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藥王菩薩離開之後,謝缺立於原地看著石碑。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放棄了前往靈山的打算。


    下一刻,他撕開虛空重新回到了血海。


    暗紅色的血水帶著濃重的罪業氣息,瞬間將他淹沒。


    謝缺在血水中下沉,向著血海的深處而去。


    他知道,那裏蘊藏著血海的本源之力,是他凝聚身軀的關鍵所在。


    隨著不斷地下沉,謝缺感受到了血海內的恐怖罪業。


    而且越是下層,罪業也就越發的濃鬱。


    甚至於周身的罪業如同有形之物,迅速地凝結起來。


    「以血水同罪業締造出一具身軀,不知道是否可取……」


    謝缺思忖著,如今形成的化身雖說實力還算不錯,


    在彼岸天君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流。


    但是在燃燈佛的麵前,恐怕和有沒有修為盡是一樣。


    畢竟化身並未承載武道修為,也不能承載領悟的大道。


    隨著謝缺的一個念頭,無盡血水瞬間開始壓縮,並且不斷地湧入到這具化身之中。


    罪業燒成紅蓮,在血海中熊熊燃燒,將其這具身軀包裹其中。


    新的身軀在業火中反覆淬鍊,每一次被灼燒,都讓這具身軀越發的強大。


    在這無盡的業火紅蓮灼燒之間,外界已然過去了千年的時光,


    歲月變遷,滄海桑田。


    對於沉浸在血海深處的謝缺來說,卻僅僅如同度過了七日而已。


    謝缺將多種大道匯聚,並以武道意誌不斷磨練,方才將這具身軀打造完成!


    這雖說隻是一具化身,但實力也是不會遜色於昔日本體。


    而且這化身與血海乃是一體,亦是相當於有無盡威能!


    不僅如此,由於謝缺領悟了完整的未來無生掌四層,


    便是相當於將極大一部份的因果大道都融入到了身軀之內。


    此時此刻,謝缺的這具身軀幾乎是可以稱得上是一具先天便跳出了陰陽五行之外的極致仙體!


    伴隨著軀殼大成,謝缺也忽地睜開雙眼,而後身形一震。


    剎那間,他的身體便迅速遁入虛空不見。


    與此同時,謝缺的武道意誌亦是將時光長河召起。


    「佛界之內,既是不可窺見時光長河。」


    「到虛空召起時光長河後,我亦可以因果牽連,一窺昔日。」


    謝缺的意識深入到了時光長河之內,開始向過去蔓延。


    距離阿修羅王涅伽什被鎮壓於靈山之腳,已有近乎七千年光景。


    不過這樣一段時間,對於謝缺來說不算什麽。


    很快,通過血海之內的因果回溯。


    謝缺便是見到了阿修羅一族舉族遷徙,從冥土搬遷至血海之內。


    他又一幕幕見證阿修羅族互相殘殺,誕生了一位位強大的阿修羅戰士。


    隨即,阿修羅王掌握血海威能,以罪業為食,號涅伽什!


    而後伴隨著涅伽什的不斷強大,其野心亦是越發的雄壯。


    其到了後來,竟是想攻上佛界!


    此時的涅伽什,實力已然是堪比凝結了兩朵彼岸之花的天君,


    若是加上其罪業之身,天身便能夠克製諸佛的紅蓮業火,


    也足以屠殺漫天佛陀了。


    靠著紅蓮業火的威能,阿修羅一族很快便肆虐佛界。


    謝缺目睹著這一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成為第一次量劫的涅伽什,已然領悟了一門近乎完整的大道。


    他無法感覺得到具體是什麽大道,但應當也是和罪業和殺戮相關。


    很快,伴隨著量劫起,


    諸佛們亦是齊齊出手,最終以燃燈佛將涅伽什鎮壓在了靈山腳下,終結了這第一次量劫。


    由於涅伽什的大道牽連,隻要自己血海未滅,


    那麽涅伽什也同樣是不死不滅的,這也就是為何燃燈佛沒有殺死涅伽什的原因。


    隨著量劫結束,謝缺的武道意誌緩緩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知曉,如今涅伽什的殘魂正被困在靈山腳下。


    但他也明白,血海乃是涅伽什的根基所在,這裏與涅伽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心中暗自思量,自己或許可以藉助血海的力量,召出涅伽什的殘魂。


    若是自己這具化身也能夠得到涅伽什所領悟的大道的話,或許實力還能夠提升不少。


    於是,謝缺開始了準備工作。


    想要召喚一尊彼岸頂峰的阿修羅王殘魂,還是被燃燈佛所鎮壓的,


    謝缺自然是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功夫。


    不過所幸未來無生掌的前四層內,蘊藏了近乎大半的因果大道之能。


    所以也使得謝缺可以因果之道,將涅伽什殘魂牽引至此。


    當然,前提是燃燈佛不回去阻礙他。


    這點謝缺倒是自信,畢竟涅伽什對於諸佛而言,


    並非是什麽寶物,自己若是能將之徹底殺死,那也是諸佛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隨即謝缺便花費了整整三百年的時間,在血海中收集著無窮罪業。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謝缺在血海的中心,燃起三千六百朵紅蓮業火。


    隨著業火燃燒和因果的作用,一股無形的力量向著靈山腳下蔓延而去。


    不多時,一道虛幻的身影便在陣法中心處緩緩浮現。


    而這,也正是涅伽什的殘魂。


    涅伽什的殘魂剛一出現,便發出了一聲怒吼。


    紅蓮業火直接在謝缺的身上燃起,但謝缺卻是直接無視了。


    畢竟血海乃是其本體,對於罪業和這樣的紅蓮業火,自然是可以無視。


    謝缺沒有多聽涅伽什囉嗦,也沒有說什麽,


    直接以武道意誌,將涅伽什的殘魂鎮壓得動彈不得。


    頃刻之間,便有無數血絡蔓延而出,


    涅伽什不明白,本應為自己所掌控的血絡,此刻竟是開始汲取自己的力量。


    「修羅大道麽?」


    謝缺捕捉到了涅伽什體內的道韻,


    在黑色詞條「以形補形」的加持下,謝缺隻需要將涅伽什的神魂盡數煉化,便能夠得到修羅大道。


    謝缺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深知這完整修羅大道的價值。


    其和殺伐、因果報應,善惡平衡、毀滅皆有關聯,自己若是能夠得到,亦是可以將之融入武道。


    沒有絲毫的猶豫,謝缺頃刻便將涅伽什融入血海。


    完整的修羅大道,也從涅伽什的殘魂中被剝離出來,映入到了謝缺的腦海之內。


    「這才是涅伽什能夠成為量劫的原因嗎?」


    領悟到了完整修羅大道後,謝缺方才明悟,


    能被諸佛視作量劫的並非是涅伽什,而是修羅大道本身。


    此刻,靈山上。


    燃燈佛麵容寧靜,雙目輕闔,正沉浸於入定。


    佛身周圍,祥和的氣息瀰漫開來。


    忽然之間,燃燈佛卻感異常。


    「涅伽什……」


    神念所及,靈山腳下昔日被鎮壓的涅伽什殘魂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冥土內的血海。


    「血海甦醒,修羅大道再現世麽?」


    燃燈佛搖了搖頭,鎮壓涅伽什的這數千年,


    他已堪破修羅大道,任是涅伽什再來,他亦可反手鎮壓。


    對於血海甦醒與否,他並不在意。


    他也知曉血海乃是契此親自點化,但血海和契此的因,


    和二人那將凝成的果,都隻會是在未來,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並不算什麽。


    不過此刻,燃燈佛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罪業的根源,來自血海。


    隻要罪業根源尚存,類似的劫難就有可能再次爆發,帶來更大的災難。


    而且現在血海又煉化了涅伽什,雖說其會在未來得「果」,


    但其未必在現在,就不會成為威脅。


    燃燈佛重新合眸,開始不斷掐算起來。


    伴隨著燃燈佛周圍燈火明滅不定,其原本癥結的眉頭,也忽地鬆開。


    「原來如此……」


    「惟與君並立當世之巔,方見超脫之法。


    燃燈佛睜開雙眼:「劫起劫滅,佛劫相生。」


    「欲超脫現世,需以身渡劫,劫盡方得涅槃。」


    頃刻間,燃燈佛已然是一腳步出靈山。


    下一瞬,其已是出現在了冥土血海之上。


    謝缺此時,也在血海等候燃燈佛多時。


    二人的目光,同時在空中交匯。


    在這一瞬間,他們都看破了對方心中的意圖。


    短暫的沉默後,燃燈佛率先開口:


    「既已相遇,今日便與你論一論這道。」


    謝缺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正有此意。」


    燃燈佛雙手合十,身上的佛光愈發璀璨:「便由貧僧拋磚引玉了。」


    「在吾看來,量劫乃磨礪之劫。」


    「唯有鎮壓劫數,令天道永駐此刻,方是超脫真諦。」


    其托出一站青銅古燈,青銅盞中的燈火中浮現出三千世界投影,


    而其中的每粒世界,都在重複著誕生與寂滅的輪回。


    謝缺的袍袖破開虛空:「佛陀所言天道,是不是太像牢籠了些?」


    「吾等立於頂峰者,若不能劈開桎梏立於山巔,如何望見雲海後的新日?」


    伴隨著謝缺話音落下,燃燈佛手中的燈盞突然綻開裂紋:


    燃燈佛巍然不動,燈盞也未破裂,他隻是言道:「吾掌當世,隻要吾不隕落,永世皆為當世!」


    其話音隻見,霸氣彰顯無疑。


    「可佛陀忘了虛空會呼吸。「謝缺忽然伸手探入虛空,指尖沾染的一絲虛空腐化的能量,


    謝缺言道:「就像此刻……」


    他展開手掌,血水頃刻間便被湮滅,化作徹底的虛無:


    「你所鎮壓的劫數算不得什麽,未有虛空方才是歸宿。」


    「眺望未來,便是未雨綢繆。」


    謝缺彈指之間,一大團虛空腐蝕能量墜入到了青銅燈盞內。


    整個青銅燈盞內的三千世界開始震顫,無數世界碎片頃刻間墜入黑暗。


    燃燈佛身後的光輪忽然越發的明亮,其依舊是不為所動:「此身即天道,此念即永恒。」


    「若吾當超脫,定可同樣執掌虛空,為虛空當世之佛。」


    燃燈佛掌中青銅燈盞重新燃起,整片血海突然褪色。


    佛光所過之處,罪業似乎都在瑟瑟發抖,那濃重的暗紅色海水也似乎變得清澈了幾分。


    謝缺見狀,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足下綻開的紅蓮業火舔舐虛空,燒穿了佛陀身後的光輪。


    與此同時,他的周身湧現出無數條血絡。


    血絡無形,向著燃燈佛的佛光猛撲過去。


    血絡每吞噬一絲因果之力,血絡便愈發壯大,散發出的氣息也愈發恐怖。


    就這樣,二人的爭鬥激烈地展開了。


    這場爭鬥持續了整整百年之久。


    在這百年的時間裏,血海的景象變幻莫測。


    時而,燃燈佛的佛光占據上風,整個血海都被佛光普照。


    金色的光芒灑在海麵上,映照著那翻滾的波浪,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


    時而謝缺的力量爆發,赤潮滔天而起。


    濃稠的血水化作巨大的浪潮,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席捲整個血海。


    血色的光芒籠罩了天空,仿佛要將整個冥土都染成血紅。


    血浪中隱隱傳出怒吼與咆哮,讓人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然而,經過百年的激烈爭鬥,雙方的力量最終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血海不再劇烈動蕩,而是呈現出一種相對平靜的狀態。


    燃燈佛微微嘆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他望著謝缺,緩緩說道:「你以劫為食,不斷汲取劫的力量。」


    「長此以往,終將被劫所同化,成為那可怕的劫難本身。」


    謝缺靜靜地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直視著燃燈佛的眼睛,回應道:「佛總是將劫視為敵人,全力去鎮壓。」


    「卻不知,劫亦是佛,佛與劫本就相互依存,難以分割。」


    「沒有劫的磨礪,又何來佛的超脫?」


    此刻,無垠道韻於謝缺掌心匯聚。


    此乃未來無生掌的第五層「量劫無生」,也在此時初現雛形。


    燃燈佛可以感覺得到,謝缺這一掌的威能該有多麽恐怖,


    僅僅是隨意地一揮,便能改變天下大勢。


    它可以讓那些擁有仙神命格的高高在上者,瞬間跌落凡塵,失去所有的榮耀與力量。


    也能夠讓那些命格卑微、命運坎坷的人,一夜之間成為氣運之子,獲得無上的機緣。


    「不錯的神通!不過你想要以此敗我,還是有些難度。」


    「既是如此,那便待你成劫,你我再辯!」


    燃燈佛輕嘆一口氣,便是結束了與謝缺的爭鬥,轉瞬回到了靈山之上。(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無定河撈屍提取詞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梵啊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梵啊林並收藏我在無定河撈屍提取詞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