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雪花的海風不停的呼嘯著伴隨著那波濤相互拍擊的聲音毫無顧忌的在海麵上肆虐著。


    海麵上的能見度很差那紛紛揚揚的雪花將人的視線隔斷無法看清前方百丈之外的東西。


    在一片白茫茫的海麵上忽然出現了一盞橘紅色的燈光隨著時間的推移燈光越來越近同時也越來越亮。


    燈光是從一艘船上出來的而且從高度來看應該就是桅杆頂部的桅燈。


    這是一艘相當奇怪的船因為船上雖然有三根高大的桅杆但是那桅杆上的帆卻是收起來的但這卻並不防礙這艘船的度實際上此時的這艘船的度甚至比一些戰艦都要快。


    推動這艘船前進的並非是什麽神秘力量這艘船之所以能夠在降帆的情況下居然還跑這麽快完全是因為那船中間的一根正冒著黑煙的煙囪很明顯這是一艘蒸汽機風帆混合動力船。


    這艘船並不是孤單的因為就在離它不遠的後邊還有一艘幾乎一模一樣的船兩艘船一前一後正用那尖削的船頭劈開洶湧的波浪由南至北逆風而行。


    跑在最前麵的那艘船明顯是領頭的旗艦因為它的桅杆頂部除了掛著用於指示自己方位並引導後麵的那艘船的橘紅色桅燈之外還掛著一麵象征著海軍分艦隊指揮權的帥旗而緊鄰著這麵帥旗的旁邊則與後麵的那艘船一樣掛著一麵烈火鳳凰旗。


    船的甲板上有一些水兵正在忙碌他們正用手中的各種工具將落在甲板與桅杆、繩索上的積雪清除。


    一名身穿海軍上校軍服的人正站在前甲板後方的駕駛台上緊挨著身邊的那間小小的駕駛室從他身上落著的雪花來看他已經在這裏站了許久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卻正是鎮虜軍海軍上校齊鯨波而現在的他正率領著中國的第一支正式成軍的蒸汽機風帆混合動力巡洋艦分隊前往日本去完成上司交給自己的任務履行一個職業軍人所必須履行的職責。


    齊鯨波非常的自豪因為他現在是唯一的一個指揮著蒸汽機軍艦的海軍軍官雖然這兩艘船上還保留著風帆不過正因為這兩艘船是目前僅有的兩艘真正的蒸汽機戰艦所以齊鯨波自然比別的海軍軍官更引人注目。


    對於自己所指揮的這兩艘戰艦齊鯨波已經非常的熟悉了自從兩個月前從造船場領到了這兩艘已經完成試航的戰艦齊鯨波馬上就對其展開了全麵測試。他將造船場提供的試航資料拋在一邊自己親自駕駛著其中的一艘船從長江一口氣跑到了台灣在這一路上他已經將自己麾下的這兩艘戰艦的脾氣摸了個一清二楚知道了它們的優點與缺點並熟悉了它們的特性。


    這兩艘船是同一級別的姊妹艦並按照兵部最新製訂的戰艦分類標準被歸入了輕巡洋艦一類。它們的名字是由林清華親自命名的一艘叫“李白號”另一艘叫“杜甫號”它們的設計與製造完全是同時展開而且內部的構造完全相同排水量均為讓人吃驚的一千五百噸。


    動力為風帆與蒸汽機混合動力船上裝有兩台中型蒸汽機並通過一組簡單的齒輪變裝置將動力提供給一對明輪推進裝置。在順風時蒸汽機將停止運轉但同時保持鍋爐的低溫燃燒狀態以保證蒸汽機隨時可以投入使用;在逆風或者是戰鬥狀態時將視情況而定或者帆槳並用或者降下風帆僅僅使用蒸汽機帶動的明輪推動戰艦前進。


    之所以沒有使用船尾螺旋槳是因為工匠與技術人員們現以目前的技術而言雖然那種船尾螺旋槳推進技術可以使用在小型的船隻上但卻無法使用在這樣的大型戰艦上因為如果使用螺旋槳的話那麽將無法解決螺旋槳軸與船體之間的漏水難題而小型船隻卻沒有這個問題因為它們的動機可以適當的抬高一定角度利用水位差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對於一千五百噸的中型戰艦而言由於其蒸汽機實在太重因此不可能將其抬高否則的話船體重心將變的很高不利於戰艦的穩定。


    雖然齊鯨波對於那種造船場裏的小型船隻的推進技術非常感興趣不過他更喜歡自己的這兩艘船畢竟目前隻有它們才能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作戰。


    作為一種新銳的戰艦這兩艘船可謂火力強悍無比在它們的船頭和船尾各安置了兩座可旋轉兩百七十度的炮塔炮塔上裝著的大炮是剛剛新製造成功的專用大口徑艦炮這種艦炮的口徑與攻城重炮一致都是七寸可以使用相同的炮彈但其炮管更長射程也更遠所不足的是其炮管壽命僅僅隻有不到兩百炮若使用最小裝藥則可延長到三百炮。


    船的輔助武器也很多除了原先的快炮之外還有一種新的中口徑艦炮其口徑為可觀的三寸炮架為與攻城重炮一樣的架退式緩衝炮架射擊起來很方便。作為必不可少的輔助武器快炮與這種中口徑艦炮全部裝在中甲板艙中隻有在開戰的時候船舷兩邊的炮窗才會被打開炮口伸出炮窗便可開火射擊。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快炮的炮彈得到了巨大改進除了將原來的實心彈改進的更加具有穿透力之外還新製造了一種爆破彈其爆炸威力堪與新的拉火式手榴彈相媲美再加上其所特有的穿透力使得其在戰場上為鎮虜軍立下大功經過兩個月的試用前線對於這種炮彈的評價很高並多次催促將這種炮彈盡快推廣開來。


    此次齊鯨波的任務之一就是將從南京兵工廠製造出來的大量快炮爆破彈送到日本以便打破戰場上的這種僵持局麵盡快達成戰略目的。


    齊鯨波不得不感慨軍事技術的巨大進步因為當他前天淩晨從台灣島上的清華港出時那裏還是一片暖洋洋的感覺但現在的這裏卻是雪花飛舞、寒風凜冽讓人頓生數九隆冬之感。


    “報告!”一名副官跑到駕駛台跟前站在那裏抬起頭望著齊鯨波敬了個軍禮口中說道:“從海圖上來看我艦即將抵達四國島。”


    齊鯨波回了個禮隨後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積雪說道:“掛出信號燈命令杜甫號減慢度跟在我艦後方兩百丈處小心前行我們對於這裏不太熟悉海圖又不準確所以必須多加小心。同時命令全艦進入戰鬥準備狀態據說日軍的自殺船偶爾會在四國與本州之間的水道出沒伏擊我軍的輜重船隊告訴所有負責警戒的水兵一旦現情況馬上向我報告!”


    齊鯨波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他們並沒有遇到任何可疑船隻實際上在這麽惡劣的天氣裏除了象他們這樣的蒸汽機船之外沒有什麽船敢冒這個險出航日軍的自殺船也不例外。


    兩艘噴著黑煙的戰艦一前一後向著北方繼續航行在通過了那寬闊的水道之後船隻便改變了航向調轉船頭向著東北方向駛去。又經過了一段謹慎而緩慢的航行終於在天色漸黑之時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大阪。


    雖然大阪位於京都城的西南邊但它其實是在京都城陷落之後才被鎮虜軍攻克的守城的一萬餘名日軍幾乎與城市同時毀滅當鎮虜軍的旗手抗著烈火鳳凰旗和象征著皇權的黃龍旗走到城市中心的時候他所看到的隻不過是一大片被炮火犁平的廢墟而已廢墟之中間或夾雜著許多分不清是人體什麽部位的殘肢碎片還有那被烈火燒焦的各種建築的木料。


    之後鎮虜軍與鎮南軍便將大阪城簡單的進行了一番修理在這裏建立起了向前線提供各種軍需物資的大型倉庫而大阪城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整個中國遠征軍遠離本土的後勤基地從中國運到日本前線的所有物資都必須先在這裏集中然後再按照各部隊所需送往前線。除了被作為後勤基地之外大阪城同時也是傷員的轉運基地前線的傷員被全部送到這裏在這裏的後方醫院進行一番精心醫治之後便送回中國因此這裏經常可以看到停在碼頭上的長長的擔架隊列以及那些神色各異的傷員。


    正因為大阪城十分的重要因此這裏的守衛力量也非常強大除了鎮虜軍的一個步兵師和一個騎兵旅之外還有鎮南軍的一萬人此外兩萬名女真步兵也全部放在了這裏因為他們原先的任務已經沒有了執行的必要在被占領的地區沒有多少的日本百姓需要他們管理和監視。


    當“李白號”與“杜甫號”這兩艘巡洋艦漸漸接近大阪城的時候設立在海岸邊的一座山頭上的觀察哨已經現了他們雖然風雪中看得並不太真切不過由於事先得到了從台灣傳來的消息所以他們並不覺得驚訝隻是按照規定掛起信號燈命令它們停船接受檢查。


    一艘小小的舢板很快就從港口行駛出來靠上了兩艘巡洋艦在查驗一番相關手續之後兩艘巡洋艦便由隨舢板而來的引水員引導由大阪港外緩緩的駛進了港口並很快在規定的碼頭上停靠下來。


    作為這支分艦隊的指揮官齊鯨波必須親自檢查上船提貨的軍官帶來的命令但讓他驚訝的是這名前來提貨的軍官居然是他的老熟人。


    見到那名軍官帶著幾名副官上船齊鯨波迎了上去但一見之下他馬上立正站好並向那來人敬了個軍禮口中說道:“何長官好!”


    那人明顯也有些意外他微微一愣看了看齊鯨波軍服上的肩章隨即臉色變得有些尷尬他並沒有回禮而是有些酸溜溜的說道:“喲!又升官兒了?現在是上校了!上次我在南京的那條鐵甲船上看見你的時候你還是中校沒想到這麽快就變成上校了。真是可喜可賀啊!嘿嘿……”


    齊鯨波正色道:“全仗長官平日教導若不是長官在軍校的時候對我們十分嚴厲我們這些學員也不會成為真正的軍人!”


    “嘿嘿!這麽些日子不見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啊!看起來我何彪當初還真是看走了眼了!”那軍官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過嘛你現在的軍銜比我高一級應該是我先向你敬禮才對啊!”


    齊鯨波聲音略微提高了些答道:“大元帥說過軍校教官的軍銜永遠也比學員更高所以無論什麽時候哪怕學員已經是將軍而教官仍舊是尉官學員仍然應該尊敬教官必須先向教官敬禮!你既然是我的教官那麽永遠是我的長官!”


    何彪微微一愣隨即有些黯然神傷的說道:“難怪你會提升這麽快這些話你也記得這樣清楚……”


    齊鯨波看了看何彪那不太好的臉色小聲問道:“不知教官為何會在這裏?難道你也申請到前線來了?”


    何彪歎了口氣說道:“別提了老子中校的軍銜一掛就是三年老子可不想就這麽老死在軍校裏被人一挑唆我就向校長打了報告要求調到前線殺敵立功校長爽快的同意了他說他想讓我多積累些海戰經驗於是我就來了。”他回頭看了看那堆滿了各種物資的碼頭隨後回頭望著齊鯨波肩頭上的肩章有些落寞的說道:“可是我率領的兩艘戰艦被自殺船給炸爛了水兵們雖然沒有什麽大的傷亡不過卻沒有了船。陳唯一將軍很是惱火就把我貶到這裏看倉庫來了。”


    齊鯨波見何彪神色黯然知道他心中不忿便安慰道:“不要緊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我相信教官將來必定會立功的。”


    何彪搖了搖頭說道:“你是不知道那種自殺船相當的厲害它們的船頭裝的有鐵甲鐵甲後麵裝的有沙袋雖然這樣一來它們爆炸時候的威力減小了許多不過卻足以炸沉木船千萬不可大意。”他低下頭抬起腳用腳上穿著的長筒皮靴踏了踏船上的甲板隨後問道:“這個家夥的鐵甲有多厚?”


    齊鯨波略微猶豫了一會兒隨後說道:“根據條令我是不能說的不過我可以向教官保證這兩艘巡洋艦的裝甲比上次的那艘鐵甲船還要厚而且船體已經沒有大量漏水的地方了。”


    何彪眉毛皺了皺說道:“這樣說來也許這種船真的不怕自殺船了!看起來這次你的功勞肯定是跑不了的了。唉……可惜啊若是我上次駕的是這種船就好了也不會輕易被擊沉了!”


    齊鯨波知道何彪心中想的是什麽他並不想繼續刺激他於是便主動將話題移開說道:“快炮的炮彈和其他的一些軍械物資我已經隨船帶來還請教官清點這是清單請教官過目。”他從身邊的一名副官手裏接過一份貨物清單將其遞給了何彪。


    何彪略微有些尷尬他一揮手將身後的一名副官叫了過來將清單又遞給他命他查看。


    見齊鯨波神色有些古怪何彪笑笑說道:“不怕老弟笑話我認的字不多雖然軍校之中沒少跟教書先生學過不過人的年紀一大就記不住東西不象你們這樣的小夥子記性賊好。”


    何彪的副官略微看了看清單隨後將清單交回齊鯨波手裏說道:“怎麽多了些大炮?”


    齊鯨波將清單翻開指著最後的那組數字說道:“這些大炮是由武昌的炮場新製出來的野戰炮威力比快炮要大得多但重量卻隻比快炮重一倍半攜行十分輕便它的口徑是三寸跟我的巡洋艦的副炮一樣而且炮彈也可以通用不過就是沒有緩衝機因此射擊的時候要當心必須先在炮的後方構築一個斜坡這清單後麵有炮場寫的使用方法你們一並交給部隊。本來這些大炮就是給部隊試驗用的因此就由我順便運來事先沒有告訴你們一共五十門數量不多炮彈一共兩千。”


    貨物的交接非常的迅由於碼頭上早就製訂出了一整套詳細的卸貨規則因此貨物卸的很快當天完全黑下來後貨物就已經全部卸完。


    當最後的幾箱炮彈被人用絞車卸到碼頭上並由等候在那裏的一輛兩輪小推車推走齊鯨波終於長長的舒了口氣他望著那遠處碼頭倉庫附近的燈籠還有那在燈籠下巡邏的士兵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一陣腳步聲從他的身後傳來何彪已經由一名齊鯨波的副官陪同參觀完了軍艦的中艙甲板返回了齊鯨波身後。


    何彪讚道:“果然是條好船!這條船由你指揮也不算浪費了。”


    齊鯨波謙虛道:“哪裏哪裏!全仗大元帥青睞其實教官比我更適合指揮這樣的戰艦。”


    何彪臉上雖然沒有怎麽紅不過卻也顯出慚愧的表情他搖頭道:“不行不行!我不認識幾個字恐怕是不能指揮這條船的了。”他心恢意冷的看了看那搭在船舷邊的舷梯隨後說道:“貨物已經卸完你我二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不如這就下船去我請你喝幾杯。”


    齊鯨波抱拳道:“多謝教官美意不過我恐怕不能去因我要馬上指揮部下裝上足夠的補給。”


    “哦?怎麽你還有別的任務?”何彪有些驚訝於是問道。


    齊鯨波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將率領艦隊離開這裏然後繼續向東北航行兵部交給了我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我必須完成。”


    “是這樣……”何彪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那我就不勉強你了你若有什麽事情就直接去找我這裏雖然不是我負責不過我還是能夠說得上話的。”


    見何彪向著舷梯走去齊鯨波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於是追上去說道:“教官慢走還有一事想請教教官。”


    何彪停下腳步回頭望著齊鯨波說道:“什麽事?”


    齊鯨波說道:“碼頭上有沒有曾經去過本州北部與北海道一帶海域的水兵或者是船長?”


    何彪略微想了想說道:“我隻到過江戶我的船就在那一帶遇上了自殺船再北邊的地方我就沒有去過了至於說其他人嗎……讓我好好想想。”


    何彪閉著眼睛想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有想起來於是隻好睜開眼睛無奈的說道:“沒有了我們的艦隊本來船隻就少依我看恐怕整個艦隊中隻有我去的地方最遠了。怎麽你有什麽事情?”


    齊鯨波心中思考一陣隨即說道:“沒什麽我隻是想找個人問問那一帶的海域情況既然沒有人那麽我就隻好自己去探路了。”


    何彪搖了搖頭說道:“方正我是沒有去過恐怕幫不上忙。”說完便順著舷梯下了船不過當他走上幾步漸漸離開碼頭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事於是轉身向著船上喊道:“喂!我們鎮虜軍雖然沒有人去過不過鎮南軍中卻有一個人去過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幫忙。”


    “是誰?”齊鯨波走到船舷邊問道。


    何彪走近幾步抬頭看著船舷邊站著的齊鯨波說道:“就是施琅。他三個月前帶領一支艦隊去過那一帶不過就在那裏遇上了埋伏損失慘重敗退而回鄭森惱火異常就罷了他的官現在他就在這裏如果沒有事情的話那麽他肯定就在日本人開的妓院裏你若是想去找他那麽你一去就能打聽到因為這整個城裏隻有那一間妓院。”


    齊鯨波領著幾個水兵提著槍大搖大擺的下了船很快就從幾個喝得醉醺醺的鎮南軍士兵的嘴裏打聽到了那間唯一的妓院於是連忙按照他們指點的方向奔了過去。


    妓院並不在城裏而是在離那座新修複的城牆東南方三裏多的地方是一座規模不大的妓院整個妓院由五間簡單的大木屋組成外麵圍上了一圈木籬笆在正朝著大阪城的方向立著一座簡陋的大門大門上掛了幾個日本風格的大燈籠借著燈籠的光亮可以看見一塊精致的匾額匾額上用正楷書寫著幾個鬥大的漢字是為“天朝軍人的歡迎”。


    不用再仔細的詢問齊鯨波就已經知道這是個妓院了因為雖然他無法正確理解那匾額上的字是什麽意思不過當他們幾人走到離那籬笆不遠的地方的時候從籬笆後麵忽然跑出來幾個穿著日本和服臉上濃妝豔抹的女人熱情的拉著他們幾人又是鞠躬又是摟抱一看便知是與秦淮河上的青樓女子無異的日本妓女。


    聽著這些妓女講著的半生不熟的漢語看著她們臉上那奇怪的化妝齊鯨波感到有些不大自在他伸手推開兩個摟著自己的妓女帶著同樣一臉驚訝的水兵徑直走進了大門。


    “幾位長官請進!”一名非常胖的男人站在緊挨著大門旁邊的一間屋子邊用熟練的漢語向齊鯨波他們示意。


    齊鯨波很驚訝因為從那人身上穿著的衣服來看他應該是日本人而他嘴裏所說的漢語卻非常的熟練。


    齊鯨波走到他跟前問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那人顯然並不驚訝他謙卑的鞠了一躬並說道:“長官請放心我們這裏絕對沒有貴軍的逃兵。”


    齊鯨波一愣隨即又說道:“我們不是來抓人的我們是來找人的這個人名叫施琅是你們這裏的常客。”


    “啊……原來是來找施將軍的請隨我來。”那男人晃動著胖得快要堆在地上的身軀轉身向另一間大屋子走去將齊鯨波他們引了進去。


    在大屋子最東頭的一間小屋子裏齊鯨波找到了正在悶頭喝酒的施琅他以前曾經在南京見過施琅一麵因此馬上就認了出來隻不過現在的施琅看起來更顯得有些失意從他身上散出的臭味來看他可能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洗澡了。


    讓齊鯨波鬆了一口氣的是施琅並沒有喝醉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夠清醒的商議事情了。


    施琅很意外能夠在這裏碰上齊鯨波他忙站起來拉著齊鯨波坐在塌塌米上說道:“來咱們哥兒倆好好喝上幾杯。”


    齊鯨波將施琅遞到麵前的酒杯拿在手裏看了看施琅身邊的那名妓女忽然說道:“施將軍怎麽如此落魄?”


    “不對!不要叫我施將軍叫我大哥好了!”施琅嘴裏噴著酒氣說道。


    “施大哥小弟上次與你在南京相見之時你對小弟說過男子漢大丈夫任何時候都不能氣餒刀山裏滾火海裏鑽絕對不能眨下眼。那時候雖然東帥與西帥的關係已經非常緊張了可是你卻能對小弟說出這番話了這讓小弟很是感動啊!”


    “唉……”聽到這些話施琅心中的悲傷再次湧起他歎了口氣說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如今我是落魄之人什麽豪情壯誌都是假的唯有醇酒美人才是真的。”他頓了一頓伸手摸了摸身邊那名妓女的臉蛋兒接著話鋒一轉轉過頭來對齊鯨波說道:“這個妓院是一個在南洋經商的日本商人開的今年夏末的時候剛開的這裏的妓女都是他從南洋帶來的日本和呂宋的妓女是正宗貨色老弟要不要試試?”


    齊鯨波忙推辭道:“不……小弟不想試!”他抬頭看了看小屋子的門接著對施琅說道:“施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施大哥肯否……”


    施琅猛的一拍胸脯說道:“有什麽事情盡管講!雖然咱們哥兒倆隻見過一麵不過我老施可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


    齊鯨波向那名妓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離開這裏但那妓女卻有些為難的看了看施琅並未立即起身離去。


    施琅瞪著那妓女嗬斥道:“男人說話女人都出去!快滾!”


    那妓女雖然不一定能夠聽懂他的話不過卻能夠看出他是生氣了於是趕緊站起身來向兩人鞠了一躬隨後便退了出去。


    幾名水兵立即將門重新關好並分為兩組分別守衛在門的前後。


    齊鯨波低聲問道:“聽說施大哥去過北海道一帶?”


    施琅略微一愣說道:“是怎麽?”


    齊鯨波道:“小弟有幾個疑問想請教一下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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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經很晚雖然風雪小了許多不過還是有些雪花從黑沉沉的蒼穹中落下撲簌簌的落到了那剛剛被一層薄薄的積雪覆蓋著的地麵上。


    雪夜總是那樣的寂靜周圍的一切都顯得異常的安靜除了落雪的聲音之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出。


    這是一座坐落在群山中的小山村村子不大被群山包圍在一個小小的山坡上與別的小村子沒有什麽大的區別。


    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由村子中伸展出來一直延伸到山的那一邊直到消失在山脊背後。


    與村子一樣小路上也是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音。


    忽然一陣隱隱的“咯吱”聲從遠處傳來漸漸的接近了小村子。


    兩個黑影出現在了模模糊糊的雪夜中腳踏積雪的聲音就是由他們製造出來的。從前頭那人手中提著的一盞燈籠來看這兩人身材高大身上都披著蓑衣而頭上則戴著巨大的鬥笠鬥笠壓得低低的將他們兩人的臉完全遮住。


    兩人一聲不響的沿著小路向前疾走直到後麵那人腳下一滑跌倒在地上前麵那人才放慢腳步停下來等候那人從地上爬起來。


    那跌倒在地上的人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待他站直身子後惡狠狠的罵道:“你爺爺的!這人倒黴起來連喝涼水都塞牙!暖暖和和的在青樓裏呆的好好的卻偏偏要跑出來。”


    前麵那人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後催促道:“好了!張燔你就別***給老子添麻煩了快些走免得耽誤了咱們的前程!”


    那名叫張燔的人站起身來罵罵咧咧的向前走並咒罵道:“你爺爺的!女人都沒一個好東西!”


    前頭那人冷笑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我可是要勸勸你別再沉迷其中了!上次那個姓沈的寡婦難道還沒把你折騰夠?”


    張燔怒道:“別提那個臭婊子!老子辛辛苦苦把她從揚州城帶到江南她倒好把老子的全部的金元寶都騙跑了還害得老子戴了綠帽子!”


    前頭那人說道:“所以說要不是老哥我救了你你恐怕早就餓死了!現在老哥隻是奉令前往總壇你是我的親隨我現在出來你怎能繼續留在青樓裏享福?實話跟你說假如事情成功那麽今後自然有你的好處還怕沒女人?”


    兩人馬上停止了說話並加快了腳步向著那遙遙在望的小村子走去。他們走的很快也很急以至於完全沒有想到回頭看一眼假如他們能夠回頭看上幾眼的話他們也許能夠現就在離他們不太遠的地方有幾十個黑影正鬼鬼祟祟的跟在他們後麵一旦他們停下那些黑影也會馬上停下並俯身地上而一旦他們加快腳步那麽那些黑影也就立刻加快腳步緊緊的跟上他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村子他們在村子裏轉了大半圈方才在一座比較大的院落前停下隨後敲開了門。


    一名提著同樣式樣的燈籠的老頭走到了院子門外在與兩人小聲交談了幾句之後便將他們引進了院子隨即又將院門緊緊的換上了。


    進了院子的東廂房那兩人便伸手摘下鬥笠並脫下蓑衣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男人向那名開門的老頭問道:“人都到齊了嗎?”


    老頭蒼白的臉上忽然顯出一絲紅潤他咳嗽了幾聲說道:“就等你們倆了。”


    老頭將手中的燈籠再次提起說道:“他們就在佛堂隨我來。”


    兩人隨著老頭走進院落最深處的一間佛堂從他們的神色來看他們即將去見什麽重要的人物。


    佛堂中早就坐滿了人不下三十人人人臉顯莊重之色。


    一名看起來象是領的人見兩人進了佛堂便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掃視一眼眾人隨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人已到齊開壇拜祖!”


    所有的人全部離開椅子站了起來並將椅子挪到了佛堂的角落裏。


    一名身穿紅衣的少女捧著一個蒙著紅布的牌位走到了那名為之人的旁邊並轉過身子麵向站在下麵的眾人。


    那為大漢伸手一把掀開那牌位上蒙著的紅布那牌位上赫然出現了“大明太祖之位”六個血紅的大字。


    “一拜太祖皇帝!”


    “二拜大明社稷!”


    “三拜大明諸皇!”


    隨著那為大漢的聲音除了那名少女之外所有的人都跪了下來朝著那塊冰冷的牌位連拜三次。


    “拜禮已畢起!”那大漢先站了起來隨後向眾人喊道。


    但不等所有的人都站起來突變驟起。


    這間佛堂原本關的好好的門突然被人撞開同時一個胸前滿是鮮血的人撲了進來此人不是別人卻真是那剛才開院門的老頭。


    老頭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的可怕的傷口他跌跌撞撞的撲進佛堂但沒等走上幾步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那為大漢猛然一驚正欲上前扶起那老頭卻忽然聽見有幾聲異響緊接著那佛堂的門口出現了幾個人同時佛堂的屋頂上也響起了“嘩啦”聲。


    “都別動!我們是鳳陽巡警!奉令辦差!擅動者格殺勿論!”一名身著短衣的大漢站在門口大聲喊道。


    幾名佛堂中的大漢見勢不妙急忙伸手到腰間。


    但不等他們將武器掏出就聽見從屋頂上傳來幾聲槍響這幾名大漢應聲倒地連慘叫聲都沒有來得及出。


    佛堂中的人很快束手就擒經過清點除了那五名被打死的大漢和那名早就咽氣的老頭之外一共抓住了三十三人。


    那巡警頭目命令部下將那些人全部押出去待人離開之後幾名剛才爬在屋頂上的人已經走進了佛堂。


    那巡警頭目向其中一名大漢抱拳道:“幾位槍法果然精妙在下佩服!”


    那大漢謙虛道:“哪裏比我槍法強的人多了我們可跟你們巡警不一樣你們對付的大多是青皮無賴而我們要對付的就是象今日這樣的頑固之徒了!”


    大漢看了看地上的一些牌位和雜物吩咐部下道:“將這些東西都搜集起來一個也不能落下!就按照洪教官與方教官以前教給你們的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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