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8-28


    待看清裏麵沒有他們要找的人之後,才喘勻了氣兒,旋即將郡丞郡縣叫過來一頓臭罵,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肆,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郡縣郡丞被罵得頭疼不已,這事兒,關他們什麽事,自來就不缺膽子大的,他們又不可能誰人都抓得住。


    不過這話是不敢對暴怒中的郡守大人說的,隻好低著頭,忍氣吞聲了。


    這一樁樁的,還真是當他是死的了。


    姚大人覺得自己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官威,是不是自己平時對他們太好了,現在明擺著在給他找事兒,就這麽幾天都等不得了


    留下一隊人馬收拾殘局,姚大人氣衝衝的朝佛寺的方向飛奔而去,那裏還有更加棘手的事情在等著自己。


    南宮三人先行一步趕到了佛寺,此時正是夜半時分,那高高的石階從山腳延續到山頂,一眼望不到頭。前半部分還勉強看得清楚那青石的階梯,後半部分便隱入重重夜色,像是突然斷掉,又像是被人潑墨了的一幅山水,看不清原本麵貌。


    那黑色看不到盡頭的石階,一級一級上去仿佛正通往九幽地獄,教人心裏發寒。


    “走”南宮沒有絲毫猶豫,將黑色的衣擺撩起別在腰間,旋即像是一陣罡風一樣呼嘯著向上衝去。


    眨眼人就隱沒在濃黑的夜色中。


    身後的紫影和青鋒也毫不示弱,輕功卓絕的紫影在陡峭的石階上像是如履平地,幾個閃跳,便也跟著消失在上升的石階中。


    青鋒由於身型的原因,沒有修習輕功的天分,按照他師父的話說,他要是學成了輕功,那就是一頭飛翔的豬。


    作為被那些苗條婀娜,輕功卓絕的家夥們調侃的對象,青鋒痛定思痛,還是下不了決心減肥,便劍走偏鋒,將一把八十斤的大刀舞的虎虎生風。


    作為重量級實力派戰將,要是碰上不長眼的,一把大刀扔過去,砸都能將人砸出內傷來。


    可是這會兒,優勢變成了劣勢,青鋒隻得咬咬牙,將心愛的大刀藏在一旁的草叢裏,然後摩拳擦掌,也跟著呼呼的爬了上去。


    李夫人正躺在暖炕上閉目養神,今晚的事情終於圓滿解決,那個詭異的欽差夫人也如願被燒死,想必那欽差大人正火急火燎的往這邊趕吧!


    要是他真的敢,接著等著他的就是……


    李夫人怵然睜開雙眼,眼中盡是冷意,想必幹爹已經準備完全,就等魚兒上鉤了。


    這廂,長婆婆得了王婆子的密報,渾身僵硬了一會兒,便急匆匆的朝李夫人的禪房趕去,此時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千萬要攔住那已經喪失理智的夫人,別做禍及全族的傻事。


    院外,和尚們念經的聲音還在繼續,就有掌院的大弟子悄悄來到主持大師的耳邊,將師弟剛才驗屍的結果中疑惑之處輕聲告知。


    “何事”


    “師弟剛才仔細查看了這位施主的屍身,和李夫人形容的欽差夫人並不十分吻合。那欽差夫人的臉是瓜子臉,而這女屍雖然被燒的麵目全非,骨骼卻是沒有毀壞,那臉型根本就是一張圓臉。還有欽差夫人來的時候,弟子們見到她站在師父身前,身高到達師父的耳朵處,可是這具女屍,卻隻剛剛到師父的肩部。不過師弟說有可能是被燒的時候,身體嚴重萎縮脫水,身量有所縮小也不一定。”


    大弟子看見師父平靜無波的神色,心裏暗暗生疑,看向師父的眼神也帶著詢問。


    許是被自己的徒弟注視的久了,剛才一言不發的玉真大師這才微微轉過頭,平靜的對著自己疑惑的大弟子說道:“知曉了”。


    說完又閉目念經,口裏一陣阿彌陀佛。


    大弟子討了個沒趣,隻得撓撓頭走了,師父他老人家似乎一點都不驚訝,難道是師弟早就告訴師父了?


    瞥眼看見一臉疑惑走遠的大徒弟,仙風道骨的玉真大師閉著的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旋即又低眉斂目,將口中的歎息咽下。這豪門世家的恩怨情仇,他們這些佛家子弟如何知曉,恐怕就是知曉了,也不相信這世上居然還有此等惡人。


    自己無能為力去改變這既定的事實,隻不過是作為一個旁觀者,該幹什麽就幹什麽罷了。佛門乃是今世所存不多清淨之所,自己還不想欺師滅祖,再入這汙濁的滾滾紅塵。


    長婆婆趕到李夫人房間的時候,李夫人已經在丫鬟的服侍下,喝了兩碗粥,吃了幾塊點心,此時正笑吟吟的看著丫頭們煮茶。


    說來著煮茶乃是盛京的一些儒雅之士暗地裏流行起來的一眾品味,疏朗多遊牧民族,要喝也是喝奶茶,這紫耀和南疆過來的清茶還有那奇特的花茶,都是不常見的。老百姓們不懂,也就不喝。有的因著好奇嚐過幾次,覺得也無甚大滋味,還是那濃稠泛著奶香味兒的奶茶好喝,這東西不僅不好喝,還買的那麽貴,掙紮在溫飽線上的小老百姓們自然是消費不起。


    那些豪門大族,為了彰顯自家的高雅品位,明明喝的直皺眉,也要花那大價錢去養煮茶師,覺得待客的時候,一個手藝精湛的師父,那整套眼花繚亂的煮茶動作,當真是養眼至極。


    這樣,主人和客人都有了麵子,盡管大多都是牛飲一通,還是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李夫人在姚大人的影響下,也喜歡起喝茶來,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每年光花在茶葉上的銀錢就不知凡幾。


    長婆婆暗地裏也勸過夫人,偷偷的派人去買就得了,這是打眼的事,還是不要如此高調。可每次李夫人都答應的好好的,回頭該怎樣還是怎樣,覺得自己這個奶娘真是小心謹慎過頭了,不就是幾包茶葉,也至於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麽。


    長婆婆以前是宮裏老宮女,年紀大了被放出來,成親成的遲,生孩子時年紀也大了,到底沒能躲過那一關,生下個死胎,差點自己也沒能挺過來,好在夫家就剩她夫君一個,沒人欺負她,兩人也覺得孩子是緣分,該來就回來。再後來,長婆婆的夫君也得病死了,她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除了給人當奴婢之外還真的就沒別的活路,機緣巧合之下,才給剛出生半月就沒了奶……水的李夫人當奶娘。


    這一當,就是幾十年,直到自己漸生白發,容顏蒼老,李夫人也長大成家,都快要當祖母了。


    她不求別的,隻求這個自己視如己出的小姐,能有個善終,別像她母親一樣死不瞑目。


    “夫人”


    “長婆婆來了,快進來”。


    看見站在門口的奶娘,李夫人站起身來親自去將她拉進來。屋裏燒著暖炕,一進去,頓時在外麵凍的發木的身體就有了點暖意,渾身的血液快速流動,不一會兒臉上就紅熱一片。


    長婆婆任由李夫人拉著在炕上坐下,還未等李夫人開口,便嚴肅了神色,對著底下一眾正在嘰嘰喳喳嗑瓜子煮茶剝栗子的小丫鬟們道“都出去,老奴有事和夫人說”。


    小丫鬟們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不解的看向炕上另一邊坐著的李夫人,李夫人則滿臉疑惑的看著身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的奶娘。


    一時間,房間裏出奇的安靜下來,之餘火爐上汩汩煮沸的茶湯翻滾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李夫人回過頭來,對地上一眾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下人們道:“都先出去,等會兒過來伺候”。


    “是”丫鬟們得了主母的吩咐,一一退出房門。


    看著吱呀關上的房門,李夫人閉了閉眼,聲音平靜的對著大門的方向說道:“婆婆要和我說何事?”


    長婆婆低頭看見拉著自己手的李夫人已將手拿開,苦笑一聲,道“剛才王婆子來報,說是除了欽差夫人不見了之外,還少了一個”。


    “誰?”李夫人此時轉過頭來,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奶娘。


    “金蓮”。


    “嗬,真是好算計”李夫人沉痛的閉上雙眼,那放在裙子上的雙手緊緊的將裙子揪成一團,如若不是那裙子還算厚實,說不得就會抓傷自己的手。


    長婆婆看見夫人的神色,心中更是鬱悶難擋。


    夫人仗著身後有舅老爺依仗,在府裏從不曾將老爺放在眼裏,這麽多年過去,依舊隻是將他當自己孩兒的父親,而不是把他當自己的夫君那樣敬著。


    老爺再怎麽說,那也是一郡的郡守,堂堂朝廷正四品大員,被自己的夫人嗤之以鼻,絲毫沒有妻子對丈夫的關心和敬愛。這樣的羞辱,沒幾個男人受得了,要是那家世強些的,恐怕早就一紙休書將這不尊不賢的婦人休棄。老爺是仗著夫人娘家的勢才爬到郡守的位置,自然是沒那個膽子休掉這讓他怒火萬丈的原配,但是夫妻之間想要折磨對方,無不是在感情上,而男子又有著先天的優勢。


    所以,自從生了三少爺之後,老爺就再也不踏進夫人房門一步,緊接著,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姨娘就被抬進府門。


    每當看到夜裏夫人一人孤零零的坐在窗口,望著那燈火通明的西苑,長婆婆除了覺得老爺心狠之外,未嚐不覺得這是夫人自作自受,男人不會容忍的了目空一切的女人,何況這女人還是自己的夫人。


    而夫人在將老爺壓得死死的同時,大概也覺得自己有那三頭六臂,能掌控一切,誰人都得被她耍的團團轉。


    那欽差夫人,一看就不是個善茬,能將王子殿下收拾的隻剩她一個女人,這樣的人又怎會是她表現出來的那般脆弱可欺,夫人真是被自己蒙住了眼睛,現在反倒被別人抓住把柄。


    舅老爺也是個腦袋糊塗之輩,就不怕此舉會將夫人賠進去,到時候他還上哪兒去找這麽一顆完美的棋子,供他控製整個逐鹿郡呢。


    良久的沉默過後,李夫人眼中又恢複了堅毅,轉頭看向此時已然從炕上下來,自覺站在地下的奶娘,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哀求:“奶娘,幫幫我”。


    長婆婆瞬間落下淚來,這就是自己養大的小姐,現在為了她自己,決定將她口口聲聲說要養老送終的老婆子給拋棄了。


    “好,小姐保重”


    長婆婆跪地朝著滿臉淚水的李夫人磕了一個頭,然後轉身離去。


    罷了罷了,這天下沒有白得的恩惠,自己就當是報恩吧!也是時候去找自己的夫君和孩兒了,想是他們等的不耐煩了,這才催著自己快去和他們團圓。


    當夜,山下還未有任何人趕到的空擋,一間偏僻的禪房內,長婆婆留下滿滿三張紙的書信,然後一派悠然的吹熄了桌上的油燈,緩緩爬上那凳子,將自己掛在了房梁上。


    在聽到丫鬟驚恐的尖叫聲後,房中一直竭力控製自己情緒的李夫人,終於兩眼一黑,倒在了炕上。


    而此時,南宮三人已到達佛寺大門,由掌寺的大弟子快步領著朝後寺而來。


    南宮首先去的就是那放屍體的地方,撇開周圍的僧眾,然後就看見那地上被一塊白布遮著的人形。


    一個趔趄,南宮差點摔在屍體上。


    顫抖著手緩緩揭開那蒙著的白布,隻一眼,南宮心下安定,臉上也柔和不少,隨手將那白布仍回屍體上蓋著,轉身沒有半點猶豫的就往外走。


    “公子……”


    青鋒急匆匆的趕過來,就隻看見滿臉笑意的南宮向外走來,當即心下大駭,這還笑得出,不會是受刺激失心瘋了吧。


    “不是她”。


    南宮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然後繼續往前走。


    “啊,那是誰啊?”青鋒驚悚了過後就又驚呼出聲,不是夫人,那又是那個倒黴鬼。


    “去問問李夫人”


    青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跟了上去,然後恍然大悟,人是李夫人帶來的嘛,誰出了事她肯定清楚的很。


    三人來到李夫人的房間,被守門的丫鬟告知,夫人先前暈死過去,先下剛剛清醒。


    那就是他們來的正好嘍,清醒了就好,就怕不清醒的。


    南宮正欲往裏走,被丫鬟小心提醒一句“夫人不在房間內”。


    “在哪兒?”


    “長婆婆剛剛畏罪自殺,夫人趕著去處理後事了”。


    “長婆婆是誰?”


    “夫人的奶娘”丫鬟恭敬答道。


    南宮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標誌性的假笑,直笑的那回話的小丫頭忍不住偷偷朝後退了好幾步。


    這人和夫人一樣,都是笑的讓人心驚膽戰,尤其是他們笑著的時候,眼中絲毫沒有歡喜。


    好得很,自己剛剛逃過一劫,就被告知死無對證了。要是自己死在了山下的截殺裏,是不是這位忠心的老仆就不用死了,要是這樣的話,自己的那個不靠譜的夫人是不是也就真的死了。


    到時候,欽差夫婦雙雙斃命於逐鹿郡,天怒人怨,皇帝震怒,這裏的大小官員都要掉腦袋,掉不了的也會丟了烏紗帽。


    這李夫人真是一點都不顧忌自己的夫君,想著法兒的想要姚大人不好過,這對夫妻,還真是……


    “這樣啊,夫人失去奶娘,現在肯定悲痛萬分,咱們暫時不要去打擾的好”


    說著朝那一臉惶恐的小丫鬟一笑,道:“你可知曉是哪處禪房著火的?”。


    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雅男人,不諳世事的小丫鬟當即紅了臉,結結巴巴的說道:“知……知道”。


    “那就帶路吧!”南宮又是溫柔一笑,直晃得那丫鬟眼冒金星,迷迷糊糊的就領著他們去了。


    身後的紫影和青鋒看見自家公子如此不顧廉恥的出賣色相,頓時一個個伸手捂眼,表示自己沒看到此等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臉的舉動。


    在丫鬟的帶領下,三人很快就來到了那處被燒的隻剩下坍塌的架子的禪房,經過和尚們的整理,裏麵的東西無論好壞都擺在外麵,那房梁現在都還在冒著青煙。


    南宮仔細檢視一番地上的東西,發現這些玩意兒也沒什麽特別之處,那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是一燒就著的,衣服、首飾等等,方才那女屍旁邊散落的幾根金釵確實是他夫人的不錯。


    可是除了那幾根金釵之外就無一處是他夫人的了。


    看了幾處,沒什麽特殊發現,南宮偏頭問了問小丫鬟“是從哪兒開始燒起來的”


    丫鬟答是從不遠處的放雜物的房間燒起來的。


    幾人遂去了那雜物房,房間果不其然被燒的一幹二淨,什麽都沒有留下。


    看見此景,南宮心裏暗暗冷嗤一番,什麽證據都被燒沒了,果真是滴水不露,這李夫人還真是有個好奶娘。


    “走吧,這裏也沒什麽看頭,你們分頭去找夫人要緊”


    紫影和青鋒領命而去,南宮則在後寺到處閑逛,好似在找什麽東西。


    正呆呆的坐在長婆婆房內看著丫鬟們給長婆婆收拾的李夫人接到欽差大人已經上山並且老爺和一眾官兵隨後就到額消息,先是呼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怎會……


    幹爹明明派人在半路攔截,必要置人於死地,怎的還會讓他逃出生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孽花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平心定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平心定影並收藏孽花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