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和皇帝都來了,反正目前現有嬪妃也不多,全都在殿內。


    作為初次在皇帝麵前露臉,28個秀女自然拿出各自的看家本事,努力地表現自己。


    作為皇後,坐在高位,最靠近皇帝位的位置,自然引得更多的目光。


    但大部分嬪妃的目光都落在居於下首第一位的蕭淑妃身上,蕭淑妃這次協助安排選秀事宜,秀女的吃穿用度、伺候人員安排、教導嬤嬤給她們上課等等,事情其實很多,還吃力不討好,結果到了這個時候,坐在上麵的還是皇後。


    蕭淑妃身穿著玫紅色宮裝,頭戴著芙蓉花冠,左右插著珍珠步搖,這穿戴符合規製,但顯然是和皇後比苗頭。


    玫紅色的宮裝,艷麗無比,奢華繁複的頭飾,滿是華貴。她精心保養,每天用雞蛋清和珍珠粉塗抹,尚未出現一根皺紋的臉上更加光彩照人。


    這珍珠步搖也是她生皇子時陛下賞賜的,上麵的珍珠雖然不大,但顆顆圓潤飽滿,大小一致,垂掛成串,隨著每一個動作微微搖擺,端莊大氣。


    隻可惜步搖依舊在,皇子卻還未滿百日,都來不及起名上宗譜玉牒,就一場高燒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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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來,皇後身上的衣冠雖然華貴,但一看就知道是七八成新。可就算是破的,除了太後,其他人也不敢穿。太後也不屑去穿,太後有自己的鳳冠朝服。


    皇後養了這一陣,好似反而瘦了點,但原本的鵝蛋臉依舊如同玉盤。看上去不老,二十剛出頭的樣子。略微粉黛的臉,遠比濃妝艷抹的蕭淑妃顯得平和親近。


    跳舞、唱歌、彈琴、作畫……


    到底萬裏挑一,舉國上下,層層選拔出來的最美最優秀女子,不可能是什麽都不會的草包。就算真的什麽都不會,就憑這齣眾的姿色,在舞台上隨便擺幾個姿勢,再讓宮裏的舞姬在四周舞動,那也是賞心悅目的。


    崔昭榮卻一臉的嫌棄,等一個秀女跳完婀娜多姿的邯鄲舞,又是一個白眼加個冷笑。


    蕭淑妃心中早就不滿了,外加以前的積怨,直接開口問:「崔妹妹是覺得跳得不好?」


    趕緊噴吧,得罪更多的人。這些秀女以後肯定會有一部分能得寵,能爬上去,到時看會不會報複。


    「蕭姐姐選出來的,自然都是好的。」崔昭榮一副傲慢之色:「就是女子還是應該以賢德為好,像這種勾欄瓦舍裏的營生,以色侍君能有多久?」


    這個時代,門閥貴女都不會學習歌舞,多學琴棋書畫、女紅、掌家。


    偶爾也會學點廚藝茶道,畢竟這些都有人伺候。


    君子六藝裏也沒有跳舞唱歌這項。


    果然是個蠢的,這話得罪了所有會唱歌跳舞的秀女,包括嬪妃。一點都沒辜負她的期望,看到坑,還往裏跳。


    蕭淑妃雖然高興,但還是裝出努力憋著羞惱的樣子:「崔妹妹說的是,但這次選秀是為了選一些知冷知熱,能給陛下解悶去煩的。我們雖為高門貴女出身,可多少有點內斂。新人可不能像我們這般無趣。」


    說這話,眼睛還朝著皇帝和皇後看去。


    意思就是這次選秀就是以色為主,就跟妾室、通房一般,長得好看,能讓男人高興就行。


    這樣一來,抬高了皇後和自己一眾貴女出身的,也打壓了剛進來的新人。至於秀女有什麽氣的,盡管算在嘴巴沒把門的崔昭榮身上,反而是她還為了秀女說話。


    突然錢婕妤笑著說:「誰說善舞就下作?前太後就有善舞者,賢良美名交口稱讚。聽說太後娘娘也是善舞的,當時一曲翹袖舞,猶如天仙下凡,先帝都說太後娘娘麵如桃花,腰柔如水,袖曲折自如,委婉飄逸,絕冠未央。隻可惜臣妾來得太晚,未能親眼目睹太後娘娘當時天人之姿。臣妾當初學舞,也是仰慕太後娘娘,隻可惜自感覺未能得太後娘娘什一。」


    「就你嘴甜,過去的事就別老生常談,否則哀家感覺臊得慌。」這一番話引得太後開懷而笑,隨後故作關懷地問:「對了,你懷孕多久了,現在胃口是否還好?」


    錢婕妤這二月爭寵中出類拔萃,善舞得到了多次留宿侍寢,剛查出來懷上皇嗣,所以從才人一下升了二級,成了婕妤。


    所以錢婕妤這才有這膽子開著口,她見話討了太後的喜,趕緊手輕輕,但幅度有點誇張的摸著還未顯懷的肚子:「多謝太後娘娘關心,這才一個多月,胃口尚且還好,就是老想吃酸的,皇後娘娘這才賞的酸杏,沒二天就被臣妾吃沒了,沒想到皇後娘娘昨日又送來了今年剛醃製的酸梅,這才救了臣妾的命。」


    其他嬪妃酸得比吃了酸梅酸杏還要酸,其他嬪妃還能穩得住,崔昭榮直接又翻了個白眼。


    「酸兒辣女,好好,看來這胎是男孩居多。真是近日裏好事多多呀。」太後很是高興,再轉而對著皇後:「皇後做得好,哀家和陛下沒有看錯,是個賢良大度,懂得為君分憂的。」


    「多謝太後誇讚,是兒媳應該做的。」希寧趕緊謙遜地回應:「以前宮裏子嗣少,這次錢婕妤能懷上皇嗣,是她的福分,也是天佑我朝。兒媳必然要更多盡心點,確保宮裏子嗣延綿、枝繁葉茂。」


    「嗯,好好!」太後邊聽邊笑著點頭:「說得正是,趁著這次人都在,哀家也把話放在這裏了,以前胡鬧也就算了,以後如果還有殘害皇嗣之事,決不輕饒。皇後有著內宮專權,如果碰到了,就別在手下留情,剷除幹淨就是,哪怕是哀家的娘家人,哀家全準了。」


    於是所有人跪下:「謹遵太後懿旨。」


    有部分人跪著的時候,心裏暗暗好笑,竇太後塞了不少人進來,可惜竇家權勢不如從前,不是皇帝不喜歡,拒絕了,難得留下二個全都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一代太後的歸去,都伴隨著她們維護的勢力減弱。否則薄才人和已經死了的呂美人,早就是皇後,而不是這一輪輪宮鬥中活下來後,連個妃都混不上。


    入座後,希寧看了看錢婕妤。前劇情裏,錢婕妤爬到妃位。但出身畢竟太低,生下的孩子也沒能活過殘酷的宮鬥,最後留下一公主,還派去和親。最後五十多歲鬱鬱而終,沒能活過劉承,死後埋在皇陵邊上的嬪妃墓裏。


    這個女人還算聰明,而且明擺著向她投誠,想借著她的勢力保住腹中孩子。


    希寧對著她嘴角勾了勾,隨後目光放到舞台上,也不管蕭淑妃跟崔昭榮雙方互瞪的怨毒目光。既來之,則安之,上好的表演,可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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