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舅舅:不是,小棉襖怎麽漏風啊?


    金紅的餘暉落在山澗,灑在原野,散在村中院落。


    人間最後的光輝照在沈天青身上,少年笑著,眼中是一片純淨的鏡湖,鏡湖倒映著的,是愜住的白衣少女。


    木牌有些熱,就像被握著很久,被賦予了溫暖。


    木紋的凹槽處有些細小木屑,屋裏也有很多木屑,皆於光於暗的空中飄動,


    輕舞。


    雲悠悠撫摸著質感溫潤的木牌,感受著精細的紋路,以及打磨的稜角,感到無比熟悉。


    就好像這塊木牌和爸爸雕刻的那塊平安牌一樣,無論是樣子還是手感,都像。


    她險些以為這是爸爸做的。


    可無論是進門時她看到的,沈天青手持雕刻刀工作的模樣,還是一些木牌細節處的不同,雲悠悠都知道,這塊木牌是沈天青做出來的。


    「你在這裏雕了一天嗎?」她抬眸望他,眼中思緒紛飛。


    「嗯,哈哈,做的牌子還行吧。」


    眼前的少年一身木屑,樣子狼狐,偏偏卻毫不在意的笑著,很灑脫。


    一次眨眼,一個恍惚,雲悠悠仿佛看到了爸爸那張率性爽朗的笑容。


    怪不得,爺爺會說,看到她爸爸回來了。


    將木牌貼在手心,感受著那份一絲不苟的工藝,以及真摯的祝福。


    雲悠悠抿著唇,將木牌小心收好,又朝他溫柔笑著:「很好呢,和我爸爸手藝差不多了。」


    「比不上比不上。」


    沈天青難得謙遜一回。


    雖說,於夢境世界中,他完全繼承了雲走山的生平所得,木匠工藝。


    但知易行難,動手的技巧活和考試知識不一樣,知道是一回事,實際動手文是另一回事。


    至少從精力來說,沈天青雕個木牌,全程全神貫注,沒有分配好精力,以至於做個小牌子搞得自己精神疲乏,都快睡過去了,這會是在強撐。


    「沒想到你還會木匠本事,真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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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隻是略懂,不過什麽都略懂一點,生活更多彩一些。」


    「那你懂得真的很多哦,餓了吧,該吃飯去了。」


    「稍等會,我得收拾一下。」


    沈天青搞了一天的木匠活,搞得渾身木屑和土灰,得收拾一下。


    山裏頭不方便,他正想著借個毛幣啥的擦擦,簡單拾一下,這時雲悠悠指著一間院裏的小房子。


    「那個是淋浴間可以洗澡。」


    「啊,山裏都有這條件?」


    「家裏還有wifi呢,等你洗完給你連。」


    當看到沈天青看到陶瓷地磚的淋浴間,以及和他家一樣的浴霸、噴頭時,在大都市生活了一輩子的沈少爺的世界觀破碎了。


    不是,在鄉下生活不是去河裏洗澡?完事了直接河裏抓魚,抓完就在河上打水漂..:.所以我樸素美好的鄉下生活呢!


    不對,他中午看到爺爺搬了個板凳坐下刷抖音的時候,就已經感覺不對勁了。


    行吧,能洗澡有wifi,住在山裏麵是針不戳。


    「下邊的櫃子有新毛巾,窗台有洗頭膏。」雲悠悠給他交代著。


    嗯嗯兩聲,沈天青拉上門,進去洗澡了。


    盡管有小袋裝的洗頭膏,但他也就是大概沖一下,人幹淨,別在雲悠悠親戚們麵前太埋汰就行。


    擦幹身子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沒衣服穿,這趟出門他啥都沒帶。


    要不穿著舊衣服湊合一下?就是有點髒啊。


    沈天青思考時,外邊有放下凳子的聲音。


    「衣服給你放外邊了。」雲悠悠喊了聲。


    「噢。」


    怕這會出去被秒了,於是聽到她走遠了後,沈天青才打開門露出個頭,看到板凳上放著一套衣物。


    是一套深藍工裝,幹幹淨淨的,就是看起來放了很久,一直沒穿過。


    拿了衣物,等沈天青換好衣服出來時,雲悠悠才從院外回來。


    望著穿著工裝的他,少女笑了笑,因為衣服很寬大,沈天青穿起來特別寬鬆。


    看到她在笑,沈天青一邊係扣子,一邊問她::「這是誰的衣服?我穿著有點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覺。」


    「這是我爸爸很多年前在工廠上班穿的,當時還是自費買的,之後一直放著沒穿。」


    「怪不得。」


    本來沈天青就和雲走山差不多高,現在又穿上了這套衣服,讓在院裏的爺爺使勁揉著眼晴,還以為兒子真回來了。


    「你頭發還沒幹,山裏冷,得吹一下。」雲悠悠望著沈天青濕濕的頭發說。


    沈天青覺得無所謂,小夥子睡涼炕,全憑火力旺。


    十七歲的他比鐵還硬,比鋼還強,吹什麽頭發!


    「不吹會著涼,著涼會感冒,你要是感冒..」


    他的豪言壯語還沒有出口,她的簡單話語也沒有說完,但沈天青對視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後,懦了。


    「那行,吹吧。」


    「淋浴間的插座是壞的,你去你房間等我。」


    行行行,聽你的,都聽你的,這個家裏你最大好吧!


    沈天青回房間去了,沒一會,雲悠悠拿著風筒過來。


    插好電源,她坐在床邊,也是他的旁邊,側著坐。


    沒有過多話語,沈天青也側過身,背對著她,手老實地放在腿上。


    風筒打開,熱風吹動。


    沈天青閉上眼。


    一股暖風吹拂著,他既能感受到一股熱意,也能感受到一隻纖細的小手於他的發間輕輕撩動,於是迎來更多的熱風,更多暖意。


    少女的動作有些生疏,從未幫男生吹過頭發的她,隻能用白暫的小手輕輕撩起、掀起沈天青不算很長的頭發。


    他的發絲在她的指縫間逸散,明明沒有用洗發水,可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不可抑製地索繞著她。


    看不到的臉似乎慢慢看到了,眼前逐漸勾勒出那副陽光的五官,燦爛幹淨的笑容,少女的眼神慢慢渙散,心思逐漸飄遠.:::


    直到因為同一個地方吹太久,有點太熱了,沈天青輕咳一聲,她才回過神,


    臉頰微紅。


    「不好意思,第一次給男生吹頭發,不太熟練。」她勉強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小問題,以前我都是隨便擦擦,有人能給我吹我都幸福死了。」


    聽他這麽說,雲悠悠輕輕笑著:「你能送我自己雕的木牌,我也感到很幸運「嗯,幸運牌嘛,能不幸運嗎?』


    以後再送你個幸福牌好吧,


    她忽然又想到什麽事情,笑得更加開心:!「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媽媽的病有很大的好轉,或許能完全痊癒。」


    「好啊,那太好了,奇蹟發生了啊!


    「是啊,是奇蹟,也真是神跡呢。」雲悠悠也忍不住感慨。


    神跡?沈跡!


    畢竟是最高級別的卡牌,沈天青還是相信陳秀萍能好的,隻不過從雲悠悠口中聽到她好起來的消息,也感到一陣輕鬆。


    吹幹頭發,關了風筒,雲悠悠這就要出去了,臨走前卻又望了一眼他,笑意淺淺。


    「沈天青,謝謝你對我媽媽的好。「


    「嗯?」


    「但下次你得和我說,不能自己跑過去給她錢哦。」她彎下腰,睜著水靈靈的眸子盯著他,頗為認真地說。


    哦,說的是我給陳阿姨的那三千塊啊,


    還以為你真開了。


    「好吧,那以後我不越級了,有什麽事情先跟你匯報,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關起門來說。」


    「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她斜了一眼他,卻還是笑著,向著坐著的他伸出手:「再不去吃飯,你都要餓瘦了,回去叔叔阿姨還以為我虧待了你。」


    「這不行,這我真得好好吃飯了。」


    輕輕抓著少女瘦弱的小手,並不用力,沈天青自個起來。


    「你也該多吃飯了,不然爺爺會以為濱海是啥窮地方,飯都吃不飽,讓你趕緊回來。」


    「,好的呢,聽你的。」


    傍晚時分,殘陽漸漸落於青山盡頭。


    鄉間的小路,兩人並排走著,兩側是一望無際的原野,枝頭是歸巢的鳥雀,


    遇到和善的鄉民,還會邀請他們到家裏吃飯。


    夕陽的紅暈落在少女的臉頰,偶爾望著在自己身邊的沈天青,再摸著口袋裏的幸運牌,雲悠悠的嘴角便會抿起淺淺的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個幸運的人,


    可認識他,就是自己最大的幸運。


    今天是喪葬的第二天,明天就該下葬,然後吃白食席,按照這邊習俗,今晚也得吃一場家宴家宴是在爺爺家吃的。


    隻是氣氛有些古怪。


    準確來說,是從沈天青也加入家宴開始,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爺爺坐首位,盧武坐在次位。


    一臉嚴肅,大家長模樣的盧武吃飯時,會時不時望一眼坐雲悠悠旁邊的那個男生,有些鬱悶。


    下午的時候,他就從陳建平那得知了這位雲悠悠的同學。


    嗯,奔喪三千裏,禮金聽說隨了也很多,的確重情重義。


    所以.


    就是這個傢夥,要挖走我們家的小白菜?!


    得知情況後,盧武怒了!


    然後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因為沈天青在的地方,雲悠悠必在,他們到哪都形影不離,就跟一家人似得搞得盧武想跟他說說話,今天都沒啥機會說。


    「小沈啊。」


    直到現在,盧武抱著胳膊,看向沈天青,後者趕忙將筷子放下,聆聽大舅訓話。


    吃飯之前,雲悠悠就給他介紹過了這位大舅,那是一族之長,是所有人的,


    老大哥。


    「你遠道而來,能到這裏給悠悠爸爸奔喪,我這個當舅舅的必須敬你一杯。」


    說著,他就提起了一杯白酒,然後走到沈天青那邊,也親自給他倒了一杯。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親戚,因為除了長輩,大哥還從沒給誰倒過酒,這足以體現他對沈天青的尊重了。


    隻是.


    沈天青連忙站起,卻一陣苦笑:「盧叔叔,我還是高中生,不喝酒。」


    「哎!什麽話,男孩子怎麽能不喝酒,我在你這個年紀能喝倒三四個比我大的男生。」


    「大舅,他不喝酒。」雲悠悠眉頭一燮,伸手想去拿沈天青的酒杯,不讓他喝。


    但他卻已經拿起,同時向她使個眼色,她隻好皺著眉,別過頭,很不情願。


    畢竟是家宴,又是家裏最大的長輩敬酒,該喝是得喝的,沈天青端著酒杯,


    跟笑嗬嗬的大舅碰一下,一口悶。


    辛辣的滋味頓時如同火焰在嗓子裏亂竄,沈天青差點沒緩過來。


    盧武也是一口悶,但麵色如常,嘴都不咂,依舊笑著看沈天青:「這就對了,男人多少得喝點酒,不用喝醉,但得喝到位。」


    「好....好。」沈天青舌頭都有點麻。


    「來,再來一杯!」


    說著,盧武又給他倒了一杯。


    雲悠悠忍不了了,正要發作,看到對麵小舅朝她搖搖頭,又使了個眼色。


    「沒事,來。」


    沈天青也如此說。


    他的前半句聲音小些,說給雲悠悠,後半句說出時,已經端起了酒杯,和大舅碰杯,杯身比他矮一些。


    一眾親戚都望著和大哥對飲的沈天青,都笑嗬嗬的。


    沈天青加入家宴當然沒問題,因為他和雲悠悠的關係放在那,大家又不是瞎子,不會說什麽。


    那自然,身為雲悠悠的大舅,身為家族的長者,盧武出來和沈天青打個照麵,也是自然。


    盧武身為軍人,的確很佩服沈天青,可他也是雲悠悠的大舅,她爸爸不在了,他就是她的父親,自然會對自家小白菜格外看重。


    和沈天青喝酒不是為了立下馬威,隻是告訴他,他們這些娘家人將雲悠悠看的很重很重。


    所以即便是認可沈天青的陳建平,此時也不會出來阻止。


    雲悠悠很聰明,很短的時間就從大家的眼神意識到了這件事,也隻好繼續隱忍。


    隻是.....看著沈天青被迫和大舅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喝得麵色痛苦,她心裏難受。


    她知道,大舅今天就是要喝倒沈天青,除非大舅先喝醉,不然沈天青今天肯定會喝到吐。


    不行,我不要那樣。


    望著拚酒的兩人,少女略一思索,看向小舅,她記得,小舅的酒量也特別好,爸爸以前聊天說過,他有什麽秘訣。


    飯桌上大家都在聊天了,於是她慢慢起身,悄悄湊到陳建平身邊。


    「小舅,能不能別讓他們喝了。」


    「這事沒轍,除非沈天青把你大舅喝趴下,不然他今天一定會遭罪。」


    「那。』


    她頓了一下,試探性問:「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大舅喝得別那麽多,或者讓沈天青喝過大舅?」


    「辦法當然有。」


    陳建平話說一半不說了,畢竟畢竟大哥也是為了悠悠,他不能壞事。


    然後,陳建平就看到外甥女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語氣委屈:「沈天青之前還給了我媽媽三千塊。」


    「這.


    她又拿出一塊木牌,給他展示:「他今天在木屋了一整天,給我雕了一塊木牌。」


    「啊?這.....」


    見小舅陷入猶豫,最後,雲悠悠嗚了一聲,然欲泣,馬上就要掉小珍珠的模樣。


    「哎哎哎!好了好了,告訴你告訴你。


    陳建平徹底沒轍了,無奈之下,從口袋掏出一盒牛奶給她,又指了指桌上的雪碧,對雲悠悠小聲說了些什麽。


    「噢~好,我知道了,謝謝小舅。」


    望著離開的雲悠悠,泄露天機的陳建平眼皮猛跳尤其是看到她倒了兩杯飲料,然後笑意吟吟地給盧武和沈天青端去時,陳建平眼皮就跳的更厲害了。


    不是.


    怎麽,我們家的小棉襖有點漏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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