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笑著走近,很自然地站到了溫以蘅身側。


    “剛才我還跟時然聊起你了呢,沒想到這麽巧就碰上了!”


    溫以蘅看向他,“說起我?怎麽會聊到我?”


    他隻是好奇,是不是時然主動提起的他。


    陳言臉上掠過一絲羞澀,“就是…他問我,有沒有在談戀愛什麽的…”


    他邊說邊伸出手,輕輕挽住了溫以蘅的手臂。


    他其實是緊張的,他怕溫以蘅會直接甩開他的手。


    畢竟今晚溫以蘅隻是來歸還他上次落下的圍巾,是他非要留住人。


    因為他知道時然還在主任的辦公室裏,他等待的就是時然看到這一幕的反應。


    不過..時然的眼中,似乎並沒有什麽嫉妒?


    更多的,是警惕和恐懼?


    陳言微微皺眉,還沒反應過來,溫以蘅就不著痕跡地鬆開了他的手,走上前一步。


    “聽陳言說,你母親病了?”溫以蘅聽起來真的像在關心一個朋友,“就住在這間醫院?需不需要……我去探望一下伯母?”


    時然卻應激似地脫口而出,“不用了!”


    陳言察覺到時然的態度有些生硬,便好心接話道:“學長,病人很快要最終化療了,需要好好靜養……”


    “陳醫生!”


    時然急促地打斷他,怕他再多說一句。


    “啊…不好意思。”陳言也意識到自己多嘴了,抱歉地笑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他轉身去攔電梯門,可溫以蘅並沒有離開,反而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開口道:


    “乖乖……”


    這個稱呼讓時然渾身一顫,“這就是你一直隱藏的秘密嗎?”


    時然猛地抬起頭,“溫以蘅,你想幹什麽?”


    “最終化療之後就是評估了吧?需要多久..我猜猜,十天?”


    時然的呼吸一窒。


    他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溫以蘅欣賞著他眼中的震驚與恐懼,“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你不還是需要我嗎?”


    時然幾乎是脫口而出,“我隻需要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溫以蘅聞言,極輕地嗤笑了下。


    “你會需要我的,乖乖。”


    “學長?電梯到了!”


    陳言站在打開的電梯門內,看著走廊裏那兩人過分親密的背影,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溫以蘅最後深深地看了時然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電梯。


    走廊重歸死寂,隻剩下時然。


    溫以蘅真的知道了媽媽的事,而且還和那個陳醫生在戀愛,他要對媽媽做點什麽..簡直是易如反掌。


    不行,他必須要考慮轉院了。


    等十天後結果一出來,他就行動。


    嗡嗡。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下,是顧宸發來的消息。


    “知道你沒睡,想吃什麽,給你帶回去。”


    時然怔怔地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回複他。


    【蟹黃湯包、羊肉串、烤茄子、椒鹽皮皮蝦、鵝肝壽司、舒芙蕾、手打檸檬茶、糖炒栗子、奶皮子冰糖葫蘆、固體楊枝甘露、沙茶牛肉麵】


    那邊緩緩回過來個:?


    時然沒回他,隻是收起手機,趕緊跑下了樓。


    他必須趕在顧宸之前回家,不然被他發現了又少不了一通麻煩。


    而另一邊的車裏,顧宸看著時然發來的那一長串菜名,最終,他隻是無奈地搖了下頭,截了張圖,轉發給王誠。


    王誠幾乎是秒回,小心翼翼地問:“顧總,是需要買哪個呀?”


    顧宸聲音平靜無波:“全都要。”


    王誠:?


    他老大不是每天健身餐嗎?怎麽突然豬癮犯了?


    不會是..失戀了吧???


    他突然想起早晨茶水間裏,老板和時然之間奇怪的氛圍,難道..老板表白了?然後被時助理給拒了?


    所以現在暴飲暴食,自我放棄了?


    天呐,老大你也太慘了。


    王誠一臉同情地從床上爬起來,回道:


    【好的顧總!】


    顧宸盯著屏幕上的感歎號,怎麽莫名覺得有點悲壯呢?


    他關掉手機,一抬眼就瞥見了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和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


    他微微一怔。


    顧宸,你這是在開心什麽?


    就因為時然耍賴似的指使你,因為你又能為他做點什麽嗎?


    真是…沒出息啊。


    他向後靠進座椅裏,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


    沒出息他也認了。


    他看向窗外,又想起剛才在老宅接到的那個電話。


    號碼沒有存儲,但那道帶著濃重港城口音的聲音,他一聽就知道是誰。


    蔣天雄。


    那個曾經在港城叱吒風雲的老牌幫會話事人。


    如今卻像條喪家之犬,被生生趕出了經營幾十年的地盤。


    而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傅硯深。


    他上次臨時去港城,就是為了見蔣天雄。


    畢竟他是最了解傅硯深,也是最恨不得置他於死地的人。


    見麵的地點定在一處廢棄的舊倉庫,顧宸隻帶了兩個絕對信得過的保鏢前去。


    蔣天雄倒是沒多寒暄,畢竟他也清楚顧宸是為了什麽來的。


    據他所說,傅硯深的出身很苦,是南邊漁村出來的窮小子。


    爹死得早,媽病著,有個姐姐讀書倒是很好。


    他十三四歲就去打黑拳,供姐姐上學,自己啃硬麵包,還一邊照顧病床上的母親。


    “算是個孝順仔。”


    蔣天雄當時灌了口酒,哪怕是死對頭,也忍不住讚歎一句。


    後來他姐在學校裏被個有背景的混混盯上,非要用強的。


    他姐反抗時咬掉了對方一隻耳朵,跑了。


    混混的老爹是當時港島有勢力的字頭大佬,放話:要麽交人,要麽用他的命抵,不然就把他媽沉海。


    傅硯深沒猶豫,直接一頭紮進了海裏。


    他姐知道了,瘋了一樣追過去,也跟著跳進海裏要救他,可惜再沒能上來。


    如果真的兩人都沒了,倒也好了。


    可偏偏傅硯深水性好,他自己浮了上來。


    當時顧宸聽到這裏時神色微動,他不敢想,如果是他愛的人為了救他枉死了,他的後半輩子要怎麽度過。


    簡直是..生不如死。


    傅硯深也不例外,得知阿姐為了救他死了,一怒之下紅了眼,一個人拎著根水管,追著那十幾個馬仔打。


    “聽說打到腸子都流出來,也沒停手。”


    就從那天起,傅硯深這個名字,在港城那片不見光的地界裏,立住了。


    蔣天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悔恨:“就在那時候我提拔的他,看他能打又有腦,想培養成我的左右手,沒想到是養了頭白眼狼!”


    顧宸靜靜地聽著,麵上波瀾不驚,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一個能從最底層爬上來,不惜背叛提拔自己的恩人,最終成功洗白上岸的人……


    其心性之冷酷堅韌,手段之縝密狠辣,絕對遠超尋常的黑道頭目。


    而這樣一個沒有退路,也不信溫情的人,居然盯上了時然。


    “他,有什麽弱點?”


    顧宸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當然是他最在乎的人了,他老母被他藏得好好,這麽多年沒一個人找得到,你就知道他有多在乎了,但其實他還有個軟肋..”


    蔣天雄壓低聲音,“聽說他一直在找一個人,天上地下的找。”


    顧宸身形一僵,“什麽人,什麽時候開始找的?”


    “這誰知道,反正找了很久了,癡情種啦。”


    顧宸的心猛地沉下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時然。


    如果時然被他找到,會不會直接被他帶走藏起來,再次消失?


    顧宸隻是想到這個可能,攥緊的手心就幾乎要捏碎。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給傅硯深這個機會。


    港城是傅硯深的天下,他在那裏處處都有限製,隻能想辦法讓傅硯深被困在港城,沒辦法到大陸來。


    這就隻能靠蔣天雄了。


    拿錢辦事,這幾日蔣天雄這條地頭蛇確實給傅硯深製造了不少麻煩。


    最狠的一招,就是不知從哪裏搞到了傅硯深和境外勢力勾結的鐵證,直接捅給了警方,逼得傅硯深被審查,沒辦法踏足內地。


    這也是顧宸最需要的,困住他。


    可這隻是權宜之計,總有一天..


    “顧總,到了。”


    司機的提醒聲把他拉回來,顧宸揉了揉眉心,正準備下車,司機突然又開口道,“顧總,有件事..”


    “說。”


    “晚上我送時先生回家後..沒過多久,他就又出門了。”


    顧宸的麵色一沉,“去哪兒了?”


    “時先生是打車走的,具體去哪裏..需要查嗎?”


    車廂裏彌漫著壓抑的沉默,半晌,顧宸才開口。


    “先不用了。”


    (傅總iing..之前有寶寶說陸和顧的劇情太多,是因為還沒有完全展開,馬上程野小狗和傅總就來了!老婆們喜歡的話別忘記加書架催更哦~偶會保持每天穩定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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