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擦過宋三缺三人身體疾馳而過的跑車在轉個彎行駛過一個路口後,車內忽然傳來一陣低沉中微帶著慍怒的男人的聲音:“楊子,中南大學這一片你的朋友中有誰的手能伸的長一些麽?關係硬點,人麵廣點的,如果有明天幫我聯係認識一下”


    “嗯?”車子駕駛席上的人反應很快,馬上就明白過來自己身旁這位在湘西鼎鼎大名的公子哥為何說出此話來,明白歸明白不過卻有些狐疑的問道:“琛哥,不過就是三個眼睛長到腦後的土鱉擋了道而已,這麽較真咱可有點掉份了,要不剛才停車時下去教訓一頓也就是了,你還給攔住了,要是在折回頭去就沒勁了點,也不至於吧,咱們得時間還沒有那麽廉價啊”


    “嘿嘿..嘿嘿..嘿嘿”名叫琛哥的男人露出一絲冷笑,那森寒的笑意看的旁邊的人一陣頭皮發麻,琛哥倚在靠背上唏噓著說道:“楊子,沒勁又掉份的事我什麽時候幹過?我的時間又不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白菜,可沒那麽掉價,那三個人是舊識”


    駕駛席上名叫楊子的男人依舊不解的問道:“舊識怎麽了?阿貓阿狗的有什麽可惦記的?”


    “世界很大,但有的時候這個世界卻很小,小到讓你都覺得有些好笑,原以為很久都不會再有交集的人,沒想到卻會在無意之中就能擦身而過”琛哥的臉上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幫哥哥一個忙,事後包管讓你覺得這事不虛此行,湘西那不是有個項目你一直想插手麽,這事如果辦成了,那個項目我讓你兩成的好處”


    駕駛席上的男人並不是錢多人傻的凱子,聽見身邊的朋友解釋了兩句就明白過來,剛剛那差點迎麵而撞的瞬間竟然會牽扯一段‘緣分’出來,想必是身邊這位湘西地界的公子哥同那三人是舊識不假,但肯定也是舊怨,不然哪會拋出這麽大的價碼來說動自己,楊子頓時就毫不猶豫的說道:“明白了,中南大學這一帶倒是還真有能上的了台麵的朋友,回頭我打個電話大家出來聊聊,又不是什麽麻煩事”


    琛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給我找個人,名字叫宋三缺,應該是最近才從湘西來到嶺南的,放心這事容易的很,對方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就像你說的那樣,一個土鱉而已,我是和他有怨,所以明個我在把照片傳給你,估計以你的能力三五天就能有信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名字叫琛哥,又和宋三缺有舊怨的,自然就隻能是導致他背井離鄉來到嶺南的王琛了!


    這個世界雖然不大,但有的事確實需要巧合,巧的讓人忍不住的想要罵娘。(..info好看的小說)


    話說出事的那天,就在宋三缺和武雀兒一槍紮穿小六手掌的當天晚上他們進山之後,小六被送進了醫院之時王琛就已經帶著召集而來的朋友調頭殺了回去。.info[]


    除此之外,還有村子周邊隻要是穿著製服吃公家飯的關係也全都給調動了起來,目標就是那不起眼的小山村。


    風聲鶴唳,雲煙四起,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甚至在華夏版圖中費勁力氣都不一定能找得到的小山村登時就變得熱鬧起來。


    這還不算,這隻是小六家的報複措施。


    顏麵盡失的王琛在盛怒之下更是一個電話打到了湘西地界駐軍的一個營隊中,憑借他湘西軍方大公子哥的名頭,輕裝簡行的折騰來百十來個大兵還是不難的。


    明麵上的,暗地裏的,集合了過百人的隊伍在天還沒黑之前就進了村子,算是裏三層外三層的給圍了個密不透風,隻有幾十戶人家的村莊要找人並不難,沒用上多久王琛就把村子給掀了個底朝天。


    但是顯然這幫人的興師動眾的結果就是一場空。


    宋三缺沒了。


    那個死胖子也消失不見。


    來的人在村子裏差點挖地三尺了也連兩個人的影都沒摸到。


    顯然,這兩人自知犯下了滔天大罪,連夜潛逃而出。


    王琛當時陰沉著臉盯著幾個一臉人畜無害的村民,又瞄了瞄雲淡風輕的宋三缺老娘,差一點就下令要把眾人給帶走然後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不過在最後要張嘴的那一刻他終究是沒開的了口。


    才僅僅過了幾個小時而已,王琛的腦袋裏當然不會忘記宋三缺臨走時放下的那斷極具威脅和侮辱性的話“我宋三缺人賤命更賤,光腳不怕穿鞋的,你動我們村一手指我回頭就還給你一巴掌,看看這買賣到頭來算賬的時候誰更劃算”


    王琛很憋屈,從來沒有這麽憋屈過,這赤luoluo的威脅,讓他有渾身的力氣也隻能一拳打到棉花裏,無計可施。


    搜山!


    既然人動不了,搜山就是圍堵宋三缺的唯一辦法。


    但湘西的山太大了,連綿不絕過萬裏,別說他們這點人了,就算在多上幾十倍百倍,也不見得能把人給搜出來。


    憤怒到無處發泄的王琛又一次的真想讓人把那小院裏一臉淡然的女人帶出村子,然後四散消息,讓消失的兩人自投羅網。


    想歸想,但是在動手之際他還是忍住了。


    宋三缺的話,他沒有忘。


    “別碰我的家人,不然我有絕對的把握讓你們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來!”


    他看的出來,這個窮山溝裏摸爬滾打長大的年輕男人真是個敢拚命的主。


    不然,也不會在明知他們這群人身份不簡單的同時還敢一槍把小六的手給紮穿。


    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就是個一窮二白的混蛋,除了一條爛命什麽都沒有,王琛不敢賭在他動了宋三缺的娘之後,這個瘋子般的男人會不會在暗地裏對他們進行瘋狂的報複。


    別說是命了,王琛甚至都覺得自己吐出個唾沫都要比他金貴,兩者根本就是沒有可比性的。


    所以,他忍了。


    事後,王琛和小六聯合他們在湘西所有的關係布下了一張宛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報複行動,差不多整個湘西在明麵上和背地裏都滿是捉拿宋三缺和武雀兒的消息。


    但是,時間過去了一個月,二人就好像是石沉大海一樣了無音訊了,毛都沒摸到。


    找人確實如大海撈針一般的困難,在找了一個月後,王琛和小六都放棄了,華夏太大了,如果有人誠心躲著,他們相信就算是頒出通緝令來也不一定能夠抓的到,更何況他們還沒關係通天到那個地步。


    原以為小六的手算是白被紮了,自己的麵子也被踩的體無完膚了的王琛實在是沒想到,在自己來到嶺南應酬的時候,居然無意之中發現了那個讓他惦念了幾十天的人。


    宋三缺,居然和他在大街上相遇了!


    王琛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仿佛是想要呼出心中被壓抑了許久的不痛快後,他掏出電話撥了出去:“六啊,來嶺南吧,這裏有一個你朝思暮想到比你身邊那幾個女明星還要讓你衝動的家夥”


    小六的神情先是一怔,然後聽到電話那頭的話音落下之後神色猙獰的舉起還纏著繃帶的手艱難的晃了晃,語氣之中沒有了歇斯底裏,反倒是超乎尋常的平靜,順帶著還有著一股子讓人發寒的調子“我該怎麽能讓你生不如死呢?”


    而此時已經回到家裏的宋三缺卻並不知道,那冥冥之中將他生活打亂成一團亂麻的人又即將出現了,如果他之前發現那輛停在他前方不遠處車裏坐著的是王琛,恐怕這家夥會忍不住的咒罵一聲“這狗niang養的生活,還讓不讓人過了”


    夠niang養的事還沒有發生,那日子自然還得接著過!


    盡管宋三缺在那一瞥之間心裏泛起了嘀咕,覺得車窗後麵坐著的人影讓他有種突如其來的心悸,但僅僅隻是感覺而已。


    就算他真的看到車裏坐著的那位是他一生中的宿敵,也別無他法,頂多就是跳著腳恨恨的咒罵一聲,然後接著卷起鋪蓋憋屈著繼續跑路。


    他鬥不過王琛,自然更不可能在事情徹底沒有回旋的餘地下真的幹掉對方...


    宋三缺,王屠,武雀重複著千篇一律的生活,深夜回家,連洗涮都顧不得就爬到床上然後倒頭就睡,日上三竿了三人才起來胡亂收拾一把填飽肚子,然後開始各自忙活手頭上的活計,隻等日落西山就支起營生來。


    雖然三人的日子沒變依舊晚出晚歸,但此刻中南大學周邊卻是在忽然之間起了不小的變化。


    僅僅隻相隔一夜的功夫,在中南大學一帶的路上不知不覺中多了不少生麵孔,來回打量著過往的人群,如果仔細觀察還會發現,這些人的手中或多或少的都拿著兩張相片,然後比對著似乎在在尋覓著什麽。


    這一幕,自然是偶然之間撞見宋三缺之後王琛撒出的戲碼,在半夜開車從宋三缺身旁擦身而過後,王琛就立馬同身旁的嶺南公子哥提了一嘴,幾個小時過去天一亮,這一帶立刻就多出了不少奉命而出的人。


    其實王琛本可以動用自己和小六家的關係給宋三缺和王屠兩人按上個重傷害的罪名,然後通過官方渠道正大光明的對付他。


    但是王琛沒有,不是顧慮良多而是他明白,讓宋三缺兩人落到自己手裏後所受的痛苦肯定要比落到官方手中重得多。


    不久之前在湘西小路上上演的那一幕至今都成為了他心裏的一根刺,每當閑暇時想起那段屈辱的過程,他的心裏就像被貓撓了一樣不爽到極點。


    作為一個有頭有臉,平時多數時候都是走在人前被人仰望的官家少爺來說,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果不按照他的預計解決個幹淨,甭管別人怎麽看,至少王琛自己心裏會有芥蒂,甚至會成為他生活中一個不可磨滅的汙點。


    所以王琛在一發現宋三缺行蹤之後就決定,不來明的隻來暗的,自己的心頭被貓爪子撓了一兩個月沒有消停下來,自然也不會讓那個始作俑者好過,他要像貓捉到老鼠之後那樣,好好戲耍一番在給他來個重的,那時在扔到大獄裏也不遲。


    王琛如此想,而作為第一主角深受其害的小六腦袋裏的念頭自然就肯定是要比王琛隻深不淺了,就像他掛斷電話後隨即冒出來的那句話一樣“我要玩你到生不如死”


    華燈初上,夜市攤位一如往常的火爆,烤肉三人組興致高昂的忙活起來,宋三妹和蘇懷清這對冤家早早的就來報道打起了下手。


    宋三缺的名聲已經打了出去,沒過多久,小小的攤位中就擠滿了想要一飽口福的學生,人滿為患下五個人都會心一笑,照此下去這三個湘西山村裏蹦躂出來的土鱉要不了多久就能摘掉苦bi的帽子,步入小康行列了。


    宋三妹沒好氣的擠兌著蘇懷清說道:“我們幾個高興,你跟著樂嗬什麽?”


    蘇懷清撓了撓腦袋,憋屈了半天後呐呐的說道:“難道我還要哭喪著臉不成,那不是更惹你氣受?”


    宋三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剛要張嘴,蘇懷清慌忙拉了她一把,幹笑著說道:“我的快樂自然是建立在你的快樂之上,你心情好了,我就覺得這世上怕是沒有能在讓我樂嗬的事了”


    一句軟綿綿的情話登時讓脾氣一直沒有消退的宋三妹噎住了嗓子眼,眨巴著眼睛盯著麵前的蘇懷清,心裏憋著的那股氣算是消散了不少,這小子前兩天當漢奸出賣了她的怨氣登時就煙消雲散開來。


    宋三缺忙活的空擋下見兩人拉拉扯扯的模樣搖頭一笑,伸手招呼蘇懷清過來,然後努著嘴衝著前麵的宋三妹說道:“你這路數不對”


    蘇懷清咂巴著嘴,滿頭霧水的琢磨了片刻,然後才反應過來,舔臉說道:“三哥,差哪了?”


    宋三缺白了他一眼,說教著道:“知道什麽樣的男人能打動這小妮子的心麽?”


    一聽這話,蘇懷清登時來了精神,慌忙從身上摸出一包煙來抽出後塞到宋三缺的嘴裏,點上火後一本正經的問道:“洗耳恭聽”


    宋三缺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吐出一股濃濃的煙霧來後,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道:“我這樣的”


    “啊?”蘇懷清上下打量著他,滿眼都是迷惑的神色:“三哥,說句話您老別不愛聽,沒看出您哪出眾啊”


    “咳咳..”宋三缺瞪了他一眼,義正言辭的說道:“別那麽俗套成不?男人得看內涵,看氣質,一副臭皮囊能頂什麽用?吃飯不照樣得付錢,多個鳥來”


    蘇懷清泛迷糊時就習慣性的撓起了腦袋,一知半解的搖頭道:“這我懂,可你這內涵是怎麽回事我就不懂了”


    蘇懷清見宋三缺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來,連忙接著說道:“要不我也支起個攤子幹點營生,就跟你似的?”


    宋三缺長歎一口氣,一腳蹬到他的屁股上罵道:“滾蛋,沒救了你”


    蘇懷清憋憋屈屈的揉著屁股剛要走,宋三缺勾了勾手指讓他湊過來後輕聲說道:“狗屁的氣質,那是扯淡,但我就知道男人得硬氣,扛得住敢擔當,跺跺腳旁邊的人就的抖三抖,那小妮子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頭長大,不信你問問看,三哥橫刀立馬那時候方圓百十來裏的村子哪個人見了我不軟下三分來,懂麽?她就崇拜這樣的”


    蘇懷清孺子可教般的點了點頭應承著懂了懂了,聳了聳肩膀後轉身歎了口氣,看著還在忙活不停的宋三妹呐呐著說道:“要我敢擔當?又有幾個人能扛得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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