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宣布,人們發出歡呼聲羨慕嫉妒恨了眼神。


    “滾。”我淺淺笑容回應他的宣布。


    對於我的答案,替我翻譯他的宣布的大師兄,負責替我再翻譯成外語。


    人群頓時嘩然,他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他緊接著又嬉笑著自嘲,化解尷尬之後,再邀其他人參與大變活人。


    至此,我和大師兄去往餐廳用餐。


    餐廳裏,有一桌都是船員皆為化為人形的狐狸。


    餐廳內彌散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有個男的正蹲在餐廳的角落裏,麵前擺著一具腐爛的女屍。


    隨著我們進入餐廳,那男的若陀螺般原地轉過身體。


    他灰白色沒有瞳孔的眼睛呆滯的轉動,再怔怔的看著我們。


    餐廳內的其餘人貌似根本看不見他和女屍的存在。


    用餐的船員皆為化為人形的狐狸是事實,他和女屍則是不知何人為我們備下的幻境。


    幻境易破,除了對我和大師兄有視覺和嗅覺的衝擊不會對我們有多餘傷害,但我們已頓時沒了胃口。


    我們及時停步再轉身離開餐廳重回甲板後,我背對著人群抬手撫過虛空。


    餐廳內的幻境,很可能是來自,被我拒絕的魔術師的報複,他需要為他的行為負責。


    即便我冤枉了他,他也死有餘辜。


    隨著符圖瞬成,符圖倏然衝入魔術師的身體。


    魔術師僵在原地斃命當場。


    隨著施展形咒的他的死亡,他已下的形咒即時解除。


    被裝入籠子的動物們,得以再次歸於人形。


    人群以為這又是魔術師的魔術,頓時爆發出振聾發聵的歡呼聲,七手八腳著將籠中的人們弄出籠子。


    亂糟糟環境下,有人撞倒了魔術師。


    魔術師倒向甲板,摔倒甲板的瞬間化為齏粉。


    人們隻當這又是魔術師的魔術,情緒更加的狂熱,紛紛高喊魔術師快點現身繼續表演。


    船長帶著兩個船員在人們一陣高過一陣的呼聲中現身,一起帶來了一位新的魔術師。


    隨著新的魔術師開始進行表演,船長帶著兩個船員再次離開。


    再現身的船長和兩個船員,已沒再維持人形,已是穿著製服的狐狸模樣。


    他們的手已是毛茸茸的爪子,寬闊的嘴唇幾乎咧到了耳根,細細碎碎的尖牙上沾滿了粘稠的白色液體。


    但乘客們貌似都沒察覺出異常,船長和兩個船員貌似也沒察覺到自己已沒再維持人形。


    陰屍鎮墓的格局能延展出幻術,或許已延展出難以察覺的幻術,騙了船上所有人或狐的眼睛除了我和大師兄。


    當然,除了我和大師兄,或許也有人隻是假裝被騙了也不一定。


    若是第一種情況,船上的狐就都是被囚之狐。


    今夜滿月。


    滿月之夜是陰氣最重的時候,不幹淨的東西往往會在滿月之夜出現,會導致狐妖無法維持人形也很正常。


    若是第二種情況,那就複雜了點。


    我和大師兄繼續待在甲板上旁觀著人群的狂熱期間,大師兄向我普及,紮小人最初是用活人下咒的。


    漢朝初年,高祖劉邦寵愛妃子戚姬,想把呂後的兒子劉盈廢掉,立戚姬的兒子劉如意為太子。


    呂後請教張良,請來商山四皓,號稱慕太子美名輔助太子,使得劉邦迫於民望,打消了重立太子的念頭。


    戚姬料到將來必受呂後迫害,於是央求劉邦封兒子為趙王。


    隨著兒子離開長安前往封地,戚姬沒了後顧之憂之後,暗中派親信在民間尋找能人異士,準備在劉邦去世立刻滅掉呂後。


    呂後老辣也是個狠角色。


    劉邦駕崩之後,呂後封鎖後宮,四天秘不發喪,立十七歲的太子劉盈即位為漢惠帝,自封皇太後裁決政事。


    呂後臨政後一件大事就是把戚姬抓了起來,剃光頭發戴上腳鐐手鑄緊閉在荒院舂米。


    戚姬至此認了命,日夜唱著哀歌。


    過了三十八天,一道鬼鬼祟崇的黑影爬進了荒院。


    再後來,呂後為鞏固兒子的皇位夜以繼日地處理政事,終於身體吃不消,頭疼欲裂。


    起初她隻以為是自己勞累過度,但吃了太醫配的藥病情卻沒有好轉,而且心髒手腳也會劇痛抽搐。


    短短三四天的工夫呂後就臥床不起,瘦得像包著人皮的骷髏。


    張良這個時候入宮探望呂後的病情,把脈後大驚失色,原來呂後根本沒有得病,分明是被人下了咒。


    他演了一卦,卦象顯示禍起後宮,惡咒已成。


    根據卦象,確定是女人所為。


    呂後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戚姬,於是派人闖進戚姬住的荒院。


    荒院內,戚姬全身赤裸著躺在床中間,十多根紅色的木釘由頭到腳楔進身體把她牢牢釘住。


    每一處傷口都向外不斷湧著鮮血,流進墊在身下的被褥裏,又被身子後麵的創口吸回體內。


    張良帶著士兵闖入荒院時候,戚姬正口吐詛咒。


    張良見事態嚴重,用棍子把戚姬打暈,往她嘴裏灌滿了滾燙的蠟油,徹底封住詛咒的聲音。


    他把木釘一根根拔出,翻轉了戚姬的身體後看到,戚姬的背上有用刀刻著呂後的生展八字,榻上還鋪著頭發和手腳指甲以及幾件女子的貼身衣服。


    張良急忙再讓人請來呂後,告訴呂後破咒的方法。


    呂後立刻把戚姬製成人彘丟進廁所。


    七天之後血咒解除,戚姬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僥幸活下來的呂後性情大變,處事異常歹毒凶殘。


    張良深感此事有違天理自此不問政事,天天修習黃老之道借此消孽。


    紮小人的方法卻從此流傳下來,因為用活人下咒實在太過歹毒於是後人換成了用人偶下咒。


    即便用人偶下咒,反噬也太過凶險,因此越來越少有人使用。


    “原來人彘是這樣來的。我之前還以為單純是因為呂後嫉妒戚姬美貌受寵才來的。不過,張良修習黃老之道消孽,消的是自己的孽還是呂後的孽?對於破咒張良隻參與了一小部分,難道破咒之人也會受到反噬?”我不禁訝然。


    “他消的是自己的也是呂後的。破解用活人下咒的紮紙人,參與其中的施咒者,承載者,破解者,都會受到反噬。破解用人偶下咒,破咒之人不會收到反噬。”大師兄攬著我的肩膀給出答案。


    “偷偷爬進荒院助戚姬以身下咒的人又是誰?”我繼續追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大師兄輕聲笑起。


    時間再到子時,我借助處於主墓內的紙人之眼看到,有棺材從主墓的艙底緩緩升起。


    棺材的棺蓋和艙底顏色等同,棺材未升起之前和艙底完全融為一體仔細辨認也辨認不出。


    與此同時,遊輪停止前行,圍繞著遊輪的海麵上升起霧氣。


    現場的熱鬧戛然而止。


    不管是乘客還是魔術師瞬間都木然了眼神開始有序排隊,進艙休息的乘客也木然著眼神衣衫不整著出來船艙加入隊伍。


    側墓內的人偶娃娃這個時候竟也起了變化。


    它們的的眼睛變得猩紅如同盛滿鮮血的池子,血淚緩緩溢出眼眶順著眼角流進耳朵。


    人偶身上的針眼裏冒著血泡,由小變大顏色越來越稀薄再啵的破裂,斑斑血點濺滿了白色的床單。


    墳船上的狐是被囚之狐?


    如今船上的人都將進入側墓殉葬?


    棺內之屍,或將複活?


    對於再來的異樣,我帶大師兄也佯裝木然了眼神排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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