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修煉一直修煉到第二天早上才睜開雙眼,我坐在茶幾處也守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他睜開雙眼的瞬間,眼中一閃而過的冷,依舊仿佛在百年冰雪之下壓著萬丈深淵令人心悸。


    我有瞬間的恍惚。


    “姐姐,你是不是一直都沒休息?”他緊接著已又眉眼彎彎著笑起。


    “嗯。不太困。”我頓斂多餘情緒,帶他去外麵用早餐。


    他胃口很好也不挑食,和我再走出早餐店後又告訴我他想喝奶茶。


    我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原來,不遠處的奶茶店門口有紮堆的漂亮小姐姐。


    我哭笑不得,給他張百元鈔票讓他去盡情快樂。


    他邁著小短腿一路小跑,小姐姐們紛紛主動讓他插隊。


    他這次倒是沒再接受別人的贈予,他贈予了別人。


    他用百元鈔票一共買到八杯奶茶,然後現場宣布,他要將其中六杯送給現場最為漂亮的六個小姐姐。


    不爭饅頭爭口氣。


    沒有幾個小姐姐會願意被別人比下去。


    小姐姐們頓時瘋了,補妝的補妝,整理發型的整理發型,完全被他這個小屁孩帶亂了節奏。


    就連店員,也悄悄塗了口紅。


    我停下腳步抱臂靠在路邊的樹幹上,靜靜旁觀鬧劇,心裏已為待會該如何訓他打起草稿。


    隻是當他再屁顛屁顛著抱著兩杯奶茶回到我身邊,眉眼彎彎著將其中一杯遞給我,並等到我開始喝了之後,自己才開始喝時候,我又已經不忍心說出打好的草稿。


    有陌生電話這個時候打來,我拿出手機接通電話。


    對方想找我驅邪,問我具體在哪個位置,表示願意過來找我,不用我再費勁去找他。


    我告訴他我短時間內不打算再接驅邪生意,對方頓時連聲哀求。


    “姐姐,我不會拖後腿的。”他扯扯我的衣角,讓我接了這樁生意。


    我稍加遲疑應下生意,隻因為不想讓他有半點自己是累贅的感受。


    我們在中午時候見過雇主。


    他是個盜墓的。


    他和同伴們科學盜墓,對鬼神算是半信半疑,每次下墓會帶上很多辟邪的東西,每次也都無往不利沒遇到過怪異事情。


    他本來還有五個同伴,但如今已隻剩下他一個。


    提到他們的死因,提到他的麻煩,就不得不提及他們前段時間的最後一次盜墓,首先要提魯班尺。


    魯班尺是測量房屋吉凶的,墓穴也算是房宅的一種隻不過是給死人住的。


    他們中有人善用魯班尺,當時在外麵測算出墓穴很大,但下到墓穴後發現墓穴卻隻有一層而且沒什麽任何東西。


    於是,善用魯班尺的那位繼續在墓穴內丈量測算,希望能找到跟墓穴相通的其餘墓穴。


    魯班尺也能測吉凶,具體表現在整根尺子上。


    尺子上麵大致分為八個區域,有才木星、病土星、離土星、又水星、官金星、動火星、害火星、古金星。


    後來又被人加上了時、街、商、義、官、劫、吉、本八個字,各有對應的小字。


    善用魯班尺的那位再丈量測算的結果是,砌成墓室的每一塊石頭長短並不相同,不過對應的都是大凶,而墓室的入口對應的則是死絕。


    這個情況非常不合理。


    但他們當時都差錢急著撈一筆,沒誰願意空手回去。


    因為善用魯班尺的那位沒能找到跟墓穴相通的其餘墓穴,也因為墓室是用青條石砌成的異常堅固用斧錘之類的砸也砸不開,他們於是選擇了暴力爆破。


    為了安全期間他們把炸藥放在了墓室的一角,將引線弄得很長到延伸到墓室的入口處。


    即便如此,死神也找來了。


    有同伴自告奮勇去點火,剛蹲下點著引線,整個人突然間像是被什麽硬拖著往裏跑去。


    之後,隨著一聲巨響,從墓室的入口處,飛出來一條血肉模糊的大腿和肉。


    他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衝進去找那位同伴。


    那位同伴已經斷了氣,身上沒有塊好肉,一隻手腕上,還掛著半截變成枯骨的人手。


    他們想要就此收手,但墓室的牆壁已被炸裂了一條很大的縫隙,他們隻要再弄一弄就能弄出個缺口來。


    他們最後燒了同伴的屍體,繼續探墓。


    更裏麵,除了腐臭味嚴重,沒有積石或是積沙的機關,也沒有如雨的箭矢。


    裏麵漆黑安靜,除了墓室四角有四個壇子,跟先頭那間墓室幾乎沒有區別。


    那四個壇子,都有半人高且上麵封口。


    他當時上手摸了摸那些壇子。


    壇子並不是普通的土陶,而是和土陶有些相似的醬釉工藝燒製而成的壇子。


    醬釉工藝曆史悠久,燒製的瓷器十分精美,釉色在陽光下能呈現出芝麻醬一般的顏色,很是美觀。


    不過醬釉工藝現在還在使用的不多,明清才是鼎盛時期。


    他們沒敢貿然揭開壇子上的封口物,又遲疑不決接下來該怎麽辦。


    漆黑墓室裏再次安靜下來後,他們越來越緊張不安,自然都會不自覺腦補些恐怖場景。


    沒多久,善用魯班尺的那位就已被自己腦補的內容,嚇到一路尖叫著瘋狂奔出了墓室。


    善用魯班尺的那位跑得太急,以至於絆到了離其最近的一個壇子上。


    壇子晃悠幾下摔到地上,上麵的封口物一下子掉了,立刻從壇子裏湧出一大片肉色的、像液狀又不是液狀的東西,顫悠悠地在地上蠕動著,向其餘幾個人的腳下蔓延而去。


    其餘幾個人立刻也衝出墓室,跑在最後麵那個人被那東西卷住了腳,整個人突然臉色青白地倒在了地上。


    他當時距離那人最近,就連忙拽住倒在地上的人,在那片肉色的東西上狠狠踹了一腳。


    那東西似乎怕痛,很快就縮了回去。


    趁著這個機會,他拽著同伴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墓室。


    那肉色的東西待在墓室裏,並沒有追來。


    他們再集合後還是決定再次進去墓室,再進墓室他們準備得更充分。


    他們再進墓室的時候那肉色的東西已經不見,不過地上已不像上次那般幹燥,踩上去濕漉漉的還有點粘腳。


    他們再進墓室立刻查看了其餘三個壇子。


    其中一個裝滿了幹枯的頭發,因為年代久遠呈現出淡淡褐色。


    其中一個裏麵裝著七顆幹癟沒有腐爛的腦袋。


    最後一個壇子裏放著七支鹿角,鹿角也沒有腐壞的跡象。


    墓室裏沒有棺材卻有殉葬的東西。


    他們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他們進的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墓而是封龍墓,壇子裏的東西其實是壓陣之物。


    他們於是準備撤離,他的腳這個時候抬不起來了,像是被強力膠粘在了地上。


    他低頭去看,有一層薄薄的像是果凍樣的物質正順著他的褲子往上爬,或者說蔓延,眨眼間就到了他脖子的位置。


    他下意識地用手死死地堵住了自己的嘴,那果凍一般的東西,沿著他的手纏繞起來,竟又快速將他的手和臉部捆在了一起。


    他急忙用另一隻手去撕扯那怪東西,可是慢了一步,那怪東西又把他的另一隻手捆在了腰間。


    他動也動不得,喊也喊不出聲,就保持著個怪異的姿勢,直挺挺地站著。


    這個時候又傳來一聲悶響,他循聲看到,有位同伴姿勢怪異地倒在地上,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暴突,嘴裏發出嗬嗬聲好像喉嚨被什麽堵住了。


    那位同伴拚命掙動但動不了,臉憋得通紅,不到一分鍾就死了。


    有軟趴趴的果凍般物體從其嘴巴裏慢慢滑出,落到地麵後,又融入地麵不見了蹤影。


    他這個時候知道,原來那肉色的東西並沒有消失,而是整個攤開,變成了果凍狀變成了地麵的一部分。


    他更緊閉了嘴巴。


    這個時候,剩餘同伴也再次返回救人。


    當時的場景太過混亂,他分不清它是因為遭到哪種進攻最後快速縮走的,但能確定它並不怕痛或者是已經不怕痛了。


    他得以獲救之後有仔細回憶過,但還是分不清,它是因為遭到哪種進攻最後快速縮走的。


    他獲救後他們立刻離開了墓室,但已沒有寧日。


    那肉色的東西,已陸續再殺了剩下的其餘同伴,很快就會找上他。


    他昨晚跟剩下的最後一個同伴視頻聊天時候,親眼看到了那肉色東西的出現,親眼看到那肉色東西殺了他最後一個同伴。


    他原來還以為出墓的另外兩人都是死於意外,他如今能肯定另外兩人也是被那肉色東西所殺。


    “姐姐,他說的東西是那些東西麽?”雇主堪堪話語告一段落,小和尚已指著牆角問詢。


    我即時去看,已有薄薄一層像是果凍樣的物質正從四麵牆縫滲出,已將我們包圍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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