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鈴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昨晚還好好的,今早她就病了,我打算去瞧瞧,就看到了這封信在她的炕桌上,如果她不是生病了,這信是不是就寄了出去?”


    這話一出,知青們眼神都變了,原來林曉梅不是說說而已,還付諸了行動,好可怕有麽有?!


    林曉梅躺在擔架上,她是大隊長讓被兩個女知青抬著過來的,看到那封信,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猛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群裏的議論聲更響了,看林曉梅的眼神,滿是鄙夷。


    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這分明是林曉梅寫了還沒寄出去的信,想栽贓陷害池鈴。


    從那以後,知青點的人再也不敢靠近林曉梅。


    杜兵、王堯他們每天輪流給她送水送飯,卻也隻是放下東西就走,連多待一刻都不敢。誰都怕,下一個被寫進舉報信裏的,就是自己。


    池鈴對此事隻字不提,依舊每天上工掙工分,傍晚就鑽進石華山,尋些草藥、野味,收進空間裏。


    她的木係異能越發精純,指尖拂過草木,就能感知到哪裏有野參,哪裏有靈芝。


    院裏的青菜長得鬱鬱蔥蔥,比旁人的粗壯一倍,蓮阿婆看著,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日子過得安穩,林曉梅的病時好時壞,再也沒敢找池鈴的麻煩。


    西華村的田壟綠了一茬又一茬,槐花開了又落,池鈴的日子,就像石華山下的溪水,平靜又順遂。


    隻是池鈴不知道,林曉梅從未放棄。


    她病稍好,又偷偷寫了一封長信,添油加醋汙蔑蓮阿婆是“敵特餘黨”,又說池鈴仗著有部隊撐腰,欺壓知青、霸占集體財物,連夜寄去了城裏。


    池鈴更不知道,自己的長相,早已成了林曉梅心底最大的秘密。


    那天傍晚,林曉梅躲在知青點的屋裏,翻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這照片是祖母偷偷寄過來的。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粗布褂子,梳著兩條麻花辮,眉眼間的輪廓,竟和池鈴有七分相似。


    那是林闊第一任妻子龍鈺的照片,也是林曉梅大伯林楓的母親。


    林曉梅捏著照片,指尖微微發顫。


    她早就聽祖母陰麗華說過,爺爺林闊對龍鈺念念不忘,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當年走丟的大伯林楓。


    而她偶然得知,當年大伯的走丟,竟是祖母一手策劃的,還為此害了一位保姆的性命。


    前幾日,她偷偷給京都的家裏打了電話,求證了這件事。


    祖母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陰惻惻的:“曉梅,那孩子的長相,你心裏清楚就好。別聲張,更不能讓消息傳回京都。林家的一切都隻能是你們這房的,如果讓她認祖歸宗,以你爺爺的心思,那林家的一切隻怕都要給那賤丫頭了。”


    林曉梅攥緊了照片,計算著大院子弟下鄉來西華村的時間。


    她賭不起,實在是龍鈺的模樣在大院裏可不是秘事,爺爺林闊經常拿著龍鈺的照片看,久而久之,大夥不想知道都難。


    林曉梅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


    她不能讓池鈴留在西華村,更不能讓爺爺找到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的後代”。隻要把池鈴和蓮阿婆趕走,隻要池鈴從西華村消失,所有的秘密,就能永遠藏下去。


    日子依舊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裏滑過。


    池鈴依舊守著她的小院,木係異能圓融通透,黑鋒守在門口,威懾著一切閑雜人等,蓮阿婆的身子骨愈發硬朗,祖孫倆坐在院裏嘮嗑,槐花香飄進屋裏,是池鈴在末世裏從未奢求過的安穩。


    可這份安穩,終究像石華山的雲霧,看似濃密,卻隨時可能被一陣狂風吹散。


    這天午後,西華村的土路突然傳來一陣“突突突”的聲響。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碾著塵土駛來,車軲轆碾過坑窪的路麵,濺起的泥點落在路邊的槐樹葉上,瞬間暈開一片汙漬。


    全村人都圍了過來,手裏還拿著沒放下的農具。村長洪酬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快步迎了上去:“領導,您怎麽突然來了?村裏有啥情況,您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準備準備!”


    車門打開,兩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走了下來。


    他們手裏拿著黑色的公文夾,麵色沉得像石華山的岩石,其中一人掏出公文,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是公社調查組的。接到實名舉報,西華村村民石華蓮,涉嫌曆史問題,私藏違禁物品;其孫女池鈴,欺壓知青、霸占集體財物。我們奉命前來調查!”


    “石華蓮?”


    “池鈴?”


    這話如同驚雷,在人群裏炸開。


    村民們臉色驟變,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拔高:“蓮阿婆是功臣啊!當年跟著部隊救過鄉親,哪來的曆史問題?”


    “池鈴姑娘更是老實本分,天天上工幹活,怎麽可能欺壓知青?這肯定是有人陷害!”


    人群裏,林曉梅悄悄探出頭,躲在女知青的身後,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得意。


    她看著池鈴站在人群中,臉色平靜得不起波瀾,眼底的惡意就像野草般瘋長。


    這封信,終於起作用了。


    她倒要看看,沒有部隊撐腰,沒有鄉親們的維護,池鈴和蓮阿婆,還怎麽在西華村待下去!


    而池鈴站在人群裏,聽到“石華蓮”三個字的瞬間,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魏家的風波剛過,這就又有人來翻舊賬。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搞的鬼。


    池鈴抬眼,看向林曉梅藏身的方向,那女人的眼神裏藏著得意,像隻偷到腥的貓。


    池鈴的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狠戾,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想動她的阿婆?


    想毀了她的安穩日子?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蓮阿婆從屋裏走了出來,她拄著拐杖,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走到池鈴身邊,握住池鈴的手,聲音沉穩:“鈴兒,別怕。阿婆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沒做過虧心事,不怕他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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