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情報販子
檀潤青仿佛沒聽見他在問自己，繼續自顧自說胡話。
「來來來，張科長，黎科長，咱們繼續喝，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點，都要幹掉了，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一邊說一邊從床上坐起來，拉著黎為民的手。
「黎科長，你怎麽不喝呀，看不起兄弟是不是？」
見檀潤青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而且還要喝酒，黎為民笑了。
喝醉就的人得順著才行，否則萬一他鬧起來，把別人的吸引過來了，不利於自己套話。
他連忙笑道，「既然檀科長還沒有喝盡興，那我回屋拿一瓶酒過來，咱們繼續喝。」
說完黎為民馬上出去，回自己宿舍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很快又回到檀潤青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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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酒瓶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檀潤青，「來來來，檀科長，剛才因為在酒店，我擔心咱們三個人都喝酒回不來被處座罵，現在回宿舍了咱們可以徹底放開喝，我先幹為敬。」說完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檀潤青同樣把杯子的酒一口喝幹，然後又將酒杯伸過來，「再來一杯。」
黎為民又給他倒了一杯，然後笑問，「檀科長，你今天喝這麽多酒，會不會影響明天的工作呀？」
聽到這話，檀潤青剛舉到唇邊的杯子瞬間停住。
「哎呀，我明天好像確實有行動，要是喝多了起不來，處座非訓我不可。」
黎為民連忙道，「實在不好意思檀科長，我不知道你明天還有行動，那行動很重要嗎，需不需要我給去食堂給你做完醒酒湯？」
檀潤青晃晃悠悠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笑著搖頭，「不必了，我隻是提供情報，抓人是行動科的事，讓他們去好了。」
「那你的情報告訴處座了沒有啊？」黎為民假裝關心地問，「如果還沒有，萬一明天起不來耽誤了大事，我可擔當不起。」
檀潤青再次搖頭，「不用擔心，情報我已經跟處座說過了，其實抓捕這種事也跟我沒什麽關係，但這是我回津門辦的第一個案子，行動的時候我要是不在還是不太好。」
黎為民立即沖他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哎呀，檀科長真的是年輕有為，在你麵前，我們這些特務處的老人真的是慚愧啊。」
「黎科長太謙虛了，不過是抓一個雜貨鋪老闆罷了，估計沒有什麽太大的情報價值。」
話雖這麽說，檀潤青臉上卻少有地露出幾許得意之色。
聽到雜貨鋪老闆幾個字，黎為民隻覺得腦子嗡地一聲，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心中暗道，這傢夥說的雜貨鋪不會就是自己想的那個吧？
不過他表麵上卻裝得很輕鬆的樣子，還笑著調侃道，「檀科長，你怎麽連雜貨鋪老闆都不放過呀，一個開雜貨鋪的能有什麽情報價值？」
「你可別小看了雜貨鋪老闆，他讓人在大華……」
說到這，檀潤青突然打住話頭，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好意思，處座交代過，在行動之前，不能告訴任何人。」
聽到大華兩個字，黎為民嚇得腿都軟了，因為他第一反應就是大華電影院。
如果那個雜貨鋪老闆真跟大華電影院老闆有關的話，問題就嚴重了。
因為這不但意味著雜貨鋪老闆已經暴露，而且自己也可能已經成為懷疑對像。
如果真這樣的話，自己應該趕緊離開，否則要是讓戴春峰抓住，到時候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過細想想，他又覺得目前自己應該還沒有暴露，至少戴老闆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那個內奸。
如果確定了的話，以戴老闆的風格，不可能繼續放任自己自由活動，早都抓起來嚴刑拷打了。
所以他覺得隻要自己能提前通知雜貨鋪老闆逃跑，不被特務處抓住，他們就無法證明自己就是那個內奸。
其實自從檀潤青回到特務處，幾次被戴老闆叫到辦公室內長談，黎為民就擔心自己會暴露。
所以今天才特意借著為檀潤青慶祝升職的機會，把他請出去吃飯，趁機灌醉他，好從他嘴裏套出實話。
雖然剛才檀潤青講到關鍵的地方警覺地打住了，但是明天的行動目標他已經基本打探清楚，很可能就是大華電影院旁邊那間雜貨鋪的老闆。
他不知道那個雜貨鋪老闆是怎麽暴露的，現在已經沒空追究這個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通知他離開，要是讓他被特務處抓回來，自己就得跟著完蛋。
拿定主意之後，黎為民再次跟檀潤青碰了下杯子。
「既然沒事那就理、再喝一杯吧。」
喝完那杯酒，檀潤青就軟綿綿癱倒在沙發上，乎乎大睡。
「檀科長，要不要再來一杯？」
黎為民一連問了幾聲，見檀潤青都沒有動靜，確認他真的睡著之後，才把他扶起來弄到床上。
把檀潤青安頓好之後，黎為民才拿起那瓶酒和兩個酒杯離開了檀潤青的屋子。
回屋把酒和杯子放好之後，他下樓去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到雜貨鋪，準備用暗語通知對方可能已經暴露，讓他趕緊離開。
但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這讓黎為民很著急。
他掛掉電話，原本想出去通知，但是剛走到門口卻發現常遠之在那跟守衛聊天。
他知道這傢夥是檀潤青的心腹，而且在檀潤青離開金陵的這段時間自己對他並不好，還特意找藉口把他扔去看牢房。
如果讓這個人看到自己大半夜出去，明天萬一抓捕雜貨鋪老闆的行動出點什麽問題，自己就可能成為懷疑對像。
不如先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再以出去鍛鍊為由，光明正大地出去，隻要能搶在行動處的行動開始之前讓雜貨鋪老闆離開就行。
因此黎為民轉身回到宿舍，洗了個澡就躺下睡了。
不過這一夜黎為民都睡得不踏實，他擔心戴春峰明天會讓自己也參加抓捕行動，這樣就沒有時間通知雜貨鋪了，所以早上必須早點出去通知他才行。
第二天，天剛亮黎為民就早早起來，假裝出去跑步鍛鍊。
這時候處裏大部分人還在睡覺，隻要叫門衛幫自己開門就可以出去了。
好在門衛也沒有多問，直接給他開了門。
黎為民假裝跑步，拐了個彎，看不到特務處大門之後，立即叫了輛黃包車坐了上去，讓黃包車夫快點。
十幾分鍾之後，黃包車終於來到大華影院附近那家雜貨鋪所在的那個街口。
現在時間還早，天剛亮，雜貨鋪還沒開門呢。
黎為民下車正準備去敲門，可是剛把手舉起來敲了一下，身後突然衝上兩個人來把他撲倒在地，雙手反剪。
黎為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嘴巴已經被人用一塊布塞得緊緊的，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就看到從巷口突然衝出幾十個人來，把眼前這間雜貨鋪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
一個竟然就是檀潤青。
黎為民整個人都懵了，這傢夥昨天晚上不是喝得濫醉如泥嗎，他怎麽會這麽早就出現在這裏，難道昨天晚上他裝醉？
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麽回事，就見有人強行折了雜貨鋪的門板，直接衝進去，把還在床上的老闆直接拎出來。
那傢夥頭發亂得像雞窩，一臉驚慌失措。
那人看到黎為民，估計是以為他出賣了自己，眼裏仿佛要冒出火，掙紮著直接朝他撲過來，似乎想跟他拚命。
黎為民知道他可能誤會自己了，他很想說不是自己出賣的他，但是嘴裏塞著塊布，根本說不了話。
他隻能對著雜貨鋪老闆拚命搖頭，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沒有出賣他，隻要他什麽都不說，檀潤青那個狡猾的混蛋就沒有證據定自己的罪。
最怕的就是對方誤以為自己已經出賣他，一怒之下他也把自己的事一股腦兒倒出來，真那樣的話自己就玩完了。
可是雜貨鋪老闆依舊怒視著他，最後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叭嘎。」
聽到這兩個字，黎為民是真想臭揍這笨蛋一頓。
簡直是個蠢貨啊，他隻要什麽都不說，檀潤青沒有證據，能奈他何？
現在好了，叭嘎都出來了，不用說其他話檀潤青已經知道他是日本人。
自己一大早來敲日本人的門，還怎麽辯解啊？
很快，黎為民和雜貨鋪老闆就被帶回洪公祠1號。
檀潤青決定先審雜貨鋪老闆，隻要他承認從黎為民那裏拿情報，那麽內奸就可以確定了。
審訊室裏，雜貨鋪老闆的下巴被吊在一個鐵勾子上，這是給日本人的特殊待遇，那滋味絕對酸爽。
檀潤青親自審問，「叫什麽名字？」
那人表情痛苦地看著檀潤青，並沒有說話。
檀潤青也不多問，他知道日本人一般嘴都挺硬，要是不給他上點手段，輕易是不會開口的。
於是他回頭對旁邊的行刑人員道，「看來他還沒睡醒，別愣著啦，先打二十鞭子讓他清醒一下。」
行刑人員立即拿下牆上那塊牛皮鞭子，沾了水就抽。
起初，雜貨鋪老闆還咬牙撐著，一聲不吭。
可是打了不到十鞭，雜貨鋪老闆就受不了了，終於大叫一聲，「啊，不要打了，我說。」
行刑人員看了檀潤青一眼，後者卻不為所動。
「願意說了？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我這人不論做什麽事都必須有頭有尾，既然開始了就得二十鞭子全部打完，你可以先想想怎麽說。」
行刑人員哪敢停下，繼續抽打。
鞭子繼續一下下落在雜貨鋪老闆的身上，他忍不住抗議道，「我都願意說了你還要繼續打，還有沒有人性？」
檀潤青懶洋洋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常遠之幫他泡的綠茶，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直到打足二十鞭才道，「好啦，現在你可以說了。」
雜貨鋪老闆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檀潤青這才讓人把他從鐵勾子上放下來，弄了點水給他喝。
喝完水，雜貨鋪老闆的才緩過勁來。
「我是日本僑民，名叫山口羊介，在金陵開雜貨鋪……」
說到這，他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下邊該怎麽說。
檀潤青立即笑道，「我勸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隱瞞，因為黎為民已經招供了，他每次有情報給你的時候，就把東西塞到一個菸頭裏，扔進大華電影院門口的垃圾箱，然後你花錢雇乞丐幫你把菸頭撿了交給你。」
「怎麽樣，我沒有說錯吧，希望接下去能由你來說給我聽，要是仍然由我告訴你，那麽一會兒就不是死那麽簡單了，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山口羊介聽後，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
剛才看到黎為民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對方出賣了自己，否則特務處不可能那麽精準地找到自己。
可是這一路上經過冷靜推敲之後，他又覺得剛才自己的表現太衝動了。
萬一不是黎為民出賣的自己，那麽自己直接用日語罵他就等於不打自招。
所以這一路上他都在想對策，可以承認自己日本人的身份，隻說自己是合法的日本僑民，其他的什麽都沒做。
剛才雖然被打得求饒，他仍然不願意招供，隻希望爭取一個為自己辯解的機會。
可是當聽到檀潤青說黎為民通過把情報藏到菸頭裏的方式傳遞情報，而且連自己花錢請乞丐幫忙撿菸頭的細節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時，他覺得黎為民應該是真招供了，否則這種隻有自己跟他兩個人知道的細節不可能有人知道。
山口羊介一臉絕望地癱坐在地上，半晌才苦著臉點了點頭。
「好吧，我承認，黎為民確實在給我提供情報。」
檀潤青這才走起身，走到他山口羊介麵前，「先告訴我，黎為民是日本人還是種花家人？」
「種花家人。」
「那你又是怎麽說服他做你們的鼴鼠的？」
誰知，山口羊介卻道，「嚴格來說，他並不算鼴鼠。」
「他不是給你們提供情報嗎，怎麽不算？」
「雖然如此，我們需要先付錢才能拿到情報，所以黎為民其實是在賣情報。」
原來姓黎的是個情報販子，這傢夥藏得太深了。
「那你又是怎麽跟黎為民搭上線的？」檀潤青又問。
檀潤青仿佛沒聽見他在問自己，繼續自顧自說胡話。
「來來來，張科長，黎科長，咱們繼續喝，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點，都要幹掉了，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一邊說一邊從床上坐起來，拉著黎為民的手。
「黎科長，你怎麽不喝呀，看不起兄弟是不是？」
見檀潤青不回答自己的問題，而且還要喝酒，黎為民笑了。
喝醉就的人得順著才行，否則萬一他鬧起來，把別人的吸引過來了，不利於自己套話。
他連忙笑道，「既然檀科長還沒有喝盡興，那我回屋拿一瓶酒過來，咱們繼續喝。」
說完黎為民馬上出去，回自己宿舍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很快又回到檀潤青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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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酒瓶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檀潤青，「來來來，檀科長，剛才因為在酒店，我擔心咱們三個人都喝酒回不來被處座罵，現在回宿舍了咱們可以徹底放開喝，我先幹為敬。」說完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檀潤青同樣把杯子的酒一口喝幹，然後又將酒杯伸過來，「再來一杯。」
黎為民又給他倒了一杯，然後笑問，「檀科長，你今天喝這麽多酒，會不會影響明天的工作呀？」
聽到這話，檀潤青剛舉到唇邊的杯子瞬間停住。
「哎呀，我明天好像確實有行動，要是喝多了起不來，處座非訓我不可。」
黎為民連忙道，「實在不好意思檀科長，我不知道你明天還有行動，那行動很重要嗎，需不需要我給去食堂給你做完醒酒湯？」
檀潤青晃晃悠悠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笑著搖頭，「不必了，我隻是提供情報，抓人是行動科的事，讓他們去好了。」
「那你的情報告訴處座了沒有啊？」黎為民假裝關心地問，「如果還沒有，萬一明天起不來耽誤了大事，我可擔當不起。」
檀潤青再次搖頭，「不用擔心，情報我已經跟處座說過了，其實抓捕這種事也跟我沒什麽關係，但這是我回津門辦的第一個案子，行動的時候我要是不在還是不太好。」
黎為民立即沖他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哎呀，檀科長真的是年輕有為，在你麵前，我們這些特務處的老人真的是慚愧啊。」
「黎科長太謙虛了，不過是抓一個雜貨鋪老闆罷了，估計沒有什麽太大的情報價值。」
話雖這麽說，檀潤青臉上卻少有地露出幾許得意之色。
聽到雜貨鋪老闆幾個字，黎為民隻覺得腦子嗡地一聲，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心中暗道，這傢夥說的雜貨鋪不會就是自己想的那個吧？
不過他表麵上卻裝得很輕鬆的樣子，還笑著調侃道，「檀科長，你怎麽連雜貨鋪老闆都不放過呀，一個開雜貨鋪的能有什麽情報價值？」
「你可別小看了雜貨鋪老闆，他讓人在大華……」
說到這，檀潤青突然打住話頭，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好意思，處座交代過，在行動之前，不能告訴任何人。」
聽到大華兩個字，黎為民嚇得腿都軟了，因為他第一反應就是大華電影院。
如果那個雜貨鋪老闆真跟大華電影院老闆有關的話，問題就嚴重了。
因為這不但意味著雜貨鋪老闆已經暴露，而且自己也可能已經成為懷疑對像。
如果真這樣的話，自己應該趕緊離開，否則要是讓戴春峰抓住，到時候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過細想想，他又覺得目前自己應該還沒有暴露，至少戴老闆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那個內奸。
如果確定了的話，以戴老闆的風格，不可能繼續放任自己自由活動，早都抓起來嚴刑拷打了。
所以他覺得隻要自己能提前通知雜貨鋪老闆逃跑，不被特務處抓住，他們就無法證明自己就是那個內奸。
其實自從檀潤青回到特務處，幾次被戴老闆叫到辦公室內長談，黎為民就擔心自己會暴露。
所以今天才特意借著為檀潤青慶祝升職的機會，把他請出去吃飯，趁機灌醉他，好從他嘴裏套出實話。
雖然剛才檀潤青講到關鍵的地方警覺地打住了，但是明天的行動目標他已經基本打探清楚，很可能就是大華電影院旁邊那間雜貨鋪的老闆。
他不知道那個雜貨鋪老闆是怎麽暴露的，現在已經沒空追究這個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通知他離開，要是讓他被特務處抓回來，自己就得跟著完蛋。
拿定主意之後，黎為民再次跟檀潤青碰了下杯子。
「既然沒事那就理、再喝一杯吧。」
喝完那杯酒，檀潤青就軟綿綿癱倒在沙發上，乎乎大睡。
「檀科長，要不要再來一杯？」
黎為民一連問了幾聲，見檀潤青都沒有動靜，確認他真的睡著之後，才把他扶起來弄到床上。
把檀潤青安頓好之後，黎為民才拿起那瓶酒和兩個酒杯離開了檀潤青的屋子。
回屋把酒和杯子放好之後，他下樓去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到雜貨鋪，準備用暗語通知對方可能已經暴露，讓他趕緊離開。
但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這讓黎為民很著急。
他掛掉電話，原本想出去通知，但是剛走到門口卻發現常遠之在那跟守衛聊天。
他知道這傢夥是檀潤青的心腹，而且在檀潤青離開金陵的這段時間自己對他並不好，還特意找藉口把他扔去看牢房。
如果讓這個人看到自己大半夜出去，明天萬一抓捕雜貨鋪老闆的行動出點什麽問題，自己就可能成為懷疑對像。
不如先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再以出去鍛鍊為由，光明正大地出去，隻要能搶在行動處的行動開始之前讓雜貨鋪老闆離開就行。
因此黎為民轉身回到宿舍，洗了個澡就躺下睡了。
不過這一夜黎為民都睡得不踏實，他擔心戴春峰明天會讓自己也參加抓捕行動，這樣就沒有時間通知雜貨鋪了，所以早上必須早點出去通知他才行。
第二天，天剛亮黎為民就早早起來，假裝出去跑步鍛鍊。
這時候處裏大部分人還在睡覺，隻要叫門衛幫自己開門就可以出去了。
好在門衛也沒有多問，直接給他開了門。
黎為民假裝跑步，拐了個彎，看不到特務處大門之後，立即叫了輛黃包車坐了上去，讓黃包車夫快點。
十幾分鍾之後，黃包車終於來到大華影院附近那家雜貨鋪所在的那個街口。
現在時間還早，天剛亮，雜貨鋪還沒開門呢。
黎為民下車正準備去敲門，可是剛把手舉起來敲了一下，身後突然衝上兩個人來把他撲倒在地，雙手反剪。
黎為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嘴巴已經被人用一塊布塞得緊緊的，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就看到從巷口突然衝出幾十個人來，把眼前這間雜貨鋪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
一個竟然就是檀潤青。
黎為民整個人都懵了，這傢夥昨天晚上不是喝得濫醉如泥嗎，他怎麽會這麽早就出現在這裏，難道昨天晚上他裝醉？
還沒等他想明白怎麽回事，就見有人強行折了雜貨鋪的門板，直接衝進去，把還在床上的老闆直接拎出來。
那傢夥頭發亂得像雞窩，一臉驚慌失措。
那人看到黎為民，估計是以為他出賣了自己，眼裏仿佛要冒出火，掙紮著直接朝他撲過來，似乎想跟他拚命。
黎為民知道他可能誤會自己了，他很想說不是自己出賣的他，但是嘴裏塞著塊布，根本說不了話。
他隻能對著雜貨鋪老闆拚命搖頭，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沒有出賣他，隻要他什麽都不說，檀潤青那個狡猾的混蛋就沒有證據定自己的罪。
最怕的就是對方誤以為自己已經出賣他，一怒之下他也把自己的事一股腦兒倒出來，真那樣的話自己就玩完了。
可是雜貨鋪老闆依舊怒視著他，最後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叭嘎。」
聽到這兩個字，黎為民是真想臭揍這笨蛋一頓。
簡直是個蠢貨啊，他隻要什麽都不說，檀潤青沒有證據，能奈他何？
現在好了，叭嘎都出來了，不用說其他話檀潤青已經知道他是日本人。
自己一大早來敲日本人的門，還怎麽辯解啊？
很快，黎為民和雜貨鋪老闆就被帶回洪公祠1號。
檀潤青決定先審雜貨鋪老闆，隻要他承認從黎為民那裏拿情報，那麽內奸就可以確定了。
審訊室裏，雜貨鋪老闆的下巴被吊在一個鐵勾子上，這是給日本人的特殊待遇，那滋味絕對酸爽。
檀潤青親自審問，「叫什麽名字？」
那人表情痛苦地看著檀潤青，並沒有說話。
檀潤青也不多問，他知道日本人一般嘴都挺硬，要是不給他上點手段，輕易是不會開口的。
於是他回頭對旁邊的行刑人員道，「看來他還沒睡醒，別愣著啦，先打二十鞭子讓他清醒一下。」
行刑人員立即拿下牆上那塊牛皮鞭子，沾了水就抽。
起初，雜貨鋪老闆還咬牙撐著，一聲不吭。
可是打了不到十鞭，雜貨鋪老闆就受不了了，終於大叫一聲，「啊，不要打了，我說。」
行刑人員看了檀潤青一眼，後者卻不為所動。
「願意說了？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我這人不論做什麽事都必須有頭有尾，既然開始了就得二十鞭子全部打完，你可以先想想怎麽說。」
行刑人員哪敢停下，繼續抽打。
鞭子繼續一下下落在雜貨鋪老闆的身上，他忍不住抗議道，「我都願意說了你還要繼續打，還有沒有人性？」
檀潤青懶洋洋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常遠之幫他泡的綠茶，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直到打足二十鞭才道，「好啦，現在你可以說了。」
雜貨鋪老闆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檀潤青這才讓人把他從鐵勾子上放下來，弄了點水給他喝。
喝完水，雜貨鋪老闆的才緩過勁來。
「我是日本僑民，名叫山口羊介，在金陵開雜貨鋪……」
說到這，他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下邊該怎麽說。
檀潤青立即笑道，「我勸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隱瞞，因為黎為民已經招供了，他每次有情報給你的時候，就把東西塞到一個菸頭裏，扔進大華電影院門口的垃圾箱，然後你花錢雇乞丐幫你把菸頭撿了交給你。」
「怎麽樣，我沒有說錯吧，希望接下去能由你來說給我聽，要是仍然由我告訴你，那麽一會兒就不是死那麽簡單了，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山口羊介聽後，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
剛才看到黎為民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對方出賣了自己，否則特務處不可能那麽精準地找到自己。
可是這一路上經過冷靜推敲之後，他又覺得剛才自己的表現太衝動了。
萬一不是黎為民出賣的自己，那麽自己直接用日語罵他就等於不打自招。
所以這一路上他都在想對策，可以承認自己日本人的身份，隻說自己是合法的日本僑民，其他的什麽都沒做。
剛才雖然被打得求饒，他仍然不願意招供，隻希望爭取一個為自己辯解的機會。
可是當聽到檀潤青說黎為民通過把情報藏到菸頭裏的方式傳遞情報，而且連自己花錢請乞丐幫忙撿菸頭的細節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時，他覺得黎為民應該是真招供了，否則這種隻有自己跟他兩個人知道的細節不可能有人知道。
山口羊介一臉絕望地癱坐在地上，半晌才苦著臉點了點頭。
「好吧，我承認，黎為民確實在給我提供情報。」
檀潤青這才走起身，走到他山口羊介麵前，「先告訴我，黎為民是日本人還是種花家人？」
「種花家人。」
「那你又是怎麽說服他做你們的鼴鼠的？」
誰知，山口羊介卻道，「嚴格來說，他並不算鼴鼠。」
「他不是給你們提供情報嗎，怎麽不算？」
「雖然如此，我們需要先付錢才能拿到情報，所以黎為民其實是在賣情報。」
原來姓黎的是個情報販子，這傢夥藏得太深了。
「那你又是怎麽跟黎為民搭上線的？」檀潤青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