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樹沒有給自己任何回應——那麽,應該就是讓自己繼續看下去的意思吧?


    時間在不斷流逝,幻夢卻沒有半點兒“漫長”的感覺。


    應該是和在夢境世界中一樣,是可以自由調節時間的流速的吧?然而這個調控的權力似乎並不在自己的手上,這個世界也完全不是自己控製得了的。


    男人和女人年複一年地漸漸老去,嬰兒日複一日地緩緩成長。嬰兒成長為了雄壯的獵人,和新進入這個世界的女性結合,像自己的父親一樣參與到捕獵中。男人蒼老到了不能繼續捕獵的時候,他的孩子會把獵物分出來一半給他。在男人和女人死後,孩子和他的妻子埋葬了兩人,帶著新生命一起離開了這裏。


    過了不知道多久,又有一對夫婦帶著孩子過來,重複著之前的輪回。男人打獵,女人照顧孩子;孩子成長,二人老去,埋葬了二人之後,孩子帶著新生命一起離開。


    這樣的輪回不知道經曆了多少次,幻夢卻沒有半點兒厭煩的感覺——那些事情都仿佛轉瞬即逝一般,隻是印象深刻得很;不知道那些人會怎麽樣發展?幻夢看著那些不斷出生又不斷衰老逝去的生命,有著一種莫名的期待感——期待他們能夠壯大自己的族群,然後每個人都歡笑著生活……


    然而,幾個不速之客闖入了這方小世界。


    這些人身強體壯,滿臉橫肉;他們手持巨大的石斧,無論男人女人都一副剽悍之相。


    他們砍倒了大片大片的樹木,隻取其中一部分的枝幹生火取暖;剩下的部分就讓其原地燃燒,用它們的灰燼作為土壤的肥料,然後再進行播種;這些人的生育能力相當強,幾十年過去了,人口的數量翻了數倍;而土壤的肥力也早已隨著灰燼的消耗而喪失殆盡,新的樹木還沒有長成就遭到了砍伐。


    看到這裏,幻夢的心莫名地感覺有些悲傷——之前那麽多人都沒對這裏造成這麽大的傷害呀。它們滋養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為什麽到了這群人的手中就遭到了如此巨大的破壞?


    肥力的減退讓那些蠻橫的人對這裏失去了感情。他們收拾起家夥,對著土地唾了口不屑的吐沫,揚長而去。


    他們的離開讓幻夢莫名地感覺到有些許的欣慰——這裏能夠得到一定時間的休養生息了。等到那些樹木的幼苗重新生長起來、恢複到原來的鬱鬱蔥蔥,這裏就好像那些人從來都沒來過一樣——


    然而沒有。


    沒過多久,又來了一批人。


    這些人身著華貴的衣裳,騎著高頭大馬,背後背著雕刻花紋的箭壺,手裏拿著長弓短弩;他們見到野獸就殺,殺了之後也不急於過去剝它們的皮、吃它們的肉——是的,他們的獵殺單純隻是為了取樂而已。他們以射得精準為榮,若是有誰能夠在百步開外射中一隻兔子,其他的人就會向他連連賀喜,稱讚他的箭法舉世無雙。


    等他們離去之後,這方世界裏麵留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動物屍體。他們的仆從們挑選了一些品相好的帶了回去,剩下的就放在那裏,任憑他們腐爛。


    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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