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的故事。雖然還有些許不明朗。但是大致的情況恬洵心中也有了底。


    聽完了圖添的回話,恬洵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明玉的事,終究是自己錯信了謠言。烏雅護主,聽見了詆毀明玉的話有那樣激烈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恬洵慢慢陷入了沉思中,回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也許是自己太過自大。世界上自己聰明的人很多,但卻不能依仗著自己的才智來給自己一個好的出路。


    明玉可以利用一塊暖玉讓自己親自去查明真相知道自己錯了也不得不登門道歉。明玉將人心看的那麽清楚,可到最後不也是落了個雙腿殘廢,臭名昭著的下場?


    白澤易是聰慧,在與恬洵交易時可以申時奪度,趨利避害,將恬洵玩弄於鼓掌之中。可是這樣攻於算計的白澤卻無法使自己的小小婢女對他恭敬待之。


    那自己的?抓暗衛,收壁空,都是看穿了了他二人心中所求,加以誘惑將之馴服。可是自己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差點溺水而亡,失明一月。世事難料,並不是憑一己聰慧就可以明哲保身。


    思慮到此,饒是恬洵也不得哀歎於世事難料了。但是,人生本來就是在冒險。若是一切都一成不變,豈不是太無聊了?


    第二日,恬洵起了個大早,帶著壁空登門請罪去了。


    恬洵雖然才是第二次到端王府,但是應門的小廝卻認得恬洵。恬洵讓那小廝去通知了烏雅。


    小廝去了一會帶著恬洵到了側門。烏雅斜斜的倚在門口,早就在等恬洵了。烏雅一臉戲謔的看著恬洵,目光中玩味有餘,恭敬不足。恬洵在來端王府時,便對自己說,錯的是自己,烏雅說什麽難聽話自己不還嘴聽著就是了。可是烏雅什麽都沒說,他淡淡的瞥了恬洵一眼,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輕蔑鄙視等等神情烏雅表現的標準的簡直就像是教科書。


    袁闊別烏雅這樣看了一眼,當時就想爆發自己的超受虐屬性,抱著烏雅的大腿求他扇自己兩巴掌。隻是不要在這樣看著恬洵。恬洵那樣的心高氣傲,他心中此時一定難受萬分。


    烏雅的臉色不太好,走起路來腳步虛浮,看來那一天在王府傷的不輕。


    恬洵不緊不慢的跟在烏雅身後,從王府繁華的花園斜穿到最為荒涼的角落,明玉的住處。恬洵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明玉的房子。因為那實在是太過另類和突兀。那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窩棚。幾麵灰牆圍在一起,上麵蓋了些茅草,窗戶掉了一半,一扇破門勉強遮著風。這樣的房子能住人?


    可是?不論恬洵怎麽懷疑,這樣的房子確實能住人。


    明玉便居於這樣的陋室之中。屋內殘舊破敗,明玉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堵灰牆之下。身上依舊穿著一件灰白的長馬褂,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恬洵,凍得發紫的嘴唇扯出一個慘白的微笑,他道:“你來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也許是因為明玉蒼白的麵容,空靈的眼神,也許是因為他的翩然出塵於此處的灰白格格不入。恬洵看著明玉,總覺得他像是一個幻影,不是真實存在的。


    恬洵看著明玉的眼睛,腦海中突然回響起一陣寂寥哀傷的琴音,像是哭訴自身的悲苦,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堅強。那是雨打秋葉的夜晚白澤彈奏的琴曲。


    恬洵看著明玉,一時語塞。他再來之前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景象。


    “你····”恬洵震驚了半晌:“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明玉,你是妖怪嗎?”恬洵說著急忙將身上的狐裘披風圍在了明玉身上。“這隕暖我可不敢拿了。還給你。”


    恬洵說的是玩笑話。他也不知自己怎會一開口就說出這樣的話。


    “你就不怕我拿著玉不給你了。讓你凍死在這裏,已報那一夜的羞辱之仇?”


    明玉得了隕暖的溫潤,周身血液才慢慢的運轉了起來。.info[]明玉活動了一下從入冬以來就失去了知覺的手指。明玉覺得身上暖和了些,說道“那一夜明明被折辱的是我。若不是你,我倒不知外邊是這樣說我的。我知道你會把隕暖還給我的,隻是沒想到會這樣的遲···我受這樣的苦,不過是我又在托大···”


    “其實,就算你不把隕暖給我,我也會把事情真相查明白。你那麽需要隕暖,何苦將隕暖給我?”恬洵道。以明玉的才智,他應該可以用一個更好的方法讓自己去查,而又替烏雅擔待著他的罪責。


    明玉笑了笑,笑容很淺,他的眼光閃爍了兩下:“因為很想再見你一麵,同你說說話。你就當我孤寂的久了,想找人聊聊天吧。”這番話若是旁人聽了,定會生出許多歧義來。但是恬洵卻能明白明玉真正的意思。高處不勝寒。明玉穎慧絕倫,別說一直陪在身邊的是兩個口不能言的啞奴,即使是烏雅袁闊之流,也無法與明玉交談論道。想說的話無人可以說,即使說了旁人也未必能聽得明白。這種感覺,恬洵能深刻的體會到。


    恬洵從小在王府長大,雖說身邊不缺玩伴,但是恬洵看著那些人就如庸人一般,與他們談話也味同嚼蠟。


    聰明人喜歡同聰明人交談。聰明人才能真正理解聰明人。


    比如說方才明玉那一句話,烏雅與袁闊那噴飯的表情,顯然是不能理解明玉。


    “不知,你想找我說什麽?若是明玉你不介意,可否給我講講四年前你到底因何事才落得今天的下場?”


    明玉沒有回答恬洵的話,反倒看著烏雅說道:“烏雅,你受了傷,暫且先回去吧。我同恬洵說會話。好嗎?”


    烏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烏雅走後,明玉狡黠的一笑,對著恬洵說道:“恬洵你帶我出去走走吧。京城許久沒下過這樣大的雪了。我也許久沒出過門了。”


    “你把烏雅支開隻是為了看雪?”恬洵有些無奈的問道。恬洵以為明玉支開烏雅是因為他要說的是不可讓他人知道的秘密。


    “不然呢?”明玉歪著頭,看著恬洵說道。


    恬洵突然覺得自己根本就看不透明玉。明玉如若真如傳言般聰慧睿智。那自己與他比謀論智到底誰會更勝一籌?


    明玉的住處因為偏僻,下的大雪也無人清掃。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明玉看著滿地的白雪,吟了首《春雪》。


    “現在才才十二月份,你便想念春天了。你是否很厭惡冬天?”恬洵道。


    “四季更替,不是循著常人的想法來的。厭惡與不厭惡又能怎樣呢?”明玉說。他語氣中充滿了對現實的無奈,這番心境,成熟的簡直不像是一個少年該說出來的話。


    “我其實很喜歡冬季。”明玉補充道,但是看到恬洵質疑的眼神,明玉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別看我這樣,我和很喜歡冬季,冬季熱烈幹脆,是個很有性格的季節。可惜,喜歡歸喜歡,我卻不太適合冬季。”明玉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自顧自的說著,沒有留意到一旁恬洵不耐煩的神情。


    一片片雪花從天上飄灑而下,明玉伸手接著天上的一片落雪。忽然間,恬洵做出一個令人意外的舉動。恬洵猛地抓住明玉接伸出的手,站在明玉麵前,直直的看著明玉的眼睛。


    明玉被恬洵這一舉動嚇了一跳。明玉的心有一瞬間漏跳了一拍。麵對著著恬洵威嚴而又略帶稚嫩的臉龐,幹淨純粹但夾雜著質問的眼神,一向成熟的明玉竟有一刻的心慌。本是冷冰冰的眼神,卻灼紅了明玉的蒼白的臉頰。明月掙紮著想抽回被恬洵握著的手,可是越是掙紮恬洵反而握的越緊。


    恬洵眉毛挑了一下,今日來並非是為了陪明玉看雪賞景,與明玉囉囉嗦嗦的聊一些他的人生誌向。而是他心中有些疑惑還需要明玉來為他解答。比如當年事情的真相,比如明玉雙腿被廢的事實的真相。既然明玉並非是心腸歹毒的人,那他當年被皇上廢了封號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明玉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你可以告訴我嗎?”恬洵似是沒察覺明玉的異狀,直勾勾地看著明玉,眼中充滿了威壓之勢。


    “不可以。”明玉一擺剛才有些哀怨惆悵的模樣,冷聲說道,明玉完全沒被恬洵的王者之氣震到。


    “為什麽?我都還沒說是什麽事。”恬洵有些氣惱,是不是不管我問的問題是什麽明玉都會說不可以。


    “你雖未說,可是我大約已經猜到···”明玉抬頭正巧看見恬洵略有些失望的眼神,拒絕的話堵在嘴邊。恬洵見明玉眼神有了一絲猶豫,以為明玉突然間轉了心意,這件事還是有希望的。烏雅卻突然出現。


    烏雅不似明玉恬洵之流,心中的事可以不流表麵。烏雅一臉的慌張,在明玉耳邊耳語了幾句。


    明玉點了點頭,下了逐客令。“恬洵,時日不早了,如今端親王恭親王反目成仇,你還是不宜在端王府逗留過久。烏雅替我送他們出府吧。”


    恬洵見明玉不欲告知事情真相,那也不用再問下去了。


    “那恬洵告辭。”


    “等一下。恬洵。雖然這件事的真相我不能告知,以後若是有什麽事情想不通。明玉願助你一臂之力。”


    恬洵轉過身說:“我想從你這裏知道僅此一事而已。”說罷,恬洵轉身離去。


    明玉看著恬洵的身影,心中一方麵說服自己告訴恬洵真相,可理智又告誡明玉不能說。


    “皇室秘聞。”強烈思想鬥爭下,明玉圖露出這樣的四個字。


    恬洵猛地回頭,看向明玉。明玉已經自己轉著輪椅慢慢駛向他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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