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種被契此彈指間,便劃破虛空而去。


    它以超越了世人能夠理解的速度,最終降臨在一片剛剛開闢的土地,


    即冥土之上。


    冥土尚處於初生階段,地藏王菩薩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弘願不過才短短三千年而已。


    歲月流轉,時光荏苒,


    誰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個春秋,血種就這樣默默地沉入了冥土之下。


    冥土之中,一片死寂,毫無生機可言。


    血種在這裏無法從周圍環境中攝取到絲毫物質,但它並非凡物。


    尤其是在冥土初辟之際,大量的魂靈如潮水般沉入其中,


    使得冥土中的死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可以說,自天地誕生以來,所有亡者的死氣都匯聚到了這片幽冥之下。


    而血種在這樣的環境中,逐漸被幽冥所同化。


    它雖說汲取不到絲毫生機,但是卻能夠將那濃鬱至極的死氣納入種內,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沒過多久,地藏王菩薩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將世間多數冤魂厲鬼都度入冥土。


    這無數的魂靈如潮水般,又源源不斷地墜入血海之中。


    而血種所吸納的恐怖死氣,也在這源源不斷的魂靈湧入之下,迅速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這片死氣之海,波濤洶湧,浪濤翻滾,其中蘊含著無盡的怨念和冤魂。


    每當死氣之海蕩漾起伏時,就會有數不清的人臉在海麵上若隱若現,


    這些人臉或是猙獰可怖,或是滿臉哀怨,讓人毛骨悚然。


    不僅如此,由於這片死氣之海中怨氣叢生,


    使得整個海洋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望去宛如一片血海。


    時光荏苒,又是三千年。


    在這漫長時光裏,地藏王菩薩始終如一,不辭辛勞地超度著無數亡魂。


    終於,在某一天,


    地藏王菩薩超度了屍骸,那是一具已經死去長達百萬年之久的白骨。


    這具白骨的頭蓋骨上,赫然銘刻著一些印記,


    這些紋印猶如天然形成一般,沒人知曉其上內容。


    這具白骨在墜入幽冥之後,也如同其他無數的屍骸一樣,


    被那血種所攝取,不由自主地被拽入到了血海之中。


    當這具白骨落入血海後,原本平靜的血海,


    竟然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開始微微沸騰起來。


    但是這沸騰未過多久,便重新寧靜。


    又過去了數千年,那片血海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變化。


    終於,地藏王菩薩意識到,


    輪回已經開始逐漸崩壞,這是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於是他決定回歸冥土,親自著手重新締造這已經搖搖欲墜的輪回。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彈指一揮間,萬年已過。


    在那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中,冤魂的死氣如濃霧般瀰漫,凝聚成一種恐怖的徵兆。


    這片血海位於冥土之中,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除了地藏王菩薩之外,再無其他存在能夠與之抗衡。


    然這血海雖然隻是一方死物,但其蘊含的力量卻異常強大。


    在這冥土之上,或許也唯有地藏王菩薩這樣的存在,方才有資格能直麵這血海威勢。


    地藏王菩薩的坐騎諦聽,可以耳觀天地八方。


    它也察覺到了血海的異常,看到了那冤魂死氣凝聚的恐怖徵兆。


    諦聽深知這血海的厲害,於是數次前往勸阻地藏王菩薩,希望他能對這血海加以鎮壓。


    然,地藏王菩薩對於諦聽的勸告卻置若罔聞。


    他似乎對血海的變化毫不關心,依舊沉浸在輪回之地。


    故諦聽心中感到一陣不安,仿佛在未來有什麽恐怖的事情即將發生。


    經過深思熟慮後,它決定獨自深入探索血海。


    此時此刻,血海的範圍已經極其廣闊,幾乎占據了整個冥土的三分之一。


    這片血海宛如一片無盡天淵,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怨氣和死亡氣息。


    幾乎所有帶有怨念的魂靈,一旦墜入冥土,


    都會被某種無形之力攝取,徑直沉入那血海之中。


    而且一旦進入血海,這些魂靈就會永遠被困在其中,


    無法超生,永遠承受著痛苦和折磨。


    諦聽站在血海之上,它那一身金毛隨風飄揚,雙耳高高豎起。


    它的雙腳輕踏虛空,穩穩地立在血海之上,沒有絲毫的晃動。


    諦聽緊閉雙眸正準備側耳聆聽。


    突然間,沒有任何徵兆地,


    諦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一般,全身猛地一顫。


    它的身體像是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衝擊,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緊接著,諦聽的七竅之中竟然開始滲出殷紅的鮮血!


    那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它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中流淌而出。


    鮮血順著諦聽的臉龐和身軀流淌而下,將它原本金黃的毛發染成了觸目驚心的鮮紅色。


    諦聽痛苦地仰起頭顱,張開嘴巴,發出了一聲足以撕裂冥土的尖嘯。


    那聲音如同惡鬼,悽厲而恐怖,讓人的靈魂都為之顫抖。


    就在諦聽發出尖嘯的同時,它腦海中的畫麵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佛光普照、祥和寧靜的靈山,此刻竟然被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所淹沒!


    那血海翻滾著,湧動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很快,血水漫過了山峰,衝垮了雷音寺,


    信眾們在血水中掙紮沉淪,諸佛的金身也在血浪中搖搖欲墜。


    未等諦聽轉身而去,足下血海滔天血浪忽化作巨掌拍來。


    忽然之間,時間好似停滯了一般,於半空之上血浪所化巨掌也頓住了。


    地藏王菩薩三環錫杖垂落血海,杖首金環無風自鳴,


    環聲陣陣,好似晨鍾蕩起。


    血海表麵原本沸騰的怨魂驟然沉寂,漩渦中心浮出一張由血水凝成的模糊麵孔。


    這麵容也看不出任何的五官,更是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地藏王菩薩低眉合掌,足下金蓮綻開十二品,蓮瓣卻是不染血海汙濁,


    此時,菩薩也是開口說道:


    「尊下承未來佛性而至,這孽畜生魯莽無知,擾了尊下休息,實在罪不可恕。」


    「貧僧這便帶諦聽回去,定當重重懲罰,將它鎖在輪回邊上,令其永世不得脫身,以儆效尤。」


    話語剛落,菩薩手掌驀地揮出,


    手中那根三環錫杖如同流光而去,瞬間刺向金毛諦聽的左腳。


    隻聽「噗」的一聲悶響,錫杖洞穿了諦聽的左腳,


    一個血口迅速浮現,鮮血汩汩流出,滴落在下方翻湧的血海上。


    頓時間,諦聽哀嚎震散無數冤魂,地藏王菩薩依舊是不為所動,


    那三環錫杖再度一變,竟是變成了一根金色滿是梵文的鎖鏈,


    鏈頭此刻拴住了諦聽的脖頸,鏈尾無窮無盡,好似連至天邊,


    鎖鏈一直而去,紮根於六道輪回的邊緣。


    然地藏王菩薩卻沒有絲毫的猶豫,隨即其身形便穩穩地坐上了諦聽的脊背。


    他隻是莊嚴喝道:「孽畜,還不速速歸去!」


    諦聽雖是吃痛,但在菩薩的威嚴之下,


    也隻能強忍著傷痛,轉身馱著地藏王菩薩朝著六道輪回所在而去。


    直到此刻,那凝聚於血海之上的猙獰麵容方才緩緩散去。


    而在受了諦聽那幾滴至陽的鮮血之後,原本沉寂在血海深處的白骨屍骸,忽然間閃爍出陣陣光亮。


    原本千萬年以來,即便是血海內有無數的怨氣,卻始終無法滲透白骨表層。


    就在諦聽鮮血墜入到了血海之間後,原本沉寂了不知曉多少年的山寶忽然探出血絡,貪婪地迅速將這幾滴鮮血吞噬殆盡。


    緊接著,血種似是吃飽了有了最基本的力氣一般,


    一道道血紅色的脈絡從血種中噴射而出,狠狠地刺入到了血海深處的白骨屍骸之中。


    隨著血絡的刺入,原本死了不知曉多少萬年的白骨內,


    無盡的生機仿佛被激活,此刻竟是被血絡開始源源不斷地被抽取出來,反哺著血種的生長。


    血種在吸收了白骨的生機後,原本因汲取太多死氣的黑色表皮也逐漸褪去,漸漸重新恢複了鮮血的外色。


    也不知曉過去了多久,那具白骨屍骸的外表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光禿禿的骨骼表麵,竟然慢慢地長出了一層鮮嫩的肉。


    這層肉如同新生的嫩芽,一點點地覆蓋著白骨,顏色由最初的淡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


    隨著肉的生長,表皮上逐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仔細看去,竟然是一個男子的形狀。


    這個輪廓雖然還不甚清晰,但已經能隱約看出人的身形。


    此刻,在冥土的另一側,亦是有不同的生命正誕生!


    冥土深處,地藏王菩薩鎮壓的六道輪回中。


    罪業經萬年沉澱,意外在六道輪回凝出阿修羅道。


    歲月悠悠,萬年時光悄然流逝。


    在這漫長歲月裏,無數罪業不斷地沉澱在輪回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罪業逐漸匯聚、融合、沉澱,並且匯聚成為一團。


    意外地,在六道輪回之中,除卻天道、人道、地獄道、畜生道這已定四道之外,


    竟是以罪業為主,凝結出了阿修羅道。


    地藏王菩薩察覺阿修羅道的誕生,卻未阻止。


    地藏王菩薩一直關注著六道輪回的變化,當他察覺到阿修羅道的誕生時,他亦是心中一顫。


    然,他並沒有出手阻止阿修羅道的出現。


    他明白,世間萬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


    阿修羅道的誕生,或許也正是消弭盡天地間罪業的一個辦法。


    他隻是嘆了口氣:「殺伐胎動,亦是化盡罪業的機緣。」


    「也不知曉我佛究竟何日方才能渡盡罪業,成佛未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冥土深處湧動的罪業仿佛有了靈性,不斷匯聚、融合。


    終於,阿修羅族在這冥土之上應運而生。


    他們身形高大壯碩,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他們的外貌猙獰可怖,頭上長著形態各異的犄角。


    阿修羅族自誕生起,便秉持罪業。


    他們的體內流淌著罪惡的血液,靈魂深處充斥著憤怒與欲望。


    正是這些特質,使他們成為了天生的戰士。


    他們嗜血成性,對戰鬥有著近乎瘋狂的渴望。


    每一次廝殺,對於他們來說,


    都是一次釋放內心的機會,也是證明自己強大的方式。


    在阿修羅族中,初代阿修羅王更是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存在。


    他的實力遠超族中其他成員,舉手投足間便能釋放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不甘心阿修羅族被困於冥土之中,他想要率全族衝出冥土。


    故阿修羅王在沉寂萬年過後,便腳踏怨氣朝著佛界進發,宣言要「以戰火重塑天敵」。


    當阿修羅王率領著阿修羅族逼近佛界時,佛陀隻未睜眼。


    隻是輕輕地彈了一下手指,一滴茶湯從他的手中濺出。


    這滴看似普通的茶湯,在空中迅速變化,


    化作了須彌山的虛影,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壓,朝著阿修羅王狠狠壓下。


    阿修羅王隻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撲麵而來,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的肉身便瞬間崩解,化作了無數碎片。


    他的殘魂也被須彌山的虛影釘回了冥土入口,永遠地留在了那裏,成為了一塊警示其餘阿修羅族人的「界碑」。


    在那漫漫的時光長河中,歲月悠悠流逝,如白駒過隙,眨眼間,無數的春秋冬夏已然悄然遠去。


    萬年過去,冥土並未有絲毫的改變。


    阿修羅族也並未因為舊王的隕落而永迷冥土,


    他們依舊是不斷地自相殘殺,在這期間,新的阿修羅王也就從中誕生了。


    新的阿修羅王自誕生起,便展現出了和舊王與眾不同的智慧與力量。


    新阿修羅王曾親自經曆過那段慘烈的曆史,也親眼目睹了前任阿修羅王被佛陀輕易碾碎的場景。


    阿修羅族雖說嗜血,但也不是隻會送死,


    因此,他並沒有什麽想要打上佛界的想法。


    他看到了佛陀那彈指間便能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也感受到了佛界那不可撼動的威嚴。


    他也知曉冥土如今由地藏王菩薩掌管,想要在冥土有所作為,難如登天。


    但他也知道,在這片廣袤冥土中,


    有一處地方,那便是血海,如今尚無真正的主宰。


    心中的欲望和野心驅使著他,新阿修羅王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地藏掌冥土……唯有血海無主。」


    「吾等阿修羅族之歸屬,當屬血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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