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舟追出去時,薑舒靈已等他半天。


    見他仍一副沒反應過來的傻樣,她也懶得理會。


    回到霍家,已是夜裏九點。


    孟晴已帶著孩子睡下。


    霍振華與秦念一直在客廳等著。


    見小兩口總算回來,霍振華這才回房歇息。


    秦念則拉著薑舒靈的手,滿麵歉意:


    “舒靈,今日多虧了你,也讓你受委屈了。不管旁人怎麽說,我和你爸認定了你是霍家的媳婦兒,絕不會讓人欺負你。”


    沒成想公婆這般在意她。


    薑舒靈的心頭酸酸脹脹的,一把抱住婆婆,在她臉上軟軟的親了一口:“謝謝媽,您真好。”


    她忽然感覺,縱使沒有丈夫,遇上這般好的婆婆,自己也能過上一輩子。


    秦念瞬間紅了臉。


    她嗔怪地瞪了不爭氣的兒子一眼。


    難怪當初隻見了一麵,她那傻小子便急著要戶口本領證,生怕人跑了似的。


    今日她深有同感。


    被香香軟軟的兒媳婦親這麽一口,她的心都快化了,何況單了這麽多年的兒子?


    可惜了,好白菜讓自家豬給拱了。


    她還發覺,兒媳婦雖然變得與從前不同,不過她似乎真將霍家當作家,將他們視作親人了,


    可瞧眼下這情形,兒子怕是尚未同她圓房。


    二人先前是鬧離婚,可如今既已和好,還要一道去隨軍,怎的圓房的事還沒動靜?


    她都替兒子著急。


    秦念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你還傻愣著做什麽?你媳婦忙前忙後的,連口飯都沒顧上吃。還不快去給她下碗麵,再往裏頭臥倆雞蛋!”


    瞧著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母親,霍予舟冷哼一聲。


    “好處都讓您占了,好人也讓您做了。合著我就隻配下廚房。”


    說罷,霍予舟摘下軍帽,脫下外套,挽起袖子,滿腹“酸”意地進了廚房。


    “哎,臭小子!你什麽意思?!”


    若非這小子腿長跑得快,秦念真想給他一記。


    當著兒媳婦的麵,說的什麽渾話!


    薑舒靈掩嘴偷笑。


    她怎的忽然感覺聞到一股陳年老醋味兒?


    霍予舟……這是吃醋了?


    好半晌,秦念才回過味來。


    兒子這是因兒媳婦親了她,吃醋了。


    秦念抿唇輕笑。


    她還真當這臭小子沒那心思,原來他早想同兒媳婦親近,卻不知為何一直未能得手。


    看來,還得她出馬。


    她記得櫃中有瓶旁人送的洋酒,於是說讓他們嚐嚐鮮。


    想當年,她同霍父隨軍時,能喝上一口老白幹便不錯了。


    畢竟糧食金貴,哪舍得拿來釀酒。


    後來日子好了,酒是能喝上了,大夫卻說身子不宜飲酒。


    老霍當即便把酒戒了。


    老爺子也隻是偶爾抿一小口。


    大兒子更是滴酒不沾。


    二兒子在部隊管得嚴,也幾乎沒機會喝。


    今日不如趁熱打鐵,將這洋酒拿出來,烘托烘托氣氛,讓兒子媳婦成了好事。


    想到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秦念笑的眼尾皺紋都藏不住。


    她唇角一勾,老謀深算的瞥了眼廚房裏忙活的兒子,拉著薑舒靈坐下。


    “舒靈,你今日累壞了吧?媽這兒有好東西給你嚐嚐。你等著,媽去拿。”


    啊?


    薑舒靈有些摸不著頭腦。


    累壞了和“好東西”……


    二者之間似乎沒必然的聯係吧?


    可見到婆婆這般興高采烈,她也跟著期待起來。


    不多時,秦念取了瓶紅酒過來。


    薑舒靈望著桌上這與霍家風格格格不入的紅酒,咽了咽口水。


    婆婆該不會……是在試探她吧?


    當初同意和霍予舟成婚時,她父母陪嫁的酒都是茅台。


    雖她愛喝紅酒,可父母礙於霍家身份,讓她往後不許沾。


    她都快忘了紅酒是何滋味了。


    所以……


    薑舒靈調皮地眨了眨眼,佯裝不懂。


    她強忍著饞蟲,拿起盛著紅酒的瓶子,裝作初次見識:


    “媽,這是洋酒吧?瞧著挺好看,應該不便宜。您從哪兒得來的?”


    薑舒靈這戲做的很足,竟連霍母都唬住了。


    秦念“哎”了一聲,忽然有些拿不準了。


    難不成人家送的這洋酒不怎麽樣,兒媳婦都沒見過,所以不喜歡?


    若不喝,那她今晚怎麽撮合二人睡到一處?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一個在琢磨如何讓兒媳婦喝,一個在尋思如何裝的更像。


    二人還未想好,霍予舟已煮好麵出來了。


    熱氣騰騰的麵條,配上香氣撲鼻的煎蛋。


    薑舒靈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作響。


    霍予舟將麵碗放到薑舒靈的麵前,瞧見桌上的紅酒,忽地開口:


    “太晚了,不宜喝酒。不如明日再喝吧。”


    說罷,他便要收走酒瓶。


    霎時,薑舒靈與霍母同時拽住了酒瓶。


    兩人默契的不得了。


    場麵愈發尷尬。


    霍予舟的嘴角一抽,看向兩人。


    兩人訕訕的鬆手。


    霍母幹笑一聲,自覺鬧了笑話:“這洋酒原來叫紅酒啊。既然你認得,那你打開讓舒靈嚐嚐。她也沒喝過,小酌一杯也能解乏。舒靈今日累了,少喝點不妨事的。”


    薑舒靈心虛的露出附和的笑。


    她怎麽忘了?


    重生前她鬧離婚吵架時,她曾用紅酒羞辱過霍予舟。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她已做好了被數落的準備,沒成想霍予舟拿著酒瓶,轉身進了廚房。


    不多時,廚房裏傳來一陣響動。


    開紅酒需要用專門的開瓶器。


    霍家沒人喝紅酒,自然不會備那東西。


    也不知霍予舟用了什麽法子,等他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隻重新灌滿紅酒的透明玻璃瓶,還有一隻搪瓷缸。


    他將搪瓷缸放在桌上,搖了搖玻璃瓶醒酒,這才緩緩將酒倒入瓷缸中。


    “家裏的條件有限,比不得薑家的酒具齊全。你今晚先將就著用。明日我去買開瓶器,順道捎兩瓶紅酒和幾隻高腳杯。”


    話落,薑舒靈根本不敢看婆婆秦念的眼神,恨不得尋條地縫鑽進去。


    男人果然隻會影響女人的紮針手速。


    若此刻她的針包在手邊,定要紮他的啞穴。


    那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她該如何向婆婆解釋,說她並非有意欺瞞?


    薑舒靈煩惱不已。


    鋼鐵直男,有時真叫人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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