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邊的小豆豆是一篇很輕鬆的文章,小女孩的狡黠,媽媽的頭痛,校長的優容,在許多會心的歡笑中,都會有一些讓人思考的東西流露出來。


    陳詠憫聽得很專注,兩隻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對麵,時不時咕的笑出來,眉眼都彎下來,張愛家雖然也很想讀的聲情並茂,但那稚嫩的嗓音,還有那張稚氣的小臉,實在很難作出多餘的表情。


    張愛玲托著下巴坐在書桌前,看著兩個小家夥,她先前還擔心兒子從小就沒有同齡人的玩伴,會變得孤僻,但是現在看到他的樣子,大概是白操心了。


    劉嫂悄悄走進來,將一盤水果放在桌子上,又給張愛玲倒了杯白開水,才在另一邊坐下來,聽著那位小主人聲情並茂的朗讀,心中不得不讚歎,這才是真正的神童吧,誰能想到,一個四五歲的小家夥已經寫了兩本書,賺了百多萬的巨款,偷眼看看張愛玲,這個女主人雖然清冷了一些,但脾氣很好,很多事都不怎麽計較,有時還沒有那小主人管的多,每天除了看書就是寫字,但又不像外界傳說中的書呆子,莫非是天生的怪異性格?


    一連讀了好幾章,張愛家停下來,口渴了。端起水喝了一口,一隻蘋果遞到他麵前,陳詠憫甜甜一笑,“張家哥哥,吃蘋果。”


    “太大了,吃不掉啊。”張愛家伸出手先揉了揉小丫頭的嫩臉,心裏邊很滿足,熟女有熟女的好,蘿莉有蘿莉的好,當然,現在這小女娃還算不上真正的蘿莉,以後還要好好調教。


    “我給你們切開,你們一人一半。”劉嫂馬上起身,她雖然看起來憨厚,但憨厚並不是傻,反而眉眼很通透,知道什麽時候該幹什麽,這也是張愛家最滿意的地方,可比前世那些所謂專業保姆強多了。


    陳太太來的時候,聽到大廳裏有琴聲,作為一個中產階級的貴婦人,自然能知道很多時下流行的東西,時裝,化妝品,音樂,電影,戲劇,她經常聽西方的古典交響樂,尤其喜歡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月光》,《悲愴》,那剛勁有力的聲音,每聽一次,就能感覺一次震動,為此,她還刻意學了些音樂知識,吉他曲她聽得不多,在交響樂中也不多見,但在現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曲子加入了吉他音,而此時大廳裏的琴聲正是出自吉他。


    陳太太目光轉動,就看到張愛家那小小的身子正努力抱著比他身高矮不了多少的木吉他,倚在靠背椅上,一隻小手幾乎全貼在正麵琴弦上,也不知能不能將琴弦扣準,另一隻手,張著四指,肉肉的手指頭勾動琴弦,發出清脆的聲音,自家女兒騰空著腿坐在對麵,黑亮的眼睛盯著他,眼神裏全是滿滿的崇拜,劉嫂示意她不要打擾兩人。


    陳太太會意的朝她笑笑,又看了看張愛玲,兩個人都微笑的點點頭,悄悄的轉到另一邊坐下,劉嫂給她倒了杯茶,陳太太接過來,放在嘴邊抿了一口,不過還沒等她咽下去,就噗的一聲噴了出來,因為聽到張愛家忽然張口就吐出一句,“豬。”


    不僅是她,另外兩人也呆住了,好吧,在這個傳統力量依舊有著強大統治力的時代,很多言語都還沒有放開,就算是美國,搖滾樂也要在今年《黑板叢林》上映後才能風靡起來,裏麵的《晝夜搖滾》算是搖滾樂的開篇,埃爾維斯?普萊斯利(貓王)、鮑勃?迪倫、披頭士樂隊、滾石樂隊等開始粉墨登場,是20世紀美國大眾音樂走向成熟的重要標誌。


    不過等影響到香港這一塊兒,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黃家駒還沒出生呢吧,現在流行的音樂還是類似戲曲歌劇一類的作品,就像周璿的夜上海。


    豬之歌是什麽?新世紀網絡流行的口水歌,很純粹的沒有任何文藝氣息的樂曲,它唯一的亮點就是節奏明快,歌詞有趣,很容易傳唱。


    當音樂響起的時候,幾人隻覺得節奏輕鬆,雖然曲調很陌生,但也沒人感到異常,畢竟流行的曲子那麽多,誰也不敢保證都聽過吧,不過這張口就是一個豬字,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豬,似乎是罵人的吧。


    張愛家停下來,不滿的看了陳太太一眼,陳詠憫也委屈的看向媽媽,陳太太忙笑道,“對不住,對不住,喝茶嗆到了,你們繼續。”


    張愛家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彈,


    “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感冒時的你還掛著鼻涕牛牛。


    豬!你有著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邊。


    豬!你的耳朵是那麽大,呼扇呼扇也聽不到我在罵你傻。


    豬!你的尾巴是卷又卷,原來跑跑跳跳還離不開它


    哦~~~


    豬頭豬腦豬身豬尾(yi)巴


    從來不挑食的乖娃娃


    每天睡到日曬三杆後


    從不刷牙從不打架


    豬!你的肚子是那麽鼓,一看就知道受不了生活的苦


    豬!你的皮膚是那麽白,上輩子一定投在那富貴人家


    哦~~~


    傳說你的祖先有八釘耙,算命先生說他命中犯桃花


    見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


    不會臉紅不會害怕


    豬頭豬腦豬身豬尾(yi)巴


    從來不挑食的乖娃娃


    每天睡到日曬三杆後


    從不刷牙從不打架哦~~~


    傳說你的祖先有八釘耙,算命先生說他命中犯桃花


    見到漂亮姑娘就嘻嘻哈哈


    不會臉紅不會害怕


    你很象她”


    “啪啪”陳詠憫拍著兩隻小手,歡喜的叫道:“張家哥哥,你唱的真好聽。”


    “謝謝。”張愛家甩甩手,還是身體太小太弱,彈一首曲子就感覺累了。


    “你這首歌是在哪聽到的?”陳太太雖然覺得曲調有點怪異,但卻很好聽,難得的是歌詞充滿了童趣,唱給小孩子聽,應該會很受歡迎。


    “自己寫著玩的。”張愛家眨著眼睛,表情純真的道。


    “你寫的?”陳太太感覺一陣暈眩,不過寫一首歌跟寫書比起來,似乎也就算不上多出彩了,這是一個天才兒童,不能以常理度之,陳太太再次警告自己。


    另外兩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張愛玲雖然也喜歡聽一些音樂,但也隻是閑暇時間的調劑,聽聽就過去了,從沒有深究過,因此也沒覺得兒子寫首歌有什麽怪異之處。劉嫂則純粹的就是先入為主,天才嗎,不就是為人所不能。


    這首歌也就像曇花一現,唱過就過去了,屋裏的人誰也沒有在意。隻是這樣一首提前幾十年出現的作品,真的隻是曇花一現嗎?即便它隻是一首口水歌,沒有任何時代印記,沒有任何隱喻,沒有任何人文氣息的作品,但是,畢竟是超前的作品,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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