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霧


    撤離警告發出之後的一分鍾。


    確認周圍的人都收到消息後,大部分人明白過來這不是什麽病毒搞的惡作劇,而是一場真實的災難。


    質疑和謾罵聲消退,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飛速傳播。


    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街道上的交通。


    想要離開的人恨不得把油門踩進地裏,遇到稍微開得慢一點的就會毫不猶豫的超車,哪怕兩車之間有個夾縫也想一頭紮進去。


    如果大部分人都這樣想,也許還能保持一個相對穩定的行車環境。


    但這個世界上的奇葩何其之多。


    不僅有人停下車自拍,甚至有不怕死的開始掉頭,想要逆著車流前往海邊,親眼見證所謂的海嘯。


    剮蹭、追尾……各種情況層出不窮,道路很快變得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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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官方的動作很快,基層工作人員立刻協同警察開始維持秩序,麵對這樣的亂象一時之間也有些無力回天。


    就在這喧囂的世界之中。


    一縷灰濛濛的霧氣突然從陰暗的角落裏滲透了出來。


    那霧氣很淡,很稀薄,相對於整個大東市來講微不足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它卻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越來越多的霧氣爭先恐後地鑽出,隻是片刻,就籠罩了大半個市區。


    「嘶~好冷。」


    正在和對麵車主激情對線的壯漢忽然打了個寒戰,情不自禁地搓了搓冰涼的手臂。


    凹凸不平的觸感傳來,低頭一看,原來手上早就長滿了大大小小的雞皮疙瘩。


    「靠,現在還沒入冬啊,這是什麽鬼天氣。」


    雖然現在不是夏季,但作為北方人的壯漢從來都是短袖度日,還是第一次在大東市感受到寒冷。


    副駕駛上的女人搓了搓手掌,哈出一口寒霧後愣了一下。


    現在的氣溫,變得這麽快嗎?


    「老陳,別和他吵了,我心裏總感覺不踏實,還是先離開吧。」


    「他可是逆行,就這樣放他離開也太便宜他了。」老陳有些不甘心道。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關鍵是對麵那個小年輕的態度實在囂張,仗著自己開了一輛跑車,就擺出一副目中無人的姿態。


    「慫包快滾吧,你爹我不和你計較!」


    「我靠……」


    老陳甩了甩胳膊就想動手,對麵卻更加有恃無恐地拍了拍跑車的引擎蓋。


    「我行車記錄儀可都開著的,你敢給我一拳,我保證告得伱傾家蕩產。」


    「老陳。」


    副駕駛座上的女人再次呼喚道。


    「哎……」


    老陳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被撞碎的車燈。


    但老婆發話了,他還能做什麽呢。


    「孫子,別讓你爺爺我逮到,下次沒有你好果子……」


    狠話還沒撩完,對麵那個小年輕已經上車逃離了現場,空氣中隻剩下一句傻逼不斷回蕩。


    「我……咳咳咳——」


    老陳剛想還嘴卻吸進了一大口煙霧。


    這霧氣比冰塊還要冰冷,猝不及防下嗆得他咳嗽了起來。


    「又是冷風又是霧的,不會真有海嘯吧。」


    嘀咕了一句,老陳還是在妻子的催促下點火上路了。


    隻是這才過了十幾秒種,剛剛還淡不可見的霧氣居然一下子就變得厚重了起來,連橘黃色的霧燈也沒辦法照穿。


    看不清路況,老陳隻能小心翼翼地磨蹭著前進,生怕一個不小心掉進坑裏或是撞到牆上。


    說來也奇怪,之前稍微停了一下後麵的車子都快把喇叭按爆了,現在這樣慢吞吞的前進居然沒有人來催他。


    整條街道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就好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周圍的人都消失了,隻有引擎的呼嘯聲以及手機的震動聲不絕於耳。


    原本擁堵的街道此刻也像是空無一人一樣暢通無阻,一直行駛了好幾分鍾也沒能遇到其他的車輛。


    不僅如此,道路上的那些岔道和彎道似乎都消失不見了,現在唯一能看見的就隻有那一點點不斷從霧氣中出現的黑色路麵。


    就算是神經大條的老陳也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不時用餘光像著四周張望,希望能找到別的人活著車。


    可惜,他沒能如願。


    「哈哈,這鬼天氣還真是離譜,說起來,這還是我們來大東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遇到大霧天啊。」


    尬笑兩聲之後,老陳不再關注周圍詭異的情況,開始向著妻子搭話,試圖分散越來越緊迫的注意力。


    女人卻不太在意,隨口回應道,「通告說是有海嘯,我看這事情沒那麽簡單。」


    「起碼這樣的天氣就很不正常,我還沒聽說過海嘯和氣溫降低或者大霧有關係。」


    雖然他們早就已經關上了窗戶,可車內的溫度並沒有因此升高,反而隨著世間的推移越變越低。


    「這有什麽不正常的,也許隻是我們碰巧走上了一條小路而已。」


    老陳強裝鎮定,不知是在安慰妻子,還是在安慰自己。


    氣溫越來越低,甚至兩人呼吸間都會噴出寒氣。


    老陳已經被冷得有些僵硬,可一貫要強的他不願意自己去打開暖氣。


    畢竟傳聞說怕冷的人都腎虛,老陳倒不是相信這種莫須有的傳聞,隻是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不能太矯情。


    再次呼出一口寒氣,老陳瞥了一眼妻子,她穿得也不厚,最後肯定會開空調的。


    「咳咳,小麗你冷不冷。現在油還挺多的,要不要把空調打開。」


    過了片刻,老陳最後還是認輸了。


    女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明明冬天那麽怕冷,現在卻像是沒感覺一樣。


    「好啊,這溫度確實不太舒服。」


    小麗輕輕笑了笑,偏頭打開了空調。


    「我去……」


    陣陣涼風打在腿上,吹得老陳胯下一緊,全身上下的繃得死死的。


    「別開玩笑了,我真要被冷死了。」


    「哈哈,不小心扭反了。」


    小麗俏皮的笑了笑,活潑的樣子讓老陳的心情好了不少。


    陣陣暖風從風口吹出,總算是給冰冷的車廂添上了一絲暖意。


    老陳滿意地呼出一口氣,不經意間瞟到後視鏡上。


    隻一眼,剛剛生出的暖意驟然消散。


    那個嘴臭的年輕人,此刻居然就坐在後排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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