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定下約定,但桑鹿與無塵佛子的二人同行之旅並未那麽快開始。


    桑鹿之前答應將許觀棋他們一行人送到禦獸宗,而今還未抵達目的地,自然不會就這麽半途而廢。


    她雖算不上一個純粹意義上的好人,但也十分注重自己的承諾。


    在無塵佛子的救治下,韓蓉和許硯文兩個人的情況迅速好轉,半天之後,兩個人便已清醒過來,體內的陰毒也全都散盡了。


    得知是桑鹿一路將他們護送到此,甚至在萬獸界內還救了他們一命,二人對她感激不已。


    許硯文是純粹的感激與對大能的敬畏,韓蓉看向桑鹿時,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著痕跡的狐疑。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位救命恩人有些眼熟。


    熟悉的不是長相,而是她的眼神和身上的氣質。


    總讓她莫名其妙想到另一個人。


    想起當初在千峰秘境之內,那個一路同行過的少女桑鹿。


    不過,這怎麽可能呢?


    韓蓉搖了搖頭。


    距離進入千峰秘境才不到十年,猶記得那時的桑鹿才不過煉氣四層,盡管後來她突破到了築基期,但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年之內就變成了超越金丹真君的大能了吧?


    總之,韓蓉想都不敢想。


    她很快將這個離譜的念頭拋之腦後,隻當那種微妙的感覺是自己的錯覺。


    從桑鹿口中得知,她還會繼續將他們送到禦獸宗,許觀棋不由感到十分驚喜。


    她私下裏對楊青雲道:“太好了!前輩還會繼續把我們送到宗門,這一路就不必擔憂大家的安危了!這次咱們真是遇上好人了,哪怕給出了定魂珠,也是值得的。”


    楊青雲也頷首道:“也是師姐你當機立斷,若非你及時拿出定魂珠,恐怕還請不來前輩的護送。不然僅憑我們三人,絕對走不出萬獸界。到時候別說定魂珠了,養魂木也帶不出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丟了性命。而今隻給了一顆養魂珠,好在我們也收集了不少養魂木,也能解了師尊的困局。”


    許觀棋歎息一聲:“是啊!還不知師尊在宗門內如何?”


    頓了頓,她又感慨道:“這位前輩雖神秘莫測,極少與我們交談,甚至至今都不知曉對方的姓名,但卻是個極心善的人物。初次見麵,毫無瓜葛便出手救了我們。之後見了定魂珠也不曾殺人奪寶,而是答應了我的要求。而今你與韓蓉都已脫險,我們也從萬獸界內走出來,她卻仍堅守承諾未曾離開。如此為人,實在是令我敬佩不已。”


    楊青雲聞言也道:“這份恩情,咱們定要銘記於心。”


    許觀棋重重點了點頭:“自該如此。”


    從無憂城到禦獸宗之間的路途並不算太遙遠,金丹修士駕馭飛舟飛行的話,最多不超過三天。


    見此,一行人便沒有再花靈石走傳送陣。


    桑鹿對此也沒什麽意見。


    她此次出行本就是為了曆練,之前兩年一直在萬獸界內廝殺,都沒怎麽出來逛過,正好見識一下外麵的風景。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去往禦獸宗的路途中,還多了一個成員,那便是即將與她一同前往萬獸界內探查地脈陰穴的無塵佛子。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許觀棋日夜駕馭飛舟,偶爾楊青雲會去接替她,其他人便在船艙內休息。


    飛舟的規模不大,裏麵是船艙的樣式,一行人日日麵對麵坐在一起,難免會說說話聊聊天,自然而然變得親近起來。


    “桑前輩,不知您出自哪門哪派?洞府位於何方?待我回了宗門,一定要登門拜訪,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船艙內,韓紫霞一臉認真地開口道。


    桑鹿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靈茶。


    桌邊還坐著韓蓉、楊青雲、許硯文和無塵佛子四人。


    除了無塵佛子在閉目默默誦經打坐外,其他幾人全都好奇地看著桑鹿。


    這一路走來,他們對她可太好奇了。


    可惜桑鹿始終保持著高人的做派,神秘地讓人不敢接近,好在韓紫霞是個自來熟,短短幾天接觸下來膽子越來越大了,連這樣的話都敢問。


    估計也是覺得桑鹿脾氣太好,是個好人。


    桑鹿抬起眼簾,淡淡瞥她一眼。


    “隨手為之,不必言謝。”


    韓紫霞道:“那怎麽行?前輩,您可是救了我們的命!我們可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韓紫霞又大著膽子問了幾句,桑鹿對年輕又上進的小姑娘總是抱著一股天然的包容心,可能是因為上一世自身的經曆,她深知女性獨自在社會上闖蕩的困境,因此總不吝於伸手援助。


    久而久之,就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


    被纏得無奈,她歎了口氣道:“我姓桑,至於我的身份,等三年後宗門大比,你應該就知道了。”


    韓紫霞一愣:“姓桑?”


    “怎麽?”


    韓紫霞連忙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隻是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一個促使她的人生軌跡發生變革的人。


    桑鹿。


    青萍縣桑家的少主。


    韓紫霞記得很清楚,上一次青萍大宴,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桑鹿輕易擊敗。


    那時的她滿心迷茫。


    她為自己的失敗感到羞恥,又為桑鹿的強勢崛起而感到震撼。


    對那個與自己同年而生的少女,韓紫霞是又敬又畏,又滿心的矛盾複雜。


    大宴挑戰失敗後的她回到家族,毫不意外受到了母親的嚴厲苛責,甚至被關進了禁閉院受罰,母親罰她一年之內不能築基便不可踏出小院一步。


    那一年,母親冷漠尖刻的言語就像沾著鹽水的鞭子,一遍一遍鞭笞在她的心靈上,讓她渾身傷痕累累,痛不欲生。


    可想而知,那種情況下,韓紫霞不可能築基成功。


    一年時間到了,她果然沒能築基。


    母親對她徹底失望,仍舊將她關在小院,似乎等不到築基便再不會將她放出來。


    最後把她從那個封閉的小院救出來的,是姑母韓蓉。


    韓蓉告訴她,可以帶她去自己的師門禦獸宗,問她願不願意就此離開家族?


    韓紫霞毫不猶豫點了頭。


    這幾年在禦獸宗,韓蓉過得很好。


    她認識到了世界的廣大,也意識到了青萍縣以及韓家的狹小。


    她也曾聽聞過太虛院天驕桑鹿的名號,畢竟和光真君之名已經傳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不過韓蓉並不覺得此桑鹿便是彼桑鹿。


    她記得清清楚楚,青萍縣的桑鹿出生可是下品四靈根,而那太虛院的天驕桑鹿卻是出了名的地品天靈根。


    二者差距如此之大,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雲州修士浩如煙海,同名同姓者不勝繁己。


    許是隻是同一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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