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太沒意思,不如,了無你為我剃度,我隨你出家做和尚吧!”了無自然知道恬洵說的隻是一句玩笑話,所以了無沒有搭腔。(..info)


    恬洵確實隻是說的一句玩笑話,塵世種種,豈是說放下就放下,他走了誰去救明玉,他走了榮碩找誰繼承王府,他走了他承諾給袁闊壁空圖添的海闊天空怎麽辦,他所認識的人像是一條條無形的枷鎖將恬洵束縛在凡塵俗世之中,這是恬洵的羈絆。


    香山寺確實是個避世的清淨所在,但是這裏卻不是恬洵的歸宿,早上惠清問自己可需通知家裏,恬洵所說的了無牽掛不過是一句氣話,或者說是想要逃避,他不想回府去麵對府內的不堪,可是恬洵不是軟弱的隻會逃避的人,他終究是要回去的。


    了無說自己不是了斷紅塵的人,他說得對,將自己看的也很透徹,這裏雖好,終究不是久待之地,想著王府的那個爛攤子,恬洵頓生回京之意,自己失蹤了一天一夜,王府不知道會亂成什麽樣子呢?思及此處,這香山寺恬洵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了無輕輕抓住恬洵的手,在他手中寫道。


    “此時來香山寺拜佛的人差不多都要回去了,我去看看有沒有香客回京城,找個可靠地捎帶你一程吧!”


    恬洵吃驚的看著了無,準確的說是看著了無所在的方向,他剛剛才有了離開的想法,了無便立刻察覺到了,恬洵心思深沉,想法不會輕易地表現在臉上,自己想什麽連跟了自己許久的袁闊都不能準確的揣度,了無卻能一語道破自己的心意。


    了無見恬洵一臉驚愕,在恬洵手中寫到:“你的氣息全亂了!”


    恬洵不知道自己旁邊的這個叫做了無的小和尚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通過這半日的相處,恬洵可以確定了無絕對是個心思細膩又絕頂聰明的人,他的心智不在自己或者明玉之下。


    “了無你為什麽出家,你還俗幫我吧!”恬洵想了想覺得這樣說可能不妥:“你不還俗也不要緊,你能幫我嗎?”


    “幫你什麽?”


    “我想救一個人,可是時間不夠了,我想你幫我,你的俗家姓名是什麽?”


    了無並沒有告訴恬洵他的俗家姓名,隻在恬洵手心寫了一個“寧”字,不隻是他的姓還是名,或者隻是單純的讓恬洵寧靜不要急躁。


    “施主智謀無雙,無需他人相助,了無無能無力!”


    恬洵見了無並無意幫自己,也不在勉強。


    “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出家避世嗎?”


    “為了贖清自身罪孽!”了無在恬洵手心寫字時力度掌握的很好,力道均勻,不輕不重,恬洵能很清楚的辨別了無所寫的字,可是?了無在寫下這一句為了贖清自身罪孽時,因為心緒波動太大力道重了許多。


    恬洵突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氣氛略顯尷尬。


    兩人皆是沉默,偶爾清風拂過,將了無身上的淡淡的檀香味吹到恬洵身邊。


    了無終於又在恬洵手心寫了字,不過卻是要送恬洵走了:“回寺裏吧!在晚一會山上的香客都走了,你今天就回不去了!”


    恬洵卻是沒時間在這裏耗著,恭王府沒個當家的,指不定亂成什麽樣,還是早日回來吧!反正香山寺就在這,又跑不了,等自己的事情了解了再回來看看了無就是了。


    了無牽著恬洵的手回到了恬洵醒來時的廂房。


    “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去前麵看看有沒有人回京城!”了無寫下這句話後,轉身離開了廂房,恬洵一人獨坐在屋內,屋內靜悄悄的,恬洵突然有一些失落和恐懼,失落與孤獨,恐懼於黑暗,所幸,恬洵一人獨處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有人來了。


    “了無!”恬洵聽見開門聲,以為是了無回來了。


    “阿彌陀佛,貧僧了靜!”


    “了無呢?”恬洵見不是了無,心裏有些失望。


    “施主,這是熬好的退燒藥,你喝了對你的眼睛有益!”了靜將藥碗放在桌上,並不是遞在恬洵手中,天旭看不見,摸著藥碗時碰灑了一些,不是每個人都像了無那樣細心,恬洵皺著眉將藥喝下。


    “施主,有位來還願的香客願意將施主送回京城,時辰不早了,施主快動身吧!”


    “了無呢?”恬洵又問了一遍。


    “了無師弟正在給那個還願的香客講解經文,他願意讓他的馬夫送施主回京!”了靜說道。


    了無再給人講經,看來那個香客並不是平白送自己回去的。


    “了無口不能言,怎麽給人講經啊!”


    “阿彌陀佛!”了靜先唱了句佛號才說道:“了無師弟的墨寶極好,講解經文以筆代口!”恬洵苦笑,看來那個香客是看中了了無的墨寶。


    “勞煩大師了!”恬洵說道,了靜扶著恬洵去寺院門口乘做馬車,恬洵不願了靜牽著自己的手或者是扶著自己,所以恬洵用手搭著了靜的肩膀讓了靜帶路,這種姿勢,使恬洵像個盲人,可是即使如此,恬洵也不願讓一個陌生人碰自己,恬洵也曾思慮過,了無也是陌生人,他怎麽就肯讓了無牽著手走路呢?


    恬洵行至院門,惠清已經在就在那裏等著恬洵了,恬洵想著惠清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會出來相送,否則,一個過路人怎能勞煩一個寺院的主持出門相送。


    “阿彌陀佛,施主,這是老衲為施主開得幾服藥,希望施主早日痊愈!”


    “主持有心了,恬洵就此別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恬洵像惠清稽首。


    恬洵登上馬車時,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了無在嗎?我想與了無師傅拜別,感謝了無的半日相陪!”


    “阿彌陀佛,了無有事不能前來!”


    “那了無師傅可有什麽話讓主持轉答嗎?”恬洵不知為何,總覺得不甘心就這麽走了,便多問了幾句。


    “沒有!”惠清的回答在恬洵的意料之中,可是恬洵聽不到惠清的否定就不死心,恬洵猶豫了許久,解下身上的一個香囊遞給惠清。


    惠清卻沒有接:“阿彌陀佛,出家人不受俗物,還請施主收回!”


    “主持大師,這隻是一個普通的香囊,裏麵放的是佛教的四大吉花之一的荷花,不是俗物,麻煩你轉交給了無!”


    惠清這才接過荷包:“阿彌陀佛,時辰不早了,施主早些下山吧!”


    “恬洵告辭!”恬洵上了馬車,馬夫抽著鞭子驅馬離開,直到再也聽不見鍾磬聲,恬洵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香山寺。


    “公子,你要去哪兒啊!”馬夫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恬洵挑開車簾讓外麵的空氣吹進來,這馬車的車主九成是個女子,車內脂粉之氣熏得恬洵頭疼,突然一個荒謬的想法浮上恬洵的心頭,這馬車的主人不會是看了無生的俊俏才讓了無給她講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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