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謝缺的動作,黑暗開始扭曲,一道裂痕逐漸顯現。


    謝缺踏出其中,來到虛空之間。


    循著對陸壓和燃燈佛的因果感應,謝缺繼而身形一閃,眼中已然是靈山。


    當他出現在靈山之上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驚。


    這裏的景象慘烈無比,靈山半數殿宇已被太陽真火焚毀。


    那些曾經莊嚴肅穆的殿宇,此刻隻剩下殘垣斷壁,


    岩漿在地麵翻湧著,熾熱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在這混亂的場景中,陸壓的金烏法相正被燃燈佛的渾沌洪流追擊。


    金烏的羽翼已經被折斷,羽毛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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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身體也布滿了猙獰的傷痕,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湧出,染紅了它的羽毛和周圍的土地。


    金烏的鳴叫也是變得急促而艱難,甚至於其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痛苦的嘶吼。


    謝缺站在不遠處,凝視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一絲驚訝。


    他原本以為陸壓在麵對燃燈佛這樣強大的對手時,


    會毫無還手之力,瞬間被擊敗。


    出乎他意料的是,陸壓竟然還能堅持一段時間,這讓他對陸壓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強者,戰鬥往往在瞬間就能分出勝負。


    除非一方隱藏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或底牌,但即使如此,也很難拖延太長時間。


    謝缺看到陸壓此刻幾乎已經身魂皆陷入到了一個絕境,他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


    而燃燈佛則顯得遊刃有餘,他的攻擊如狂風暴雨般不斷落在陸壓身上,不給陸壓絲毫喘息的機會。


    謝缺知道,不能再猶豫了,再等下去,燃燈恐怕就要將陸壓體內的天命都給煉化了。


    到那時,即使他出手相救,恐怕也難以挽回局麵。


    「修羅真身!」


    隻見他的血海化身瞬間膨脹起來,宛如一座山嶽橫亙在混沌洪流之前。


    與此同時,無數血紅色的脈絡從他的體內噴湧而出,


    如同一條條猙獰巨蟒,向著混沌洪流纏繞而去,


    眨眼間便將混沌洪流緊緊纏住,仿佛要將其吞噬一般。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佛光突然從混沌洪流中閃現出來,如同太陽一般耀眼奪目。


    佛光之中,一尊巨大的佛像若隱若現,正是和天命徹底融合為一體的燃燈古佛。


    燃燈古佛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著謝缺,口中發出一聲怒喝:「汝也敢阻吾?」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千百方佛印如同流星一般從他的身周凝聚成型,


    然後如同一座座山嶽一般,向著謝缺狠狠地砸了下去。


    麵對現在這個狀態的燃燈佛,謝缺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隻聽得一陣清脆的斷裂聲響起,那些血絡在佛印的重壓之下,


    紛紛斷裂開來,如同被斬斷的蛛絲一般。


    「看來,這鴻蒙寄生訣還需要完善啊,放到了這個級別似乎是有些不太夠看了。」


    謝缺心中暗自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隻見那萬千佛印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重重地砸在謝缺身上,


    瞬間,他的身軀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擠壓,血水如泉湧般翻騰起來。


    眨眼間,謝缺的整個身體都變得小了整整一圈。


    不過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謝缺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殺氣,


    這股殺氣也不知曉要殺死多少生靈方才有此濃度,不由得令人膽寒。


    這便是他的「修羅真身」,在這無垠的殺氣震懾之下,就連燃燈佛也不禁為之一頓。


    要知道,燃燈佛在此前已經被陸壓的寶葫蘆所傷,


    神魂正處於受創的狀態,麵對如此殺氣,他的意識也難免受到影響。


    而謝缺正是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瀕死的陸壓。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揮手,隻見虛空仿佛被撕裂一般,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謝缺毫不遲疑,帶著陸壓一同縱身躍入那無盡的混沌之中。


    因為他心裏很清楚,此刻的燃燈佛相當於可以駕馭近乎半數的佛界氣數,


    自己與他爭鬥,就如同與半方佛界為敵,無論如何都是毫無勝算的。


    此刻,虛空之內,


    謝缺望著身旁重傷的陸壓,不由得嘆了口氣:「真是小覷那賊禿了。」


    他明白陸壓此刻的情況危急,不容有絲毫耽擱,


    在佛光的侵蝕下,若是陸壓的神體再受損嚴重一些,恐怕是就要立廟汲取香火,方才能夠甦醒了。


    不過此刻尚還好,隻要是將神體補充完整便足夠。


    伴隨著謝缺心念一動,那殷紅的血海精血帶著絲絲縷縷的強大生機,緩緩流入陸壓的體內,為他續命。


    陸壓重傷昏迷,此刻的他,金烏法相也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遮天蔽日的金烏法相,竟縮小至巴掌大小,


    那金色的羽毛也不再閃耀著光芒,而是變得焦黑一片。


    他的氣息極為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這虛空之中:


    「走這邊……那邊……危險……」


    陸壓在昏迷之際,艱難地給謝缺以神魂傳音,與此同時也將一幅地圖傳入到謝缺腦海。


    地圖內容極度殘缺,隻有黑暗和光斑布於其上,


    謝缺能看懂,這些光斑應當都是不同的世界,黑暗則是虛空了。


    由於虛空之大,這地圖的內容信息也是極多,


    對於本就重傷的陸壓來說,這樣的信息量傳輸也是極為勉強的,


    才將地圖傳輸完,他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謝缺仔細地探查著陸壓的身體狀況,很快便察覺到其神魂受損嚴重,


    其神魂仿佛是一盞即將熄滅的燭火,已然是搖搖欲墜。


    「還有得救。」


    謝缺抬手間,一團血繭包裹住陸壓,開始緩慢滋潤起其神魂。


    「陸壓方才所言方向,應當是這邊……」


    謝缺看這腦中的虛空地圖,很快便是找尋到了一塊極大的光斑,


    這光斑的體積,甚至於比起腳下的佛界還要大上三倍有餘,


    不過這世界的邊緣,隱隱有黑霧瀰漫,正在以極為微弱的速度向內侵蝕,


    謝缺也是一下便明白,這黑霧應當便是虛空侵蝕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


    謝缺不得而知,便是朝著這一方向行進而去。


    也不知曉過去了多久,他眼內忽地便是出現了一團光膜。


    他唏噓出一口氣,加快了腳步,朝著光膜靠近。


    透過光膜,他看到了膜內懸浮著的,是一片比佛界更廣闊的大陸。


    還未進入,謝缺便是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機,以及恐怖的靈氣濃度,


    「原來是地仙界?!」


    謝缺從諸多熟悉的地形之上,不禁回憶起來,


    畢竟自己在未來之際,可是煉化了不少的地仙界碎片,


    而且整個摩訶界,也是由地仙界碎片熔鑄而成。


    其內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地形地貌,謝缺都是極為熟悉的。


    謝缺正要靠近光膜,準備踏入地仙界一探究竟。


    突然,懷中的血繭發出一陣細微的顫動,


    緊接著,血繭便是破碎開來。


    一道光芒閃過,血繭內出現了一隻翠綠鸚鵡。


    此時的金烏血脈暫時蟄伏,翠綠鸚鵡的模樣顯得格外柔弱。


    它踉蹌著落在謝缺的肩頭,羽毛微微顫抖著:


    「師父……這是……地仙界……當年妖庭舊土……」


    謝缺點了點頭,或許是因為極為脆弱的緣故,陸壓話音未落便是再度陷入到了沉眠。


    當他的身體完全穿過光膜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


    這片平原遼闊得仿佛沒有盡頭,遠處的地平線與天空相接,融為一體。


    平原上,微風輕拂,帶起一陣陣塵土的飛揚。


    就在這時,遠處群山之間,隱隱傳來一陣悶響。


    那悶響如同擂鼓一般,低沉而有力,一聲聲地撞擊著謝缺的耳膜。


    謝缺心中一動,好奇心頓起,


    他循聲而去,腳步迅速而沉穩。


    隨著他的靠近,那聲音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看到了兩名赤著膊的修士,正不斷地激烈對轟。


    他們之間的每一擊,都是拳拳到肉,餘威也是震得地麵龜裂,


    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迅速地向四周蔓延開來。


    而且謝缺也能看出,他們是完全憑藉著自身的肉體力量,展開的一場純粹較量。


    謝缺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滿了讚嘆:「好手段!」


    除卻武者之外,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拳拳到肉的修行之法。


    他站在那裏,仔細地觀察著兩名修士的動作和靈氣的運用,


    心中暗自思索著,或許能從他們的身上,學到一些新的東西。


    兩名赤膊對轟的灰衣修士聽到謝缺的喝彩聲,動作陡然一滯。


    他們停了手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謝缺。


    此時的謝缺,身著殘破僧袍。


    他周身的氣息收斂得極好,僅僅顯露出神境修為。


    在這兩名修士的目光下,謝缺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的緊張或不安。


    謝缺此刻也是主動開口問道:「敢問兩位道友,修的是什麽法?」


    其中一人聽到謝缺的問話,先是反問道:「是西方教的道友麽?」


    謝缺心中一動,他明白西方教是佛門的前身,是燃燈佛到佛界前的形態。


    他思慮片刻,也是點了點頭。


    一名修士露出好奇的神色,開口說道:「兄台應當是有西方教的金身法,莫非不認識這般法門?」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似乎對謝缺不認識淬體法感到有些意外。


    謝缺搖了搖頭,神情誠懇地說道:「我自己苦修多年,確實是分不清這些法門。」


    另一名修士聽到謝缺的話,微微頷首,緩緩說道:「吾等所修,為淬體法。」


    謝缺站在那裏,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的開口問道:「可否有途徑修行此法,或是拜入宗門?」


    一名修士聽到謝缺的問話,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兄台如今若想拜入宗門,怕是難了。」


    「如今妖魔橫行,異種肆虐,人族修士被視作血食。」


    「我等宗門如今自保都難,更別說教授弟子了。」


    謝缺聽著修士的話,心中不禁一動,


    憑藉自己的天資,在這麽多詞條的加持下,


    過過手的話,應當是可以偷師,掌握這淬體之法的精髓的。


    心中有了主意,謝缺嘆氣道:「那好吧……不過見二位在此切磋,我也是有些見獵心喜。」


    「在下也是略懂些淬體皮毛,能否討教一二?」


    說罷,他揮拳直擊地麵,拳風未至,地表已裂開蛛網狀紋路。


    謝缺心中明白,地仙界天道牢固,自己的修為雖然同樣可以毀天滅地,


    但對於如今自己顯露出來的神境修為來說,想要做到在小北海界的那樣肆意破壞,


    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打碎一座山川罷了。


    與此同時,謝缺體表也是隱隱浮現出一層金光。


    兩名修士見狀,瞬間瞳孔驟縮:「這是……西方教的金身之法?」


    其中一名修士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謝缺看著他們驚訝的模樣,淡笑了一聲:


    「我不懂,不過師父曾對我言,這些隻是些許強身健體之術。」


    二人聞言,頓時麵麵相覷。


    左邊的修士看著謝缺,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衝動,他想試試謝缺的實力究竟如何。


    就在那一瞬間,他毫無徵兆地猛然揮出一拳,


    這一拳帶著淩厲的風聲,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朝著謝缺的方向疾馳而去。


    謝缺眼見這突如其來的猛力一擊,卻並未有絲毫躲閃之意,


    他竟然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承受了這一拳的重擊。


    然而令人瞠目結舌的是,謝缺在遭受如此猛烈的攻擊後,竟然穩穩地站在原地,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右邊的修士眼見同伴的攻擊竟然對謝缺毫無作用,不禁心中一驚,


    但他反應迅速,立刻抬手如閃電般朝著謝缺的腰部狠狠砸去。


    麵對這第二次的重擊,謝缺依然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隻見他反手輕輕一推,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剎那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如驚濤駭浪般洶湧而至,


    那兩名修士猝不及防,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直接擊飛出去,


    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在空中倒飛而出,足足連退了十步之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們隻覺氣血翻湧,胸口一陣煩悶:「閣下深藏不露!」


    謝缺隻是拱手,以示謙讓。


    待休息片刻,兩名修士亦是言道:「我等乃『烈山宗』長老,烈山老祖專研淬體之道。」


    「若兄台願入宗,我等願引薦!」


    「做一客卿,也同樣可閱我宗之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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