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的花延城,人人隔著老遠但都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一件事,昨晚他們都做夢了,還都做了同一個夢,他們認為真的是仙人憐憫眾生,所以來到他們夢中給他們警示。之前那些鬧著抗議火葬的百姓也紛紛安靜下來,不再反對。


    謝書兒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氣得要死,昨晚她吃壞肚子,一晚上都在茅房度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隻知道大家都做了一個夢,然後就不再願意去鬧了。


    這些該死的古人,也太迷信了。


    “柒大夫,你來啦。”柒冰日行照顧的一位大爺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跟她打著招呼,臨近的幾張床的病人也紛紛起來打招呼。


    “是啊,各位今天覺得怎麽樣。”柒冰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回應著。


    “今天感覺好多了,柒大夫,你上次另外給我煎的治療老寒腿的藥,我吃了,這陣子都不犯了。”大爺一輩子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在一間小破房裏,這次感染瘟疫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能遇到柒大夫,在她盡心盡力的照顧下也能跟著大家一般活到現在,還有好轉的跡象。而且一邊治病,一邊還能跟幾位臨床說說話,他真的覺得挺好的。


    “那就好。”又給這裏的病人檢查一周,發現沒什麽其他問題後,柒冰剛打算去別處幫幫忙,但大爺跟其他病人的聊天內容讓她停住了腳步。


    “老寒這次都好像沒看到,他是不是沒被感染啊。”


    “不知道啊,應該是沒事,我上一次進營地之前剛在城外的破廟看到他,看樣子應該是沒什麽大礙。”


    “那他運氣真好,我們那一塊估計就他沒事了,不過他不在家待著,去破廟幹嘛,哦,對了,我上一陣看到王五也被抬進來了。”


    “他那麽大塊頭都被抬進來了,老寒居然還沒事啊。”


    “人家是懂醫術的,說不定早早預防了。不過說起老寒,那周二最近也沒看到。”


    “周二在瘟疫來前就不見了吧,也不知道又跑哪去賭了。”


    柒冰出聲問:“這老寒和周二是誰啊。”


    “老寒和周二啊,也是住我們那一塊的,跟我一樣獨居。”大爺回道,細細給柒冰講起了這個老寒。


    老寒他不是本城人,他是在五十多歲那年才來的,沒人知道他之前是幹嘛的,從哪裏來的,隻是偶爾能跟他搭上一兩句話時知道他姓寒,初來時瞎了一隻眼,瘸了一條腿,他平日不太愛說話,終日裏神神叨叨的,躲在自己的房裏,偶爾出城去采草藥,他那件四處漏風的房子裏經常能聞到一股股藥味。


    說到後來,大爺想到什麽,十分氣憤,原來這老寒十分霸道,他們那一片就兩口井,一口臨近老寒的房子,因此他把井圈了起來,還搭了個院子,不讓其他人用。


    周二早年娶了個媳婦,可惜他嗜賭又嗜酒,一不如意就打罵老婆孩子,最後他老婆實在受不了他,趁他不注意,連夜帶著孩子跑了。周二知道的時候,人家都跑好幾天了,自然沒能追上。這老寒似乎小有積蓄,平日裏有時會雇周二給他跑跑腿。


    柒冰聽完,問清那一片在哪後,向他們道了聲謝便走了出去,她打算去看看他們那一片,說不上是為什麽,就是突然想去看看,不過在這之前她得去找個人。


    “楊大夫,可否請你幫個忙。”沒錯,柒冰打算找楊樂給她帶路,她很有自知之明,靠她自己要找到那一塊地方,一個字,難。


    這楊樂為人隨和,又是年輕人,柒冰現在雖然易容成了婦人,但她就是個年輕人,還是不知道怎麽跟長輩溝通的年輕人,找仙林兩位大夫,怕尷尬,找楊樂正合適。


    “好啊,何事。”這還是柒冰第一次請他幫忙。


    “跟我去一個地方。”柒冰沒好意思說自己路癡,就把老寒和周二的事以及她的懷疑說給他聽。


    聽完,楊樂皺了皺眉,“行,那我們收拾收拾就走。”


    *********


    “柒大夫,你要走啦。”煎藥房的林大娘看著已經消完毒,換好衣服的柒冰問道。


    “是啊,這陣子太緊繃了,藥方也沒進度,我去走走,說不定就有靈感了。”柒冰笑著答,兩個酒窩若隱若現。


    “行,你等一下,這是我家院子種的柿子樹結果了,今年這種情況也不好賣,你帶幾個去嚐嚐鮮。”


    林大娘太熱情,盛情難卻,柒冰隻能收下,等楊樂走出來,同樣被塞了幾個柿子,兩人無奈地彼此看了一眼,笑了笑,走了出去。


    “就是這裏了。”


    放眼過去,都是一些破敗的木頭屋子,其中還摻雜著一些茅草房,路上零零散散扔著垃圾,在必須時刻注意衛生的現在這裏還隱隱散發著一股臭味,隱約還能聽見一些家中大人打罵孩子,夫妻吵架的聲音。


    很難想象,著名的花都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但又覺得似乎很平常,即使在現代,大都市再繁華昌榮,也隱藏著一些類似這樣的地方。


    “現在這裏比之前好多了。”大家還是很惜命的,楊樂比柒冰早到花延城一段時間,瘟疫發生前就到了,那時候他經過這裏,一眼望過去,烏煙瘴氣的,走過去更是感覺都沒地方下腳了,最令人難受的是他們臉上的神情,有的麻木,有的哀傷,有的尖酸刻薄,有的猥瑣不堪,令人看不到一點積極的朝氣。


    根據大爺給的地點,他們來到老寒的院子前,這一片院牆和門跟周圍的建築格格不入,門居然是鐵的,這在古代並不多見,還上了鎖,雖然有點生鏽,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了,但那塊大塊頭柒冰動了動,覺得這應該不是蠻力可以打開的。柒冰想拿鐵絲開鎖,她之前覺得好玩,用係統搜索可能搜了一下方法,搞好幾把鎖來練手,一開始沒學會,後來還是柒緣先學會,然後教她的,她現在技術一般,但對付眼前這個鎖還是夠了。


    然而,還沒等柒冰秀一把,楊樂就已經暴力開鎖了。


    “進去吧。”楊樂還啥也不知道地率先走了進去。


    “。。。。。。”


    有罡勁了不起啊,會武功了不起啊。


    說實話,真的有點羨慕,她也想要罡勁,她也想要會武功,嗚嗚嗚。


    院子一看就是很久沒收過了,他們一眼就看見了被老寒霸占圈在院子裏的井,但那口井上麵蓋了一大塊石盤,將整個井都封住了。


    “怎麽回。。。。。。”話音未落,木屋裏就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


    楊樂立馬破門而入,出來時手上拎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


    柒冰看著他一係列行雲流水的動作,瞬間酸成一顆胖檸檬。


    小孩黑黑瘦瘦的,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但卻出乎意料地幹淨,全身上下,最出彩的就是那雙眼睛了,跟柒冰的眼睛不同,這雙眼睛幹淨純澈,仿佛世間再汙濁的東西都會被這雙眼睛淨化。而柒冰的眼睛雖然同樣幹淨純粹,但她透露出更多的是包容,是眼前一切皆雲煙的淡然。


    這小孩警惕心很重,但不是心思複雜的人,楊樂和柒冰一搭一唱忽悠了半天,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目的和所知道的東西全盤托出。


    他叫寧,無父無母,和哥哥從小相依為命,他們在家裏守著那一小塊田,勉強混個溫飽,後來,他們遇到一個番域來的人,那個人說可以帶他們去謀求更好的生活,他哥哥覺得他年紀太小,不同意他跟著,便自己獨自跟著那個人去闖蕩。


    但半年後他哥哥渾身是傷地回來了,說那個人其實是個人販子,看他們兄弟年紀小想誘拐他們,在城裏麵的時候他不敢怎麽樣,出了城就開始和他同行的人虐待那些被他們騙來的人,美名其曰是調教,他哥哥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趁他們喝酒誤事的空檔,和那幾個被騙的孩子砸死了他們,逃了出來,但他哥哥的腿腳和手在那個時候已經落下病根,一條腿甚至殘了,回來後性格陰晴不定,雖會照拂自己的弟弟,但也不願意回家住了,成天跟著那些地痞流氓混。


    瘟疫來前,他哥跟著幾個地痞流氓大半夜去找了老寒的麻煩。他們之前是在城東混,但那個混混頭子有個幹弟弟,之前和一個朋友來了城北這一塊,被這一塊的地痞流氓欺負了,受了傷倒在老寒家門口,因此向老寒求助,老寒不理他,就讓給口水喝,也不同意,他那個朋友見狀隻能跑去更遠的井打水,但趕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後來他哥哥知道了這件事,把這一塊的地痞流氓收拾了一頓,又直接來找老寒的麻煩,老寒不是不願意讓人家碰他的井嗎,他們就故意去井裏打水喝,還去把老寒的屋子打砸一番,這才了了。


    這些事都是他哥後來跟他講的,但沒過幾天,有一天他去看他哥的時候,才發現那群人都病死在一個他們常待的據點裏了,他哥看他們一個個病狀不對勁,覺得自己再跟他們待下去估計也不行了,所以跑了出來,但出來後也發現自己病了,然後遇到了自己的弟弟。


    眼看自己哥哥一天天不行了,城中瘟疫越來越嚴重,寧思來想去,覺得可能問題出在老寒那裏,而且他哥嘴唇青紫,像中毒一般,他就想來老寒這裏看看有沒有什麽藥能救他哥,然後就遇到了柒冰他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後我居然與男三he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木餘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餘倚並收藏穿書後我居然與男三he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