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海。


    海麵無邊無際,碧藍色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桑鹿從虛空中一步踏出,鹹腥的海風裹挾著細碎的水霧撲麵而來。


    嘉禾與龍女已經在此等候。


    兩人站在一座露出海麵的礁石上,嘉禾一襲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刀,挺拔又俊朗。


    龍女站在他身側,雪色長發在海風中輕輕飄動,一襲月白色長裙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座冰雕,清冷而疏離。


    冰藍色的眼眸中沒什麽情緒,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桑鹿身上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桑鹿先看了一眼兒子,確認他完好無損,才轉向龍女。


    不得不說,第一眼,她也被這位龍女完美無瑕的容貌給驚豔了一瞬。


    “龍女前輩。”桑鹿微微頷首。


    對方是渡劫大能,年歲又遠超於她,喚一聲前輩是應當的。


    龍女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隻微微點頭算作回應。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衣袖,似是有些緊張。


    桑鹿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直截了當問道:“這幾個月,龍女前輩可曾感應到其他龍族的氣息?”


    龍女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失落。


    “沒有,碧落海很大,我已與嘉禾走遍了數千萬裏海域,沒有任何同族的氣息。”


    嘉禾接話道:“娘親,我們打算繼續在碧落海遊曆,爭取將整片海域都走遍,如果海底找不到,再去大陸上看看。”


    桑鹿點了點頭。


    “好,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嘉禾笑道:“放心吧娘親,有龍女前輩庇護,無人能傷我。”


    桑鹿轉頭向龍女道謝:“多謝前輩關照嘉禾。”


    龍女麵龐清冷,語氣淡然:“不必言謝,我與嘉禾……”


    “咳咳!”嘉禾突然咳了兩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側身指向東北方向,“娘親,冰靈海在那邊,我們帶您去吧!”


    他可沒跟娘親說,自己與龍女前輩締結了道侶契約。


    桑鹿笑看他一眼,也沒追問,頷首道:“行。”


    三人踏浪而行,龍女走在最前麵,身形輕盈如燕,足尖點在海麵上,每一步都有一圈冰藍色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嘉禾緊隨其後,桑鹿走在最後,不急不緩。


    約莫半個時辰後,海麵的顏色變了。


    碧藍的海水漸漸褪成淺白,空氣中開始出現細碎的冰晶,陽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這是一片被碎冰充斥的海域,冰寒刺骨。


    海麵上漂浮著無數細碎的冰晶,如同碎裂的鏡麵,將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


    寒風呼嘯,卷起冰晶打在礁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龍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桑鹿。


    “就是這裏。”


    桑鹿點了點頭,身形從礁石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海麵之下。


    海水冰涼刺骨,龍鳴之體在體內微微發熱,將寒意隔絕在外。


    她迅速下潛,光線越來越暗。


    神識在黑暗中蔓延,捕捉著周圍的一切。


    這一片海域的海底有一條極深的海溝,溝壑縱橫。


    海溝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發光,星星點點,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桑鹿向那片光遊去,便看見一條條嬉戲的冰靈魚。


    它們體型不大,不過成人巴掌長短,通體銀白,周身縈繞著冰藍色的光芒。


    細長的身軀在水中靈活擺動,速度極快,在黑暗中如同一條條遊動的光帶。


    桑鹿靠近的瞬間,冰靈魚群仿佛感應到了什麽,齊齊一頓,隨即如同受驚的飛鳥,朝海溝深處瘋狂逃竄。


    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全部鑽進了海底的岩石縫隙下。


    桑鹿的神識順著那些縫隙探入。


    隻見岩石之下,是一條綿延近八百裏的冰靈礦脈。


    礦脈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匍匐在海底深處,通體冰藍,散發著幽幽冷光。


    冰靈魚在礦脈靈石中穿梭,如同歸巢的蜂群,將礦脈當成了自己的巢穴。


    桑鹿見此,掌心一翻。


    一方漆黑大印從她手心飛出,迎風見漲,轉眼間便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巨印,懸浮在海溝上空,將整片海域籠罩在陰影之中。


    大印底部銀白色的星光流轉,鎮壓之力如天塌地陷般傾瀉而下。


    海底的岩層在天地印的鎮壓下寸寸碎裂,八百裏冰靈礦脈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緩緩從海溝深處升起。


    它被天地印的力量牽引著,一寸一寸被提出海槽,最終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沒入大印之中。


    天地印微微一震,恢複了巴掌大小,飛回桑鹿掌心。


    她低頭看去,隻見八百裏礦脈在天地印的大地地麵下蜿蜒盤踞,上方是一片海水化作的巨湖,冰靈魚在水中穿梭遊弋,並未有什麽不適。


    桑鹿唇角彎起,將天地印收入丹田。


    海麵上,嘉禾站在礁石上,望著腳下翻湧的海水。


    礦脈被抽離的瞬間海麵就開始劇烈震蕩,掀起數百丈高的巨浪,冰層碎裂,海水翻湧,過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


    桑鹿的身影從海麵下飛出,落在礁石上。


    “娘親,那條靈脈到手了嗎?”嘉禾問道。


    “已經收了,足有八百裏長,靈氣最濃鬱處起碼有七階了。”


    嘉禾忍不住咂舌,又問:“娘親,您是怎麽收的?”


    桑鹿抬手,天地印在掌心一閃而逝:“這是我的道器,天地印。可以看做一方洞天,能容納世間萬物。”


    嘉禾的目光落在那方漆黑大印上,眼中滿是驚訝與景仰。


    中州遊曆幾個月,他可是知曉,尋常洞天法寶可容納不了八百裏的礦脈。


    看娘親這副輕鬆的模樣,估計這天地印內,空間也是奇大無比,否則也不會冠以天地之名了。


    嘉禾雙眼明亮,欣喜地拱手道喜:“恭喜娘親得此至寶!”


    桑鹿瞥他一眼,嘉禾一向會做人,即便是在她麵前,也是如此嘴甜。


    她失笑開口:“好了,你我母子,何必如此客氣。”


    嘉禾連忙道:“這哪裏是客氣,我是真心實意為娘親感到高興!”


    龍女站在一旁,看著嘉禾如此耍寶的模樣,眸光微微閃動,仿佛也覺得十分新奇。


    桑鹿含笑看著嘉禾,從袖中取出一枚七彩玉簡,遞到他麵前。


    “以後就用這個聯係吧。”


    嘉禾接過玉簡,疑惑地問道:“娘親,這是什麽?”


    “這是萬象星界的鑰匙。”桑鹿解釋道,“我在星界中開辟了一方私人空間,隻有持有這枚玉簡的人才能進入。往後你發現了什麽寶物,直接進入這片空間,與大家交易就可。至於萬象星界是什麽,你神識探入其中便知曉了。”


    作為萬象星界的主人,桑鹿自然有權限給人發放入場券。


    之前三大宗掌控時,都是遵循千裏仙人的規矩,隻邀請大乘尊者。


    如今桑鹿成了主人,可不會白白放著這個寶貝當擺設。


    嘉禾聞言,神色有些驚訝,等他得知萬象星界的底細後,更是對自家娘親無比歎服。


    桑鹿又看向龍女。


    “龍女前輩,嘉禾就拜托你了。”


    龍女怔了一下,輕輕抿了抿唇。


    “我會保護好他。”


    桑鹿微微一笑,這才轉身踏入虛空,傳送回到了藥王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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