂感。


    這是他此生從未經曆過的漫長旅途,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無盡的荒蕪之上。


    一路上,他沒有遇到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生物與他作伴。


    這種孤獨感,如同無形的枷鎖,緊緊地束縛著他。


    他感覺,自己仿佛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然即便如此,謝缺的腳步卻從未停下。


    直到不知曉過去了多久,也不知曉謝缺行進了多遠之後,


    這天地驀然變換,謝缺能感知到,此地的天地靈機呈現出一種雜亂無章的狀態。


    不僅如此,天地間的大道運轉也幾乎難以察覺。


    他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忖,若是一般的修士生於此地,那無疑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哀。


    「道韻枯竭至此,」謝缺低聲喃喃,「即便天賦絕倫,若是生於此地,又能如何?」


    對於修士而言,天地間的大道運轉,乃是領悟大道的關鍵指。


    然在這片土地上,這盞明燈已然熄滅


    。就算是那些天賦異稟、生來便對道有著超凡感悟的修士,置身於此,


    也隻能如同被困於無形牢籠中的飛鳥,空有展翅高飛的誌向,卻找不到方向。


    在這道韻匱乏之地,一位修士窮極一生,


    若能修煉到九劫真人的境界,那便堪稱了不起的成就。


    他微微搖頭,繼續踏上西行之路。


    此時,大地上那一座座破落的廟宇,依舊莊嚴肅穆,可卻多了幾分落寞與孤寂。


    在這仿若永無止境的孤寂旅途中,時間的概念於謝缺而言逐漸模糊。


    謝缺宛如一尊不知疲倦的行者,不斷地朝著西方行進著。


    他置身於這片仿佛被歲月遺忘的天地,四周是無盡的寂靜與荒蕪,


    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孤獨的身影,在這永恒的沉默中艱難前行。


    不知曆經了多少個日夜的交替流轉,時間的概念在這漫長的旅途中已然模糊不清。


    謝缺的耐心,也快要被這看不到盡頭的旅途消磨殆盡。


    他的眼神中,偶爾會閃過一絲迷茫與疲憊。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盡的孤寂與漫長的等待所吞噬之時,他也忽然捕捉到了一抹極其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仿若黑暗深淵中陡然亮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在遙遠的前方搖曳閃爍。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那光亮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


    一座小廟的輪廓,也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這座小廟極為渺小,長寬似乎僅有一丈,


    在這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天地之間,宛如滄海中的一粟,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小廟的外觀質樸無華,甚至有些破敗,牆壁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


    除卻廟內供奉的神像,這狹小的空間恐怕同時隻能容納一人在其中上香磕頭。


    謝缺懷著一絲好奇,緩緩踏入廟內。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供奉的神像,


    但這一看,不禁讓他驚愕萬分。


    廟宇中所供奉的神像,其麵容竟與自己的樣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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