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深一步上前,將時然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他沒說話,隻是抬起眼,目光沉冷地壓向溫以蘅。


    “有事?”


    溫以蘅輕輕推了下鏡框,毫不示弱:“我在和時然說話。”


    “他現在和我一起。”傅硯深寸步不讓,“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說。”


    “跟你說?”


    溫以蘅短促地笑了一聲,“好啊,那我倒想請教,如果今天不是我在這裏,你帶著時然趕過來,是打算用什麽方式說服我老師呢?”


    傅硯深並不理會他的挑釁,他其實做好了準備,隻要能見到這位教授,任何條件他都可以答應。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時然,因為在他的世界裏,也願意用任何條件來交換母親存活的機會。


    “你糾纏時然到底想幹什麽?”


    “糾纏?”


    溫以蘅眉梢微挑,向前極緩地踏了小半步。


    兩個alpha之間的距離頓時近得令人窒息。


    “那你現在又是以什麽身份,擋在這裏的?”


    時然眼看著這兩位劍拔弩張的樣子,心裏一緊,輕輕拉了拉傅硯深的袖口,靠近了貼在傅硯深耳邊問他。


    “傅硯深,你在那邊等我,我很快就結束,好不好?”


    傅硯深轉頭看向時然,神色才緩和了點,最終點頭道:“盡快,我會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說完,他才轉身走到了不遠處的樓梯口,像護衛犬一樣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真是訓得一手好狗啊,傅硯深……這又是你哪個前任?”


    溫以蘅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響起,但細聽,簡直酸得要命。


    說話而已,有必要貼那麽近嗎??


    聾子嗎?


    剛才在貴賓室裏,男人一出現,他就注意到了,這個人和之前的顧宸陸凜都不一樣。


    他更危險,也更內斂。


    他周身有種渾然天成的凜冽氣息,不是訓練場上的花架子,是真正從生死邊緣滾過來的。


    尤其是他的信息素,暴烈,生猛,完全是他本人精神體一樣的存在。


    這麽多年他見過的信息素不計其數,最強勢的就要數顧宸、陸凜,和眼前這位。


    不是……這一個個的,怎麽全都和時然有關啊?


    時然沒回他的問題,隻是偏過頭:“和你沒關係。


    溫以蘅低笑一聲,“和我沒關係……你大概不知道,你腺體裏殘留的信息素,是誰幫你理幹淨的吧?”


    時然猛地轉回頭,“什麽意思?”


    溫以蘅微微歪頭,做出一個恍然的表情,“啊,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你的顧總背著你都做了些什麽呢。”


    他看著時然,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意,可他越是溫柔,時然就越是膽寒。


    “顧宸標記過你,對吧?臨時標記也是標記,如果讓他知道,你現在和這位在一起,你猜,他會不會發瘋一樣追過來?”


    “你要幹什麽?”


    時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


    幾乎就在同時,不遠處的傅硯深驟然看了過來。


    溫以蘅因為時然的閃躲嘴角笑意僵了下,很快恢複自然,“放心吧,一個傅硯深已經夠煩人了,我不會給自己惹麻煩的。”


    時然猶豫著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溫以蘅,我很感謝你幫我媽媽爭取到機會,真的,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明明當時在醫院裏,他還拿這事威脅自己,怎麽現在又主動幫忙了?


    為什麽?


    溫以蘅也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答案其實簡單得可笑。


    其實隻是陳言無意中提起的一句,“今天我在洗手間找到時然的時候,他哭得很厲害”。


    就這麽一句話。


    他都能想象到,時然在洗手間裏壓著聲音哭的樣子,他會死死地咬著嘴角,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任誰看見了都會心疼。


    他隻是想到時然的眼淚,就再不忍心用媽媽的事要挾他了。


    於是他自願放棄了手中最大的那張牌。


    毫無條件,甚至迫不及待地,將它輕輕推到了時然可能途經的路上。


    他簡直恨自己的心軟,可麵對時然,他毫無辦法。


    可他隻是錯開視線,並沒有說出這些,他不需要時然的感恩戴德,他要時然需要他,依賴他,離不開他。


    “你在巴黎住哪裏?”


    時然立刻抬眼,眼神警惕。


    “教授都說了,實驗有任何消息,都會通過我聯係到你,我和你住得近一點,不是很合理嗎?”


    時然與他對視片刻,終究敗下陣來。


    他低聲報出酒店的名字,溫以蘅這才微笑著點了點頭,“好,晚點見。”


    說完,他沒再看時然,轉身先走了。


    溫以蘅的身影一消失在樓梯轉角,傅硯深立刻走向時然。


    “沒事吧?”


    時然搖搖頭,下意識地向傅硯深求助,“他問了我們住哪個酒店,可能也會住過來,怎麽辦?”


    “放心,我會二十四小時守著你的。”


    傅硯深揉了把時然的腦袋,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就算是狗,我也是惡犬,會守護好主人的。”


    時然沒想到他聽到剛才溫以蘅的話了,非但不生氣,還拿這個哄自己。


    時然笑著歎口氣,“好了,主人現在累了,要回酒店休息了。


    傅硯深笑著伸手,攬住時然的肩,帶他離開。


    回酒店的車上,時然窩在傅硯深的懷裏睡著了。


    他一路上都繃得太緊了,終於得到了肯定的答複,疲憊感才湧上來。


    而傅硯深坐在他旁邊,手機屏幕亮著幽暗的光,上麵是周謹剛剛發來的溫以蘅的資料。


    頂尖學府,少年成名,學術成果累累,履曆完美得毫無瑕疵。


    但完美的人,往往都是偏執的。


    他想起溫以蘅看時然的眼神,那種專注,深處翻湧的瘋狂,還有他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挑釁。


    這個人出現在時然身邊的時機,他幫忙的方式,都太不尋常。


    絕對沒那麽簡單。


    --


    時然他們住的地方酒店位於左岸,離研究所不遠。


    周謹和烏鴉比他們此刻已經等在大堂。


    時間已晚,傅硯深帶著時然直接上了樓。


    進房間前,他對周謹交代:“你們盯著點,等會可能會有人也入住這裏。”


    周謹一愣,已經接近淩晨了,真的還會有人來入住嗎?


    傅硯深已經關上了門。


    周謹對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旁邊像根柱子一樣杵著的烏鴉,一邊下樓一邊忍不住吐槽。


    “我覺得那個時然肯定有問題。”周謹壓低聲音,朝樓上方向指了指,“這一切都太巧了,你不覺得嗎?簡直就是殺豬盤。”


    烏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說老大是..?”


    “你能不能抓一下重點?”


    周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而且很奇怪,他好像以前就認識我,老大也知道他認識我,但問題是我根本不記得他!這什麽意思?有人把我記憶抹除了嗎?”


    他越說越覺得詭異。


    “還有,老大找了那麽久,一直說他是beta,結果現在找到的是個omega?這又算怎麽回事?”


    烏鴉默默從隨身的紙袋裏掏出一根法棍麵包,遞過去。


    “餓嗎?”


    周謹:“我跟你說正事呢!”


    他拍開麵包,繼續自己的推理:“我覺得他出現得太巧了,巧得不自然,像是被什麽係統安排好的一樣!對,係統!”


    烏鴉看著他,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一種純粹的擔憂。


    他誠懇地問:“周謹,你是不是不想給老大交份子錢?我可以把你那份出了。”


    周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放棄溝通。


    就在這時,酒店大堂的旋轉門轉動。


    一個華裔麵孔走了進來。


    淺灰色羊絨衫,身形清瘦挺拔,手裏拉著一個小型行李箱,徑直走向前台。


    正是溫以蘅。


    他很迅速地辦理了入住手續,拿著房卡,走向電梯,整個過程甚至沒往大堂休息區瞥一眼。


    周謹的吐槽卡在喉嚨裏,看著電梯門關上,才猛地吸了口氣。


    “我去……”他喃喃,“還真有人跟來啊?快通知老大!”


    他哪裏想到,這還不算完。


    不到三分鍾,旋轉門再次轉動。


    又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帽簷壓得很低。


    他走到前台,低聲詢問了幾句,然後也拿出護照,辦理了入住。


    周徹底看傻了,他一把拉住烏鴉,“不好了,老大那個寶貝真被人盯上了!”


    來了來了!這次修羅場會是哪三位倒黴蛋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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