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處於不同時間流速的狀態很難受。


    黃天完成了灤州州城隍與黑山府君兩個神位融合,獲得了一個二品位格的新·黑山府君神位以後,一刻都不想多待,立即退出了這種狀態。


    他的意識也在這個過程中,退出了神祇扮演遊戲,徹底回歸九州世界。


    考慮到遊戲中暫時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事情,灤州的天尊信眾發展與淵州的天下布武計劃都在有序推進著,黃天沒有再次進入神奇扮演遊戲的打算。


    今天晚上已經進入遊戲的時間已經夠久,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稍微緩了緩,調整好自己的精神狀態,黃天帶著美好的期待沉沉入睡。


    就在黃天安眠的時候,今夜註定有許多人無法安眠。


    且不提圍繞著張仲堅與九娘的這一波博弈,會引發怎樣的局勢變化,會引動怎樣的形勢影響。


    單就了無功德佛先是重新做回了無和尚,後又主動向皇帝陛下申請,去到上界或外界一事,已經在佛門內部引起了一波堪稱軒然大波的大地震。


    特別是還沒有被聯合隊伍找上門的佛寺,無論內外,表現得最是不安。


    胳膊擰不過大腿。


    這些佛寺的主持與掌權的高僧大德們,心情十分矛盾。


    這些「淫祀」神祇自然沒有被朝廷斬滅,而是安排了一個十分契合的去處。


    彼時,許多聰明人就從這個反常的變化覺察出情況有變。


    昨晚一整夜,聯合隊伍在李監副的指揮下,離開其實已經暴露的隱秘據點,秘密潛行,卻又沒去「拜訪」任何一家佛寺。


    通過長兄與幾個族兄弟,皇後的意誌就像一句話說的那樣,「誌之所趨,無遠弗屆,窮山距海,不能限也」,能夠遍及大雍王朝各地。


    不來的話,或者越晚來的話,今後的日子又會越難過。


    因此,不用禮部發函,這些道、佛世外宗門,個個都十分自覺地把自己私下敕封的「淫祀」全部上交給朝廷。


    有了皇後的默契配合,皇帝陛下整飭佛門的手段自然可以更加爆裂直接,不用像現在這般溫和。


    嘴碎的人,往往成不了大器!


    這些聰明人個個誌存高遠,想成大器,故而心照不宣就好。


    來的話,他們得親手交出朝廷所謂的「淫祀」,實則是他們的師門長輩。


    了無和尚算是這些認同佛門、傾向佛門的位高權重者中,對皇帝陛下的影響最大的一人。


    因為皇帝陛下雖然在獲得皇後的全力支持後,理應加大整飭道、佛世外宗門的時候,冷不丁收回了拳頭,但是並沒有把拳頭鬆開。


    夜幕降臨以後,那些還沒有迎來聯合隊伍「伐山破廟」的佛門各寺,全都惴惴不安地等待起來。


    不過也僅僅隻是長舒一口氣。


    是否重啟,何時重啟,重啟以後徵兆哪些人執行,等待後續命令。


    不會聽、猜到什麽消息,就叭叭叭地四處廣播,巴不得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既怕聯合隊伍來,又怕聯合隊伍不來。


    皇帝陛下決定針對佛門,大雍王朝無論中樞還是地方,都必須狠狠地針對佛門。


    就這樣,宮裏一聲令下,讓道、佛世外宗門提心弔膽如此久的行動悄然中止。


    黎明破曉時分。


    至於這個去處是哪,懂的都懂。


    恰恰相反,皇帝陛下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如今,了無和尚棄佛門而去,皇帝陛下再不用考慮鐵腕大力整飭佛門會間接影響到皇後的心情,從而有些束手束腳了。


    陽光掃開浮雲,徹底照耀整座神都天京的時候。


    雖然佛門理念很受諸多朝廷高官、世家門閥子弟、儒道中人推崇,朝野上下也有很多位高權重者認同佛門,傾向佛門,但是皇帝陛下的意誌,方才是大雍王朝最為強大的意誌。


    於是佛門為了應對皇帝陛下的針對,各門各派各寺各找出路。


    還沒有迎來聯合隊伍「拜訪」的道、佛世外宗門的掌權者,可以長舒一口氣了。


    由欽天監主導、攘奸衛與斬妖司輔助的聯合隊伍,通過傳送法陣,回到了神都天京。


    果不其然,黎明時分到來之際,李監副終於不再神神秘秘,指揮聯合隊伍繞來繞去,而是坦誠直言,臨時接到宮裏的命令,伐山破廟、拔除淫祀的行動,暫時中止。


    畢竟皇後喊申國公為舅父,實則視申國公為父!


    直到皇帝陛下滿意為止。


    不過聰明人之所以聰明,就是因為他們不僅眼力毒辣,能看清很多波詭雲譎的局勢,嘴巴也很牢。


    就是在這種惴惴不安的狀態裏,這些佛寺的主持與高僧大德們,心懷忐忑地從皓月初上,等到了旭日東升,全都沒有等到聯合隊伍的「拜訪」。


    這些出路之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發動那些認同佛門、傾向佛門的位高權重者,發動各自的能力與作用,去影響皇帝陛下的決策。


    而已經目睹好幾家「道友」遭了這個拳頭幾記重拳、被打得滿地找牙的道、佛世外宗門,麵對皇帝陛下收了回去但握得更緊的拳頭,一個個不禁頭皮發麻,如芒在背。


    皇後現在極其支持皇帝陛下整飭佛門!


    數量龐大的道、佛世外宗門私下敕封的「淫祀」神祇,如水一般進入神都天京,然後消失不見。


    從了無和尚主動以申國公的身份,向皇帝陛下主動申請,願意前往上界或外界,繼續為大雍王朝效力的那一刻起,皇帝陛下便沒有了最後一個掣肘!


    甚至,曾經隱約製衡皇帝陛下,讓皇帝陛下無法以秋風掃落葉的無情攻勢,整飭佛門的皇後,已經轉換思路,認為正是由於佛門做得不對,從而使她缺乏舅父的關愛如此之久。


    眾所周知,皇後不僅僅隻是母儀天下的後宮之主,在前朝,皇後也擁有著極其強大的影響力與勢力。


    聯合隊伍隻是不斷地隱藏行蹤,不斷地轉移路線,好像在玩躲貓貓的遊戲。


    不懂的想破腦袋都想不懂。


    在欽天監正式解散的聯合隊伍之中,絕大多數人都懂得這個消息。


    其中便包括景妤。


    而景妤正是從不知為何提起此事的祝青鸞口中得知的。


    「祝師姑,我說了,就算你告訴我這個秘密,我也不會帶你回家的。」


    欽天監門前,景妤和祝青鸞麵對麵站著,僵持對峙。


    原來祝青鸞是主動告訴景妤各大道、佛宗門「淫祀」神祇的去處,條件則是景妤離開欽天監以後,把她也帶上。


    也不知祝青鸞到底與朝廷達成了怎樣的協議,不僅參加了這次戛然而止的伐山破廟、拔除淫祀行動,還在行動暫時中止以後,立即獲得了自由。


    這一點,原本與景妤並不相幹。


    頂多就是以後可能麵對更多的來自祝青鸞的試探罷了。


    這段時間又不是沒被試探過。


    接招就是。


    景妤完全沒想到,獲得自由以後,祝青鸞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以一個景妤想知道但不是一定要知道的隱秘消息,換景妤同意帶她回家的請求。成婚以後,景妤有兩個家,娘家和婆家。


    娘家自是景府,祝青鸞一點都不感興趣。


    婆家自是黃府,祝青鸞十分感興趣,這次提出的請求,就是讓景妤帶她回黃府。


    對此,景妤嚴詞拒絕,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絕不會往後退哪怕一丁點!


    「沒關係。」


    麵對景妤不容商量的拒絕,祝青鸞撇了撇嘴,無所謂說道,「你自己回去就是了,我跟在後麵就行。」


    「???」


    聞言,景妤腦門上差點浮現三個問號。


    什麽叫「你自己回去就是了,我跟在後麵就行」?


    尾隨跟蹤也能做得這麽光明正大嗎?


    還有……


    已經試探了這麽多次,兩人博弈了這麽多次,就算仍有懷疑,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心裏這般想著,景妤看向祝青鸞的雙眼漸漸眯起了一絲。


    走心劍路子的劍修,極其基礎也是極其重要的一個技巧,便是「目劍」。


    通過目光施展心中劍術,發揮心中劍意,以達到震懾或攻擊目的。


    祝青鸞的境界與戰力高出一大截,景妤自然不會冒然想著拿雞蛋去碰石頭,莽撞震懾或攻擊祝青鸞。


    景妤動用「目劍」,所想的隻是向祝青鸞充分表達自己的不滿。


    若是她猜的沒錯,祝青鸞對疑似站在她身後的神秘存在,懷有極其特殊的情感,這一次,她表達的不滿一定能有收穫。


    果不其然,麵對景妤發自內心深處的不滿,祝青鸞改了主意,不再一定要隨景妤回黃府去,隻是拜託景妤帶一個口信。


    「什麽口信?帶給誰?祝師姑還請明言。」


    景妤見好就收,沒再繼續以「目劍」表達自己的不滿,迅速收斂心情,平靜詢問。


    祝青鸞微微仰頭,看了一會兒東方天邊的朝霞,拖長了聲調說道:「請你替我向芸嫂子帶句話,就說祝青鸞想吃魚了。」


    撂下這句話,祝青鸞轉身就走,步伐極快。


    隻三兩步,就從景妤的視線之中徹底消失。


    這時,景妤方才明悟過來,自己應該是被祝青鸞給耍了。


    或許從一開始,祝青鸞就沒想著能跟景妤回黃府去。


    其真實目的,就是讓景妤給她帶這麽一句口信。


    人的天性就是如此,喜愛折中。


    倘若一開始便嚷著喊著要開天窗,其他人不會答應,甚至強烈拒絕。


    這時再提一嘴,不開天窗也行,那就把窗戶打開來吧。


    那些反對開天窗的人,基本不會再反對把窗戶打開。


    景妤先前的表現就是這樣。


    絕不可能把祝青鸞帶回黃府,但是隻帶一個口信,無傷大雅。


    明悟過來的景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不受自己高度疑似被祝青鸞耍了一把的影響,抱著一顆清淨心去思考問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景妤在想,祝青鸞為何要繞這麽一個圈子,讓她帶一個口信回去呢?


    景妤也在想,為何祝青鸞要她帶口信的對象不是她的夫君黃天,而是她的婆婆?


    難不成祝青鸞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懷疑的人,不是夫君黃天?


    想到這裏,已經離開欽天監、走在回家路上的景妤,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隱隱有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


    似乎祝青鸞在有意引她去探究一個揭開以後必然會產生極大影響的秘密。


    這個秘密,關乎著她的婆婆,關乎著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芸嬸!


    要不要接受這個「引誘」,去揭開這個秘密?


    景妤心頭剛剛浮現這個想法,立即掐滅了它。


    家人之間應該坦誠相待。


    若是身懷秘密,不方便被家人知道,那就瞞著就是了。


    隻要隱瞞的行為不會對家人造成什麽傷害!


    在這樣的心緒變化之中,景妤的心境從憤怒轉為疑惑,再轉為好奇,最後是現在的純澈潔淨,可謂一波三折。


    不過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


    一波三折的心緒變化,給景妤的心劍修行,帶來了一定的益處。


    即便不能藉此完成破境,但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裨益還是有的。


    如此,修為大有精進的景妤,在黃天離開家、去了雲山書院繼續做沒編製的「圖書管理員」之後不久,回到了黃府。


    因為沒有事先通知,黃府對於少奶奶的回歸,並沒有相應的準備。


    好在福伯的管家經驗極其豐富,在極短的時間裏,就搞好了一個接風洗塵的簡單儀式,象徵性地給景妤掃去出差奔波、舟車勞頓的疲憊。


    「這就是家。」


    拍了柏枝,跨過火盆,景妤心中無聲感慨一句,進入堂屋,給婆婆請安。


    「坐!來,過來坐!」


    黃母沒有讓景妤把禮行下去,徑直上前,熱絡地拉起景妤的手,噓寒問暖起來。


    對此,景妤沒有任何不耐,一一回答,然後適時地露出一絲為難神色。


    「怎麽了,妤兒?心裏藏著什麽事,不妨與我好好聊聊。就算不能給到你們年輕人幫襯,好歹能解解悶。」


    黃母非常敏銳地發現了景妤露出的為難神色,很是配合地出聲詢問。


    有了這句話,景妤方才放心地轉述了祝青鸞的原話。


    「祝青鸞?吃魚?」


    聽完景妤的轉述,黃母嘀咕起來,「最近四海鬧騰不休,想要打上一頭好魚,有些難啊。不過風浪越大,魚不僅越貴,也越好吃。」


    「是個會吃的傢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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