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經完全停了路上消失的行人再次出現在街道兩邊踩著那半寸多厚的積雪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雖然街道上的積雪還來不及清理但是這並不能阻擋人們的步伐而對那些四輪馬車來說隻需放慢度就沒有必要擔心了。


    一輛裝飾豪華的墨綠色四輪馬車沿著平坦而寬闊的街道緩緩行來由於街道上鋪的全部都是水泥因此行駛的相當平穩而且由於街道上覆蓋著積雪馬蹄聲也小了許多隻有那車輪軸摩擦的聲音還不時響起。


    伴隨著馬車車輪的轔轔聲這輛四輪馬車來到了一座規模很大的茶館邊並停了下來。


    坐在車前馬車夫身邊的一名家丁模樣的人趕緊跳下車來跑到左邊車門邊將那緊閉著的車門緩緩打開並對裏麵小聲喊道:“老爺到了。”


    一個身穿裘皮長袍的老年男人從馬車裏慢吞吞的露出了個頭隨後在車廂裏的兩名小妾和那車門外的家丁的協助下一步三晃的出了馬車。


    家丁“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隨後走上幾步來到那正在抬頭仰望茶館招牌的老爺跟前小聲說道:“老爺咱們現在就進去?”


    老爺微微點頭從嗓子裏噴出兩個字:“進去。”


    茶館掌櫃立刻迎出向那老爺行禮道:“馮老爺。”


    “噢柳老爺來了嗎?”馮老爺問道。


    “向往常一樣午飯一過就到了一直坐到現在。”掌櫃笑著說道“柳老爺腿腳不便沒上樓就在這樓下。”


    “好帶路。”馮老爺說道。


    馮老爺和他的隨從跟著掌櫃來到靠近茶館西北角的一個茶桌雖然樓下這層是普通茶舍不過也許是主人特意吩咐的緣故這張茶桌的周圍圍上了一圈綢製屏風將這張茶桌與其它的茶桌隔了開來。


    那原先坐在桌子邊的老頭見馮老爺進了屏風遂由一名守在身邊的家丁扶起身向那馮老爺稽道:“馮老爺您怎麽現在才到?莫非路上濕滑?”


    馮老爺還禮說道:“方才去了趟觀音廟燒了幾柱香許了個願因此來晚了些。”


    “噢是送子觀音吧?”劉老爺問道。


    馮老爺點點頭答道:“是的老夫希望這回的香能夠靈驗。”


    柳老爺看著馮老爺身邊扶著他的那兩個年輕女子說道:“這就是您新納的兩個妾吧?”


    馮老爺道:“是。”他回頭看著那兩個年輕女子吩咐道:“快給柳老爺見禮。”


    兩個年輕女子向那柳老爺行禮柳老爺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他在家丁的協助下重新坐回座位對馮老爺說道:“馮老爺聽說您在北邊一住就是三年?”


    馮老爺也坐了下來隨後說道:“是啊據說草原上的佛爺靈驗。”他喝了口熱茶問道:“怎麽?聽說柳老爺將鋪子交給令郎打理了?”


    柳老爺應道:“身子骨不中用了腿病一天比一天重連走路都不利索了。”說著說著便用手輕錘膝蓋並歎道:“前年聽說荷蘭長毛子在非洲南邊現了很是珍貴的寶石老夫一時好奇便雇船前去打探卻不料在當地遇到了強盜我帶去的十五個夥計死了十個若非是當地駐軍來救恐怕我的老命也保不住了不過腿上還是中了一槍雖然後來彈頭取了出來不過卻終究是落下了殘疾。唉人算不如天算呐!”


    馮老爺追問道:“弄到寶石沒有?”


    柳老爺苦笑道:“不怕你笑話搭進去十條人命可隻保住一顆寶石其它的都叫土匪給搶走了。”


    馮老爺歎道:“我早就說過在外麵要靠槍象我出船就一定要雇保鏢的小心駛得萬年船。那些土匪是當地土著吧?”


    柳老爺搖頭道:“不是是長毛子也有少數黑土著看著倒象是被流放的囚犯。可歎我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不僅寶石沒弄到反而賠了一大筆錢給那些夥計的家人這可真是……唉!”


    兩人長籲短歎一會兒再無話說各自喝起自己喜歡的熱茶來。


    “看報看報!最新消息!”屏風外不遠處傳來了報童的喊聲“新大陸最新軍情!我軍再次大破倭寇擊斃敵酋向井氏!”“西線戰勢平穩已整整一年無大戰。”“歐洲和談已近半年但仍毫無進展!”“歐洲諸君主再次於西班牙會盟。”


    報童的聲音越來越響似乎已經站在了屏風旁邊正衝屏風後吆喝。


    那馮老爺向身邊的家丁使了個眼色那家丁立刻轉身走出屏風片刻轉回手上已多了份仍散著油墨氣息的報紙。


    柳老爺看著馮老爺接過那份報紙口中歎道:“馮老爺還是如此喜歡看報紙。”


    馮老爺將報紙展開一邊掃視那上麵的內容一邊說道:“要想賺錢多就要多看看報紙上的消息機會一旦錯過就不可挽回了。”


    柳老爺搖搖頭說道:“新大陸那邊的消息不看也罷那裏是個窮地方沒什麽賺錢的門路倒是歐洲要好好看看興許又能找到什麽機會有時候內幕消息更緊要。”


    馮老爺道::“非也非也!新大陸腹地地廣人稀是種棉花的好地方而且聽說最近又在西海岸一帶現了金礦。種棉花的一多那麽需要的勞力就越多我就又有賺錢的門路了!”


    “可是你賣給誰呢?”柳老爺問道。


    馮老爺道:“自然是賣給那裏的歐洲人。自從歐洲戰端開啟那兒的許多人便跑到了新大陸不管有錢沒錢不管有勞力沒勞力通通到那裏去占地方。歐洲的國君們也想靠著買地賺錢貼補軍費因此那裏的農場是越來越多但人手不夠最近聽說那裏又在往非洲大量派船了。”


    柳老爺道:“我聽說那裏原來也是有土著人的而且數量也不少。”


    馮老爺道:“當然不少不過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已經大不一樣了。倭寇在當地招募土著與鎮虜軍作戰而鎮虜軍也以牙還牙也招募別的部落並肩作戰這樣一來死的人就越來越多而且那些部落之間互相敵視殺起仇人來分外凶暴土著已經越來越少了。再加上瘟疫的爆土著人口銳減若不是鎮虜軍的抗生素的話恐怕那裏的土著已經死光了。”


    聽到這裏柳老爺忽然想起一事便說道:“抗生素倒很是值錢。”


    馮老爺放下報紙望著柳老爺笑道:“那是自然如今戰亂連綿不絕歐洲對此物需求甚大但由於此物製造不易因此貴如黃金出廠時一個價但到了歐洲就立刻飛漲百倍不止。當年我也曾販運過此物不過後來卻弄不到貨隻好暫時罷手。”


    馮老爺望著柳老爺嘿嘿笑道:“怎麽?柳老爺也有意在這上頭弄些名堂?”


    柳老爺擺擺手說道:“非也!我的錢已經投到無底洞裏去了現在我也就靠著幾個小鋪子還有犬子從緬甸和南非弄來的寶石過活了。”


    馮老爺有些詫異問道:“什麽無底洞可方便透露嗎?”


    柳老爺道:“也不怕你笑話我的錢多已投到鐵路上去了。”


    馮老爺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麽說來你是在鐵路上入股了?”


    柳老爺道:“正是!朝廷修的第二條鐵路眼見著就要動工了我觀望了陣子最後經不住別人的攛掇就入了股。”


    馮老爺道:“這麽說朝廷已經下定決心了?那些修路的地怎麽征?”


    柳老爺道:“入幹股凡是沿途被征地的人每戶都可以入幹股沿途所有人家的幹股加起來占整個民股的兩成另外官股中再分出一成給他們。”


    “哦?這麽說來這些人不用投一文錢就可以坐食股息了?”馮老爺在心裏盤算起來過了片刻接著說道:“這樣算來光是沿途這些人家就占了總股的三成如此說來戶部僅占四成了。”


    柳老爺點點頭道:“正是如此這樣一來以後隻要是賺了錢這些人家每年都可以分到錢。唉真真是上輩子積了德了。”


    馮老爺搖搖頭說道:“那倒未必朝廷修的第一條鐵路可是十五年前修的我可聽說了那條路到現在可還沒怎麽賺錢啊。”


    柳老爺道:“賺還是能賺的但不多。那條路是從肅州向西緊挨著南邊的草原和沙漠一直延伸到黑海邊上的清華堡那條鐵路以運兵運軍火為主這些都是戶部的錢自然也不能算是賺那裏的商人又不多因此到目前為止還沒大賺不過將來肯定是大賺的。這第二條鐵路就不一樣了從江陰一直到南邊的廣州這條線可是寶線將來必定賺錢。我倒盼望著第一條鐵路也盡快散股不要老攥在戶部手裏。”


    馮老爺不無惋惜的說道:“晚了一步啊我的眼光不如你。”


    柳老爺道:“馮老爺過謙了你的拳頭比我的腰都粗這些錢本也不在你的眼裏。我可是聽說了你把你新建的幾個棉布場都挪到南洋去了光這一去一來可就費了不少錢吧?”


    馮老爺道:“確有此事。那邊勞力便宜隻用管飯就行了不象中原還要工錢到了那邊一年就能回本兒。”他望著柳老爺接著說道:“我說柳老爺你不是新建了一個機器場專門製造蒸汽機嗎?不如也搬到那裏去咱倆的工場正好做個伴兒。”


    柳老爺嗬嗬一笑說道:“那可不行!南洋那邊又熱又沒有什麽象樣的工人再說了到了那邊我一樣要給我的工人工錢一文都不能少而且他們是否願意去還是兩說呢!與其到那裏去倒不如留在這裏。再說了自從子彈底火的製造工藝從歐洲流散出來以後東帥便有意將底火工場也交給民間並大赦那些長年做工的死囚我可要抓緊這個機會好好的攬些手藝高的工匠過來。”


    馮老爺無奈的說道:“可惜朝廷不許在中原一帶蓄奴否則的話我也不用費那麽大的勁兒把工場挪到南洋去了。本來藏區的農奴也是很好的勞力可是朝廷卻不許在那裏建工廠可惜實在可惜!”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我在川邊一帶有兩個礦正想轉讓不知柳老爺可有興趣?”


    柳老爺笑問道:“幹的好好的怎麽又不幹了?”


    馮老爺道:“我想將這兩個礦賣了然後也到南洋去開銅礦聽說在離澳洲不遠的東北方向有個島上銅礦很多很多消息靈通的人已經去了我已經晚了一步了。”


    柳老爺沉思片刻隨後說道:“這樣吧若馮老爺真的想賣礦那麽不如等明日我帶著犬子去貴府與你商議。”


    “好甚好。”馮老爺擊掌讚道“柳老爺果然也是痛快人不過馮某也要提醒你一句那兩個礦地勢險要而且常礦難要多小心些才是那些朝廷規定的撫恤錢是不能少的。”


    “幾位柳老爺與馮老爺就在這屏風後請稍候。”正當柳自清與馮世義在屏風後商議買賣的時候屏風外忽然傳來個聲音聽起來倒象是茶館掌櫃在說話。


    果然茶館掌櫃走進了屏風內他笑著對柳自清與馮世義兩人說道:“二位老爺有客。”


    馮老爺示意讓那些人進來那掌櫃立刻領著一名中年人與一名青年人走了進來。


    馮老爺認出那人略微有些驚訝說道:“原來是孔賢侄近來可好?你身後這位是…”


    來人不是別人卻正是舊東林的領袖人物孔季康他走到馮老爺跟前稽道:“托世伯的福晚輩好的很。晚輩身後這人便是晚輩的犬子了。”


    “你如何會來這裏?”馮老爺問道。


    孔季康恭敬的答道:“晚輩今日來此是準備與一些同道商議明日的立憲國民大會的事宜走到門口卻無意間聽見掌櫃的提起二位也在此處便特意前來拜見。”雖然他口稱二位但眼睛卻隻盯著馮世義看全然沒有將另一位柳自清老爺放在眼裏。


    馮老爺點點頭道:“你有這份兒孝心就夠了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孔季康又向馮世義寒暄一陣接著又敷衍了柳自清幾句隨後便帶著身後那名年輕人走出了屏風。


    待孔季康走後柳自清問道:“此人有些麵熟但就是想不起來了。”


    馮世義笑道:“怎麽?你的記性還不如我?其實此人你比我認識的早他就是張慎言的得意弟子孔季康。”


    柳自清一拍腦門道:“想起來了那年在酒樓你與史可法、陳永華生囹圄後來東林在報紙上詆毀你幸虧此人幫忙才將此事壓下去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想來那以後你們就成了忘年交。他身後那人就是他兒子?聽說他正準備將東林交給他兒子不知是否真切?”


    馮世義嘿嘿冷笑說道:“什麽忘年交?隻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他給我正名我給他錢這些年來他們舊東林一派從我這裏至少弄走了不下百萬圓對他來說我就是他們的錢袋子他怎敢不來拜見老夫?他的兒子也是相當厲害的辯才甚至在其之上不過卻還比不上陳永華的得意弟子許子敬所以說舊東林定是一代不如一代老夫也得好好考慮一下今後的打算了。”


    柳自清歎道:“還是馮老爺厲害柳某自愧不如。對了方才他說明日就開立憲國民大會莫非今日已是五號?”


    馮世義道:“大概是吧他要不說我還真忘記了看起來明天老夫也要起個早了。(..info無彈窗廣告)”


    “馮老爺也去參加?”柳自清問道。


    馮世義笑道:“是啊老夫有‘陶朱勳章’自然有份兒怎麽說老夫也是江蘇省谘議院的谘議員呢。”


    柳自清嗬嗬一笑說道:“我可聽說了此次立憲大會中有各地鋤社的人到時候馮老爺說不定要與他們坐在一起呢。”


    “胡說!”馮世義下意識的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說道:“那些人自然不與我坐在一起他們要是敢靠近老夫老夫定要揮他老大耳刮子。”


    柳自清歎道:“如今世道真是變了鄉下泥腿子也能登堂入室了聽說這些人都認識字。”


    馮世義搖頭歎息道:“誰說不是呢?東帥在各地廣設義學那些沒錢讀書的佃戶都可以將子女送入義學讀書不僅學寫字還學做人聽說還學法律條文今後要想蒙他們可真是難嘍!”


    柳自清跟著歎息道:“東帥行事處處透著古怪讓人摸不著頭腦鄉下泥腿子用得著讀書嗎?居然還要在各省谘議院中占兩成真是讓人氣惱。”


    馮世義道:“說起來我這樣的商賈才應該是谘議院裏的人畢竟我每年繳稅無數那些和尚、道士、傳教士也還罷了可是這些泥腿子居然也來了倒真讓人大開眼界白白擠占了商賈的席位兩成鋤社的人兩成軍隊的人一成各教派的人剩下的商賈工匠就隻能跟儒生搶那四成席位了。”


    柳自清道:“怪不得最近聽說馮老爺在忙著成立商會的事情呢卻原來另有深意。對了聽說南洋也有不少人要來。”


    馮世義讚許的點點頭說道:“南洋來的人也有幾百個雖然沒咱們的人多不過也不少了現在的西帥是東帥的晚輩自然要聽他的話而且聽說他還想請東帥派兵前往南洋協助鎮壓叛亂有求於人不敢不來。”他將手中的報紙放下又說道:“柳老爺畢竟是見多識廣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了。是啊鋤社都是一社一社的大社小社他們能抱成團兒而商賈之人卻是一盤散沙單個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必須也抱成團兒幸虧朝廷允許結社否則此事沒那麽簡單。”


    柳自清若有所思的說道:“東帥的用意我能猜出一點兒他是想將戰場上的你死我活變成谘議院裏的討價還價果然高明!就比如那舊東林東帥依然將其納入各地谘議院就是為了讓他們光明正大的罵免得他們背地放冷箭。”


    馮世義苦笑道:“一相情願恐怕是不成的此事以後慢慢才能見分曉。”


    兩人又喝了會兒茶隨後柳自清先站起來告辭說道:“腿腳毛病坐不了太長時間還望馮老爺見諒。柳某告辭了。”


    馮世義也站起身說道:“一同走我也要早些趕回去不然明日起不了身。門外有我的馬車咱們一同坐車回去。”


    柳自清讚道:“馮老爺的馬車是全城最漂亮的我能坐上此車真乃三生有幸。”


    馮世義苦笑道:“馬車再好有什麽用?卻無人能夠繼承。”


    柳自清勸道:“馮老爺不必灰心正所謂心誠則靈你給佛爺、菩薩、觀音燒了那麽多香磕了那麽多頭想必神仙是知道的。”


    馮世義回頭看了看那兩個臉現紅潤的小妾心中暗歎:“隻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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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清華的主持和安排下精心籌備了三年的立憲大會於共和2521年即公元168o年正式召開。


    大會從農曆十二月初六開始一直持續到第二年三月中旬才結束中間休會一個月。參加大會的一共有兩千多人除了中原地區的參與者之外南洋的西帥係統也派來了五百餘人。


    在林清華的努力下大會終於將一些懸而未決的事情和一些不規範的規定形成了法律條文並製訂了一部粗略的憲法大綱。


    憲法大綱確定了一些基本的行政與法律製度規範了中原東帥係統與南洋西帥係統的關係並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了下來。


    根據憲法大綱的規定國家體製正式被確定為聯邦體製而這個聯邦又由兩大部分組成其一為東帥的中原地區而另一部分則為西帥的南洋地區。


    這兩個地區的範圍界定是動態的即每個被鎮虜軍控製的地區全部歸屬中原地區而每個被鎮南軍控製的地區即為南洋地區為了將這些概念與以前“中原”、“南洋”的概念區分開來這兩個地區又被稱為“大中原地區”和“大南洋地區”。


    對於以前的那份由林清華與鄭森共同製訂的“立國詔書”憲法大綱依然承認不過對於一些細節進行了修改。


    根據憲法大綱的要求中原地區和南洋地區將各設立一個“常設國民大會”各自設立在南京與新南安各自向自己的地區負責。但是出於對西帥本人意願的尊重憲法大綱並沒有強製規定南洋地區建立常設國民大會的時間而是建議西帥在適當的時候自行決定。


    由於在一些細節問題上尚未達成一致特別是在東西帥繼承人的問題上由於林清華與鄭經的意見出現嚴重分歧因此這個問題被懸了起來雙方約定在以後的某個時間再舉行一次聯合立憲大會製訂一部規範的憲法解決這些問題而在這一過程中憲法大綱處於試行階段在以後的實施過程中若是遇到不合理的情況將進行修訂和改寫但是關於“大中原地區與大南洋地區永遠不可分離”的規定則不可做任何形式的修改並且明確規定在這兩個地區將同時推行國語與漢字的教學以便加強兩地聯係。


    由於中原地區與南洋地區的行政製度存在很大差異因此雙方並沒有在這些細節問題上糾纏而是規定由各自的常設國民大會自行解決。在兩個常設國民大會之上另設一“總製國民大會”由雙方各派出十五名谘議員負責協調和聯絡並為以後可能的調整做準備其另一個主要職責是共同製訂聯邦的法律根據兩個地區的不同製度製訂出能讓雙方滿意並遵守的《大憲法》。


    聯合立憲大會結束之後林清華在十幾年前就開始的新政基礎上對大中原地區的行政、軍事、經濟製度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總結起來有七大方麵:


    第一個方麵他改變了大中原地區的大部分行政機構的名字。“朝廷”變更為“政府”各“布政司”正式更改為“行省”“行省”以下設立“縣府”。各部稱呼也改變了如兵部被稱為“國防部”戶部改稱“財政部”而且主管教育的機構從財政部分離出去單獨成立“教育部”。官員的稱呼也改變了各省主官為“省長”縣長官為“縣長”。


    第二個方麵將大中原地區的行政區劃進行了修改。按照他的安排大中原地區的行政區劃分為兩種一種為行省而另一種則為邊疆區。


    行省主要位於內地這裏的各省設立谘議院谘議院的谘議員由各縣縣長按照商賈工匠儒生四成鋤社兩成政府雇員一成教派一成的名額提名此外軍隊的兩成名額則由軍隊單獨提名常設國民大會的谘議員職業配額也是如此。這些候選人提名送到省府由省谘議院進行第一遍篩選待將篩選落下的名額補齊再送到常設國民大會進行最後的篩選最終確定谘議員人選。谘議員必須年滿二十周歲而且必須認識漢字其自行向縣長提出候選申請若縣長將其資格否決則縣長必須指出否決原因而被否決人若不服則可以拿著縣長的否決緣由向省谘議院申訴由谘議院決定其是否有被提名資格。


    由於最開始時無論是省谘議院還是常設國民大會其成員都沒有選出因此第一屆常設國民大會和第一屆省谘議院的谘議員們全部是由林清華和他身邊的親信從數萬名候選人中抽簽選定的當第一屆常設國民大會和第一屆各省谘議院的谘議員被選定之後往後各屆的谘議員則按照程序由谘議院和常設國民大會自行選舉而且每五年改選其中一半。


    具體選舉程序並不複雜當候選人的資格認定結束名單最終確定之後將通過抽簽的方式決定最終的人選而負責抽簽的人為三人一為地方檢察院的檢察官一為省高等法院的法官而另一人則為上屆常設國民大會或谘議院的議長而且上一屆常設國民大會或谘議院的全體成員將在一旁監督。抽簽分組進行分別按照各職業預定配額抽取當軍隊的人員名單送來後則谘議員的最終人選即可確定。


    每隔五年的改選程序也同樣采用抽簽的方法進行所有的成員全部參加抽簽而省高等法院將派人現場監督。簽為紅綠兩簽抽到紅簽的人自動解除谘議員身份而空缺出來的名額則按照職業比例在三個月內補齊而在這期間原谘議員暫時以代理身份履行職責。


    常設國民大會的谘議員人數與谘議院的谘議員人數相同均為兩百人。常設國民大會負責製訂全國性法律而省谘議院則負責製訂地方法令這兩者所製訂的法律和法令必須通過三分之二谘議員的認可方可施行。


    常設國民大會的谘議員與省谘議院的谘議員一樣都有固定生活補助雖然不高不過卻能保證出身貧寒者能夠在省府駐地正常生活。


    與行省一樣邊疆區的谘議院也是如此組建但在某些方麵邊疆區卻另有一套自己的辦法。


    在行省中省長與縣長都是由通過科舉產生的人才擔任具體由常設國民大會任命但其若想上任則必須得到省谘議院至少半數讚同票的支持一旦其被谘議院允許上任則連續任期為八年在這八年中每隔兩年省谘議院就對其任內政績、廉潔等進行考核若不合格則谘議院可由議長主持進行彈劾當彈劾票達到一半時即可罷免。


    省、縣官員被罷免後若其本人不服則可向常設國民大會直接提出複查申請由常設國民大會派出調查組赴當地進行調查核實若確有不妥則由常設國民大會的代表主持再次進行彈劾若此次再被彈劾則官員自動離任但其若無違法行為則其政府官員身份可以保留並可繼續等候上級政府新的任命。


    若省、縣主官能夠連續任滿八年任期則由各省谘議院寫出書麵報告將其政績上報常設國民大會再由常設國民大會決定是否將其提升或者繼續留任原職。省長、縣長都隻管理民政事務而無其他管理權即無權管理法律事務也無權管理軍事事務。


    與行省不同邊疆區的行政與軍事主官是同一個人而且其稱呼不是“省長”而是“總督”。總督的任命不需要邊疆區谘議院的同意和表決隻要被任命則直接上任不過有權任命總督的隻有東帥一個人除非遇到緊急情況否則常設國民大會不能越級任命總督。邊疆區的谘議院規模稍大人數為三百人其中一百人的名額是專門為當地土著預留的這些人可以不認識漢字但必須承認總督的權威。邊疆區其它的行政事物與內地行省一致縣長也是由同樣的選舉程序產生。


    總督的權限很大除了管民政之外還能夠管當地駐軍實際上總督就是當地的最高司令他的軍事命令在邊疆區是最高命令除非東帥、國防部或者是總參謀部下達了更高等級的命令否則邊疆區總督的話就是當地軍隊唯一執行的命令。


    總督唯一不能管的事情就是邊疆區的法律。與其他行省一樣這裏的法官也是獨立的其由常設國民大會從科舉人才中選拔任命並僅向常設國民大會負責。每個省僅設一個高等法院而在每個縣則各設一個地方法院地方法院的案子可直接上訴至省高等法院若仍對高等法院的審判結果不服則原被告雙方可繼續上訴至國家的最高法院係統――――終審法院終審法院的判決為最終判決但若原被告依然不服則可繼續向常設國民大會提出複核申請。


    縣級地方法院的審判由兩名法官做出隻有兩人意見一致的情況下才能做出判決而且在審判時原被告雙方的親屬朋友或者鄉鄰必須旁聽而且報社記者若想采訪任何法官都不得拒絕除非是原被告雙方的所有直係親屬同時拒絕。


    省級高等法院的審判由三名法官做出也隻有在三人意見完全一致的情況下才能做出判決。具體審判細節也與地方法院一致而且作為必要的措施高等法院每一個案子的審判都必須要有至少三名省谘議院的谘議員旁聽而谘議院的任何一位谘議員都不能無故拒絕法院的旁聽邀請。


    終審法院的審判法官由十八名流動法院的法官共同組成其人選由常設國民大會的議長和副議長共同選定每屆任期僅為一年一年之後更換其中一半。隻有其中的至少十五名法官同意判決才能下達。終審法院的數量未定具體可根據上一年的案率和結案率確定可以隻有一個終審法院但也可以在某一年同時設立數十個終審法院。


    流動法院是個特殊的法院係統其職責不是審判案件而是巡查全國各地的地方法院和高等法院審查其審判的案子並主動清查可能的冤案一旦現可能的冤案即向上一級法院提起重審其案自動進入重審程序。


    所有的死刑判決都必須得到終審法院的審核和認定否則不能執行。


    作為法律的重要一環負責提起刑事訴訟的檢察官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檢察院與法院不一樣的是檢察官不由常設國民大會任命也不向其負責檢察院直接隸屬於由刑部改來的司法部僅向司法部負責其檢察官的任命由司法部單獨從各法律、醫學畢業生中遴選也必須通過專門的考試而且檢察院不僅僅隻在各省設立在南京還設立一個總檢察院負責監督地方檢察院。


    作為法律的不可或缺的補充律師也是必要的在具體的辯護中律師可以是專門的職業律師也可以是被告的親屬或者朋友但在今後的司法實踐中職業律師將最終取代平民辯護人的位置。


    各級法院的法官與檢察院的檢察官一樣任期都是終身除非其任職期間生了瀆職、違法行為否則其可以一直幹到六十歲退休而且其待遇是所有政府官員中最優厚的。


    第三個重要革新是在軍事體製上。根據林清華多年前的安排國防部的前身兵部早就開始了軍製的改革除了在各部隊中正式確立參謀製度之外還在國防部中設立總參謀部直接隸屬於國防部但又不完全聽命於國防部其可以由東帥與國防部共同領導但兩方的命令生衝突時則僅執行東帥命令。


    總參謀部具體負責軍事行動的策劃、製訂和實施其在戰爭中具有相當大的獨立性可以將國防部的錯誤命令直接回國防部並指出錯誤同時抄送一份至東帥處。


    軍隊的駐紮、調動方式也生了變化在各行省中固定的“軍”被取消部隊的最大常設單位為“師”而且其直接受到國防部的指揮沒有東帥和國防部的共同命令總參謀部無法調動陸軍和海軍部隊其唯一能獨自調動的隻有兩棲部隊而東帥則有越國防部的權利可以任意調動任何一支部隊。


    當得到國防部或者是東帥的命令後總參謀部才可以調動部隊並且根據行動的性質將零散的師整編到一起或者編為軍或者直接編為集團軍任命軍長、司令指定參謀組成參謀部並向目標地域開進。在這種時候原來由國防部指揮的後勤部門則直接由總參謀部領導並向其負責提供一切後勤支援。


    而邊疆區的軍事體製則與行省不一樣由於這裏靠近國境線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因此這裏的軍事體製由安全向效率傾斜。在這裏部隊的最大常設單位可以是軍也可以是集團軍這由當地的總督決定。軍的軍長或者是集團軍的司令由當地總督任命但是為了防止總督擁兵自重這些部隊的師長、旅長、團長和中下級軍官以及部隊的參謀人員由國防部直接任命而且總督不能將其罷免但部隊主官要絕對服從總督的命令除非總督命令自己向內地行省開進或者其下達的命令違法否則軍隊主官不能拒絕服從命令。更為重要的手段是每隔三年時間國防部將把邊疆區的部分部隊進行換防或者與別的邊疆區對調或者與內地部隊對調總之要既能保持當地部隊的有效戰鬥力也要能夠有效防止藩鎮出現。


    另外出於軍事準備的需要在地方預備役部隊鎮戍軍中開始試行義務兵役製服役時間暫定為三年。


    為了嚴肅軍紀軍事檢察院和軍事法庭也正式永久設立遇到現役軍人犯罪的案子地方法院不能審理而由軍事法庭進行審理而且被告一旦被定罪其隻能向終審法院提起上訴。


    第四個改革措施是關於各部部長的任命。部長的任命完全由東帥一人決定無需通過常設國民大會的認可任期為六年但是每過兩年常設國民大會便會對各部部長進行一次政績考核若其不稱職則可以自動起彈劾程序一旦彈劾通過則由議長向東帥提出重新任命的建議而東帥也必須另換人選繼續剩下的任期但此人的上任就必須得到常設國民大會半數讚成票的支持否則不被認可而且將由常設國民大會自行選出一人擔任此職直到此屆任期結束。


    第五個改革措施為財政方麵。由常設國民大會與財政部共同組成預算小組試著進行國家財政預算的製訂但這個小組暫時沒有財政決定權其權利暫時仍舊掌握在東帥與財政部手中。


    第六個改革措施為情報係統的改革。作為最為有效率的情報組織青衫社繼續完善本身的組織體係而且其被分割為兩個不相統屬的部分青衫左社改名為國家情報局主管國內及國外情報收集和整理並監視內部敵人。青衫右社改名為軍事情報局主管軍事情報的收集與整理並向國外展情報人員。國家情報局隸屬於財政部其資金來源由財政部全權負責而軍事情報局則受到財政部與國防部的雙重領導資金來源於財政部而人員與行動則由國防部屬下的總參謀部指揮。


    第七個改革措施是關於民械管理的。由於邊疆區麵臨的威脅較大而且邊疆形勢複雜多變因此邊疆區的民間槍械管理與內地行省略微不同。根據林清華的行政劃分邊疆區一共有五個分別是:北部以北緯六十五度為界以北為北極邊疆區;西部以石頭山(烏拉爾山)、石頭河(烏拉爾河)為界以西為靖西邊疆區;南部以喜瑪拉雅山南麓為界以南為恒河邊疆區;東部包括日本列島以及美州的巴拿馬等地區在內為太平洋邊疆區;西南部中亞一帶為河中邊疆區。


    為了抵抗可能的入侵並保障當地民兵的戰鬥力邊疆區的所有能夠講漢語或者能夠寫漢字的國民都可以擁有後裝槍但其槍長必須過三尺而且隻能是容彈量僅為一的單步槍。而在內地行省則國民隻能擁有前裝槍。


    這些措施中有的已經實施多年並已完善但有的卻仍處於試行階段因此對於其中所暴露出的一些問題林清華隨時都做好了更改法律的準備雖然他很想立刻就將權利進一步下放到縣級政府可是由於考慮到國民素質和受教育程度以及目前的複雜軍事局麵因此隻好暫時擱下準備在今後時機成熟時再進一步放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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