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見了那步娘子,怎麽樣?真救了出來?她被擄掠入匪巢那麽久,隻要傳了出去,名聲定有損害,她不會亂說話吧?”


    “她矢口否認自己被擄了去,隻稱回鄉省親,卻把崔凝白問過她當初鼎繡閣之事說了出來,倒像是在反複向我試探。”盧華音將今日兩人對話一一道出,眉頭不展。


    “崔凝白做事向來手段陰狠,這燕南山如落入他的手裏,難保不會牽扯出我們。”盧華瑋說。


    “而這步音歌仿佛換了一個人般,言語間膽子大了許多,也活潑不少,哪像以往那般做什麽都縮在後頭?”盧華音抬頭望著窗外,遲疑地說,“但她有時卻一如既往的蠢笨,我也不敢肯定。”


    “阿妹和這步娘子不是很要好麽?怎麽也遲疑不決?”盧華瑋問。


    盧華音冷淡答,“她以為和我要好而已,這種破落戶娘子,哪值得花太多心思?”


    盧華瑋於是說:“初時我還真以為阿妹糊塗了,沒了主家的侯府算什麽?也虧得她步家居然還有些價值,竟被燕南山盯上了。”


    盧華音點著他說:“所以說呢阿兄,不與人結仇是對的,說不定這些破落戶還有些價值呢?”


    兩兄妹同時笑了。


    “燕南山要我們幫忙將他們綁了出來,咱們才有了充足銀兩打點上下,阿兄終得了這五品實缺,可燕南山一旦沾上,要想甩脫可就難了,難道真還和他長久合作下去?此人欲壑難平,又貪婪狠毒,咱們盧家又能滿足他多少?”盧華音冷淡說。


    盧華瑋也皺眉,“此人確實難對付,也不好女色.....連我那二妹那等容貌,他都沒放在眼裏。”


    盧華音責怪地說:“阿兄這麽做思慮未免不周詳,咱們都是姓盧的,她如若被毀名聲,我豈會落得好?”


    盧華瑋也慶幸,“幸虧上次被你阻止,沒能成功。”


    盧華音想了想說:“這一條行不通了,咱們再走另外一條,盧正鸞當真入不了他的眼?”


    盧華瑋:“這方麵當真有些奇怪,我瞧他也不象不近女色的樣子,我使人跟蹤過他,他也出入青樓的。”他想了想說,“或許是盧正鸞性子不討他喜歡?他喜歡那嬌弱的?”


    盧華音瞧了他一眼說:“是阿兄可得注意些,別在女色上被人詬病。”


    盧華瑋尷尬反駁,“我豈會如此?不過同僚間應酬不得不逢場作戲而已。”


    盧華音想了想說:“說起嬌姿弱弱,風一吹便倒,我們這兒不是就有一位?她如真曾經落入他的手裏,還能全身而退?”


    “具體情況如何打聽不出來,崔凝白將這些消息封得死死的,但這步娘子曾被擄一定是真的,燕南山嘴裏說藏珠宗除了歐陽爻之外就是他,卻誰曾想忽然冒出個歐陽韻,竟使得藏珠宗最終土崩瓦解了?”


    “原想著是這燕南山從歐陽爻手裏奪權成功,他或許能助咱們一臂之力,現在卻成了最大的麻煩!”盧華音說。


    “長安可不比他那江湖,他想站穩腳跟,怕難得很。”盧華瑋冷然說,“他身手雖高,可鶴唳司三大高手隻出一位就能將他擒拿,何況那些傀奴?大內之中,也不知多少隱藏暗衛,怕是連當今皇上也不能盡知,那崔凝白自身便是槍聖徒弟,他若在場.....?”


    盧華音卻悚然一驚,趕緊望向門戶,見房門緊閉,卻將窗戶也關了,“阿兄,皇室之事,可是咱們能說的?以後你可別再口出無狀了。”


    “這種事幾個世家何人不知,不過都不說而已,當年聖尊皇帝雖以高齡退位還朝,但替她幹暗活的人卻皆都隱匿了起來,這可是極大一股勢力,這股力量隻有一小半落到了長公主手上,歸入了鶴唳司,所以她的勢力也多年不倒,依舊如日中天,在朝中勢力尤盛皇帝。”盧華瑋低聲說,“聽聞啊,另外一部分人馬後來連聖尊皇帝都控製不了的,所以才暗暗進行了大清洗!當年崔家牽涉過深,才有了家宴之變的!”


    盧華音再望向緊閉的門戶,咬牙說:“阿兄你別說了,給咱們自家惹禍!眼下之事才麻煩呢。”


    盧華瑋便問:“這步娘子以往不是什麽都聽你的嗎?她既是將此事告訴了你,定還是將你當成姐妹,崔凝白疑心雖重,但我們可沒什麽把柄落在他手上,相反的,咱們二弟還和燕南山熟些,阿妹早備了這替死鬼,又何須擔憂?”


    盧華音眼中憂慮未消,“話雖如此,可這一次不同,我老覺得步音歌改變甚大,話語之中頗有玄機。”


    盧華瑋不以為意,“她被擄至那匪窩裏去,經此大亂,多少也會有些長進吧?難道還像以往那樣畏畏縮縮小家子氣?”


    “我初初也如大哥這般想,但思及她反複說起崔凝白問她話的模樣,對崔凝白也一改往日慕孺之態......象換了一個人般,體態麵容還在,可氣質神態全改了,阿兄,同一個人不過去了趟匪窩,為何變化如此之大?”盧華音再提此事,越說越焦灼。


    盧華瑋也重視起來,“此次押送歐陽韻上京,交接之時崔凝白曾使他那姓魯的軍師反複求證詢問,當時的話看起來似乎稀疏尋常,可事後想來,每句皆有深意。”


    盧華音抬頭望向對麵牆壁,嵌金絲卷葉紋盤旋纏繞布滿了整麵牆,讓屋內燦燦生光,掛畫上雀巢之中,卻有隻黑鳥狠啄稚小雀鳥。


    此畫她隨身攜帶,每到一處,便將其掛於牆上。


    盧家被那繼室占了,他們不能成這那被啄稚鳥!


    她猛地回神,“如若崔凝白想要暗自查訪此事真偽,又想一舉擒拿燕南山,得找個內線時時傳遞消息,你說,這步音歌是不是最好人選?一則步家手上有燕南山要的東西,拜歐陽韻所賜,這歐陽爻卻一直沒能拿到,燕南山會不會再找上她?二來麽,在崔凝白看來,她和我以往關係不錯,崔凝白想對付盧家,也可從中得手。”又問,“阿兄,你說這燕南山怎麽怎麽厲害,卻被這歐陽韻吃得死死的?枉費咱們這麽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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