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曉白的心中盤踞了頗多的疑問。


    “當時看到她的樣子,我吃驚不小,甚至可以說是十分防備,感覺她就像隻被激怒的野獸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但是她沒有攻擊我,瞳孔中的光卻漸漸暗了下去,變得空洞而沒有焦點。她什麽都不說,隻是呆呆地望著我。手機一直在響,我卻不敢動,大概過了兩三分鍾我的情緒稍稍平靜這才敢試探性地問她到底怎麽呢?然而她整個人仿佛呆掉一般什麽都不說,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驚嚇。”說到這裏秋娟娟停了下來,她望向曉白說了句十分突然而又莫名的話:“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曉白渾身一顫,“呃!?”


    “她當時的樣子就好像是被鬼上身。”秋娟娟呆呆地望著曉白,似乎在模仿郭娜當時的表情。


    僥是身邊人來人往,望著秋娟娟突然沒有了生氣的眼神和呆滯的目光,曉白感覺這陽光仿佛結了一層霜,落在身上冰冰的。


    “當時是誰打來的電話呢?”曉白試圖將秋娟娟從這樣的情緒裏轉移出去。


    “林瑞的,據說那天晚上娜娜一晚上沒回,林瑞晚上12點前給她電話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說在盤點,馬上就回了。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林瑞本來打算去接她,娜娜卻不讓。大概倒了淩晨兩點,娜娜還沒有回,林瑞一直打電話卻沒有人接。林瑞很擔心所以來店裏找娜娜,但是他沒有進店,隻是遠遠的看到店鋪裏黑黑的一片,以為娜娜早已經離開了,於是他又沿著回家的路一點點的找,並給我還有娜娜的好友都去了電話,結果沒有任何訊息。我也是因為當天半夜接到林瑞的電話,所以第二天我才會早早的趕去店子裏看娜娜有沒有去上班。”


    曉白摸了摸了鼻子,這是他思考問題時候慣用的動作。“那這麽來說,那天晚上12點之後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店鋪裏的貨物錢財都是完好的,娜姐本身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排除偷竊和報複行為,那天晚上在店鋪裏又到底發生過什麽呢?”


    秋娟娟吸了口氣雙手攤開,“我也不知道。”


    “後來沒有問過娜姐嗎?”


    “那天大概到中午的時候,娜娜才回過神來,林瑞一直陪著。我們當時都很擔心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她一直不說話,好不容易開口,卻也隻是說沒什麽。她不想說,我們也問不出什麽。”


    “是不是從那天起,娜姐就開始變得怪怪的?”


    秋娟娟點了點頭,“從那天起,她低沉了很多,不愛說話,神誌恍惚。”


    “那一天或者那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麽其他的怪事呢?”曉白聽完秋娟娟的陳述,感覺這整個事情都透著一股詭異。按照秋娟娟的說法,郭娜當時定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而依據常理如果受到驚嚇之後見到至親至愛之人的時候,一定會失聲痛苦並傾訴自己的遭遇。秋娟娟和林瑞,一個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一個是她最愛的男人,那天到底發生了事情,讓她選擇一個人去背負痛苦和恐懼,對他們隱瞞一切呢?


    秋娟娟沒有說話,仿佛在回憶著什麽。“沒有。”


    “那段時間,其他的店鋪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呢?”曉白總覺得這所有的片段似乎漏掉了什麽,而有時候事情的關鍵往往就在一些看上去毫不相關的事情上。


    “那段時間……”秋娟娟似乎想到了什麽,卻又仿佛在顧慮著什麽,嘴唇微微輕啟說了幾個字然後堪堪停了下來。


    曉白望向她,等待她未說完的話語。


    “確切地說應該是那天早上,隔壁的店鋪門口死了個人,是個乞丐。早上我去的很匆忙,隱隱記得當時路過隔壁店鋪的時候,還看到這個乞丐躺在地上,我以為他隻是睡著了,事後警察來了我才知道他原來是死在了隔壁的店鋪門口。”秋娟娟似乎還心有餘悸,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不禁有些顫抖。


    “那乞丐的死因是什麽呢?”


    “後來我聽說那乞丐身上沒有傷痕,可能是死於寒冷或者饑餓吧!”


    “是嗎?”曉白輕輕問了一聲,聲音很小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語又或者是在問秋娟娟。


    去吉慶街這條不算長的路,他們邊走邊聊,加上路上的停留,已經消耗了不少時間。看來秋娟娟知道的事情也僅此而已,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似乎出現了斷層,而中間這最關鍵的斷層仿佛除了當事人郭娜,其他人無從得知。


    “我記得……”曉白似乎想到了什麽,“隔壁店鋪的門不是關著的嗎?”來的時候,他的腦海裏充斥了各種矛盾的想法,在店門口徘徊了許久,猶豫進還是不進。那個時候,他沒有注意隔壁店鋪的情形,不過細細想起來又似乎有些印象:隔壁的店鋪是關著的,裏麵是空的。


    話題終於沒有那麽沉重,秋娟娟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畢竟談別人的故事和自己的故事那完全是兩種心情。“嗯,乞丐死亡的事情發生不久後,隔壁的店子可能覺得不吉利,觸黴頭,然後就搬家了,他們搬的很急,據說整整一年的租金都沒向店主討要,然後就走了。”


    曉白總覺得如果僅僅隻是因為觸黴頭而搬家,隔壁店鋪似乎走的也太衝忙了,這個地段,一年的租金,最起碼也六七萬,每天起早貪黑的做生意不就是為了錢麽?這麽白白砸下六七萬就跑了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但是更深層次的事情他卻還沒想到,本來就是個粗線條的人,一時間產生這麽多疑問,想了這麽多為什麽,曉白已經感覺頭有些犯暈了。


    “算了!不談這些事情了。”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不要去想,這是曉白一項的處事態度。


    “娟姐,我們晚上吃點什麽?要不……”曉白似乎想到什麽了,“要不把瑞哥也叫來吧!今天難得大家都在一起,不如聚聚一起吃飯吧?”


    秋娟娟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於是催促曉白給林瑞掛電話,林瑞接到電話非常開心,他也一直想找個機會緩解和郭娜之間的感情,但是無奈手上還堆積了許多工作沒有處理完,一時半會他根本趕不過去,於是相約晚上十一點左右的時候過去接郭娜,順便請他們吃宵夜。


    秋娟娟和曉白來到吉慶街點了四樣小菜,並報上了服裝店的地址,叫他們炒好後送去。做完這一切,他們兩人踏上了歸途。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夏日的黃昏好似一個巨大的蒸籠,悶熱難受,沒有一絲風。霓虹燈早早的開始閃爍了,廣告燈箱,街邊的樹枝上的彩燈……競相閃爍仿佛在同夕陽爭輝。兩人各懷心事,無心欣賞黃昏的美景,不知不覺已經快到“淘伊坊”,此時他們正走在“淘伊坊”對麵的一排門麵邊上,再往前走一點,然後過馬路就是“淘伊坊”了。


    “淘伊坊快堅持不下去了吧?”快到一家名為“霓裳”的服裝店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店員打扮的,歲數在20左右的女孩。其中一個站在左邊的短發女孩的話語傳入了曉白和秋娟娟的耳裏。


    “你說的是前邊對麵的那家服裝店?”另外一個披肩長發的女孩問道。


    短發女孩點了點頭。


    街上的人雖然比較多,但是這家店鋪卻沒有像其他店鋪一樣播放動感的音樂去吸引路人,所以兩個女生的對話也大概能夠聽得清楚。她們似乎發現了曉白和秋娟娟的停留,因此沒有繼續說下去。


    曉白使了個眼色,然後同秋娟娟一同進入了“霓裳”裝作買衣服的樣子。可能二人因為衣著都比較樸實,看上去也不覺得像有錢人的樣子,站在門口的女生也沒有笑臉迎接過去。進店後一名店員迎了上去給他們介紹服裝的款式和價格,他們假裝在聽,而集中力卻全部放在門口兩個女生的對話上。


    “我也才來一個禮拜不到,聽說那家店鬧鬼。”長發女生說道。


    “呃!”短發女生齜了牙,來回婆娑著肩膀,“我昨天才來就聽到他們在說了,真的假的?”


    長發女生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真的,據說兩個月前對麵的店鋪鬧鬼,嚇死了一個路過的乞丐,我聽他們說那乞丐身上沒有傷痕,是被嚇死的,頸椎還脫臼了,準確的說應該是斷了。”


    短發女生,眯著眼一副十分害怕的表情。


    “聽桃姐說那天早上她來店子的時候,就看到‘淘伊坊’裏的那個女人把乞丐的屍體從自己店門口拖到了隔壁‘流行前線’的店門口。而且聽說當時她那樣子跟鬼上身沒什麽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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