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離心 醒悟


    淩工嚴厲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孫主任和陳師傅身上,兩人隻覺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孫主任嘴唇哆嗦著,試圖解釋:「淩工,我.我這也是為了趕進度啊!廠裏臨時追加的那批急件,精度高、時間緊,其他設備都排滿了。」


    「就這台磨床…這幾天用著也挺順溜,我就想著……」


    「你就想著冒險試一試?」淩工的聲音不高。


    「李開朗同誌的報告裏寫得清清楚楚,這台磨床雖然修複了主要故障,但整體還存在問題,需要溫和使用、持續觀察!」


    「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責任你來擔』?你擔得起損失的責嗎?!」


    「我…我…唉!」孫主任懊悔地直拍大腿,臉漲成了豬肝色。


    老陳更是嚇得說不出話,隻是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次事故,他作為直接操作者,責任同樣不小。


    車間裏,氣氛依舊凝重。


    劉工此刻的心情是冰火兩重天。事故發生了,他幸災樂禍,覺得終於抓住了李開朗的小辮子。


    但李開朗剛才在眾人麵前那句「不著急維修反倒深究我的原因,意欲為何?」的反問,像根針一樣紮了他一下,讓他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差點暴露了真實意圖。


    他強壓下心頭的焦躁,決定暫時蟄伏,等待更合適的時機發難。


    他走到丁彭澤身邊,假意關心:「小丁,怎麽樣?問題嚴重嗎?查出具體原因沒?」


    眼睛卻瞟向李開朗的方向,暗示意味十足。


    丁彭澤正滿頭大汗地拆卸燒毀的電線。


    劉工的靠近讓他身體微微一僵。


    他剛才在淩工麵前搶著報告情況,本想表現一番,卻被淩工直接無視,反而讓李開朗再查一遍。


    這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同時也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他含糊地應道:「嗯…挺麻煩的,線燒了不少,得全換。具體…具體原因還得再看看。」


    他沒敢看劉工的眼睛,手上動作加快了幾分。


    李開朗則顯得異常專注和冷靜。


    他藉助「維修麵板」的能力,早已洞悉了整個故障鏈:高突發高負荷工況—傳動係統過載卡阻—連帶電路過載燒蝕。


    這與他之前修複的齒輪組問題並無直接關聯,火燒不著他這。


    電工科的人很快氣喘籲籲地跑來,還是熟人柳工和崔元。


    這是第二次見,柳工帶著崔元來到有些保密程度的車間,看來柳工也開始傳承衣缽了。


    柳工一看情況,臉色也變了:「謔!燒得不輕!這線得全換,接頭也燒熔了!」


    二話不說,柳工開始檢查,邊檢查邊跟李開朗詢問情況。


    「傳動箱核心部件結構未損,主要是電路過載保護導致的事故.」


    傳動箱內部一片狼藉,燒焦的電線如黑色的藤蔓般糾纏,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幾處接線端子已經熔化變形。


    幸運的是,傳動齒輪組雖然因劇烈震動產生了應力,表麵有輕微劃痕,但結構並未崩壞,軸承也未見明顯損傷,核心部件算是無事發生。


    這不得不說是之前李開朗維修時基礎打得好,關鍵部位足夠堅固。


    否則在高負荷卡阻下,齒輪崩裂、軸彎折都是極有可能的。


    「齒輪組情況尚可,主要損傷集中在電氣部分和傳動箱內壁的幾處固定支架,因劇烈震動有輕微變形。」


    丁彭澤在旁邊點頭附和,心中卻五味雜陳。


    一方麵,他慶幸問題如他所料沒有偏差;


    另一方麵,這似乎又證明了李開朗之前的維修並非徒有其表,劉工所說的「隻解決皮毛」似乎站不住腳。


    「嗯,和我初步判斷一致。」丁彭澤努力維持著鎮定,「看來是電路過載燒蝕引發的連鎖反應,導致傳動瞬間卡死。幸好停得還算及時。」


    他試圖強調自己「第一時間」發現和處理的功勞。


    李開朗沒有接話。


    李開朗條理清晰的分析讓柳工信服地點點頭:「行,聽你的。小元,你快去倉庫領料!規格按李技術員說的拿!要快!」


    他又轉向丁彭澤,「丁技術員,麻煩你把把燒糊的線都清幹淨!仔細點!」


    丁彭澤悶聲應著,心裏卻更不是滋味。


    連經驗豐富的老電工都對他言聽計從,自己像個打下手的學徒,這感覺糟透了。


    他忍不住又想起劉工的話:「你在技術科吭哧吭哧幹了這麽多年…誰把你當回事了?」


    一股憋屈和怨氣在胸口翻騰。


    維修工作緊張地進行著。


    李開朗一邊動手,一邊留意著丁彭澤的狀態。


    他能感覺到丁彭澤的煩躁和心不在焉。


    當丁彭澤不小心用螺絲刀劃破了自己手指,疼得倒吸冷氣時,李開朗默默遞過去一卷幹淨的紗布。


    「小心點,丁工。線槽邊緣鋒利。」李開朗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備,也沒有刻意的關心,就像同事間最普通的提醒。


    丁彭澤愣了一下,看著遞過來的紗布,又看看李開朗專注修理的樣子,心裏那點怨氣莫名地消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默默地接過紗布纏好手指,手上的動作似乎比剛才穩了一些,似乎想到了什麽。


    劉工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丁彭澤細微的情緒變化都讓他感到煩躁和危機。


    一切都在穩步的維修中,忽的一道聲音傳來:


    「怎麽回事?好好的,磨床怎麽會壞的?」


    眾人回頭一看,竟是王主任和楊廠長一起到了!


    顯然,事故已經驚動了廠領導。


    楊廠長臉色鐵青,掃視全場,目光在磨床上停留片刻,威嚴頓生:「淩工呢?」


    「楊廠長,王主任,淩工帶孫主任和陳師傅去辦公室了解情況了。」劉工立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這事故太突然了,損失不小啊,初步看是傳動箱電路燒毀,幸虧丁技術員反應快及時滅火,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楊廠長點點頭,看向正在忙碌的李開朗和柳化中:「柳工,多久能修好?」


    柳工擦了把汗:「燒毀的電線全換,加上清理、檢查、重新接線調試,最快.也得明天下午。」


    「太慢了!」王主任皺眉,「這批急件耽誤不起!不能再快?」


    柳工搖搖頭:「王主任,安全第一,電路燒毀嚴重,必須徹底更換排查隱患,否則強行上電風險更大。」


    柳工都這麽說了,王主任和楊廠長也不好強迫加快速度。


    「好!就交給你們!務必保證質量,盡快恢複!」楊廠長一錘定音。


    「走吧。」


    兩人便去找淩工和孫主任、陳工說事。


    事情如此嚴重,劉工沒敢在這個時候多提丁彭澤的名字,生怕被楊廠長胡思亂想到他別有用心才導致的事故。


    柳工心無旁騖,投入到緊張的搶修中。


    另一邊。


    楊廠長也從孫主任、陳工嘴裏得知事故起因。


    孫主任承認是自己強令老陳操作,違反了設備恢複期應謹慎使用的規定。


    這才導致了磨床在加工高精度急件時突發事故,導致電路過載燒蝕。


    陳則悔恨交加,反覆強調自己操作時已經格外小心,但事故來得太突然。


    焦點自然集中在事故根源上。


    劉工率先發難:「淩工,王主任,楊廠長!我認為事故根源,就在於上次維修不徹底!」


    「李開朗隻解決了表麵上問題,但對設備整體在極限工況下的穩定性缺乏評估和後續加固!」


    「這次事故,恰恰暴露了他維修方案的致命缺陷!是急功近利、技術不成熟的表現!必須承擔主要責任!」


    他言辭激烈,矛頭直指李開朗。


    淩工眉頭緊鎖:「劉工,你的結論下得太武斷!李開朗的維修方案是經過我審核的,核心齒輪更換和調整沒有問題。」


    「這次事故的直接誘因是超負荷違規操作!設備恢複期,尤其是剛解決關鍵問題的設備,本應進行充分的跑合和驗證,直接上如此高精度的急件,本身就是巨大的冒險!」


    「淩工這是在為徒弟開脫嗎?」劉工冷笑,「就算孫主任有操作不當的責任,但如果設備本身足夠穩健,又怎會一點突發負荷就崩潰?」


    「分明是維修後留下了隱患!丁彭澤下午在事故前也去檢查過,他是不是也察覺到了什麽異常?」


    他試圖把丁彭澤也拉下水。


    被點名的丁彭澤坐在角落,連忙擺手:「劉工,我.我就是例行巡查,當時磨床已經啟動了,我還沒來得及檢查。」


    他不敢說出劉工煽動他的那些話,但他這番話,也是直接出賣了劉工。


    但凡是別的工程師,他都不敢這麽出賣。


    但唯獨劉工劉建國可以出賣,畢竟他沒那個實打實的本事。


    「你!」劉工頓時怒視他。


    王主任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現在爭論沒有意義,我建議等磨床完全修複後,對設備進行一次全麵的檢測和負載測試。」


    「重點核查李技術員維修的部位在本次事故後是否有新的損傷或性能變化。」


    楊廠長一直沉默地聽著,指關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他最後開口道:「王主任的意見可行。孫主任擅自決定,強令操作,嚴重違反設備管理規定,負有直接管理責任,停職檢查,等候處理!」


    「陳大柱同誌作為操作者,未能堅持原則拒絕違章指揮,安全意識淡薄,記大過一次!」


    「設備盡快修複,至於李開朗同誌在此次事故中的責任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等全麵檢測結果出來,結合本次事故的詳細技術分析報告,再做定論!散會!」


    孫主任的前途,算是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陳師傅到還好,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具體就看之後的全麵檢查了,若是沒有什麽大問題,說不定楊廠長網開一麵,孫主任還接著任職。


    散會後,劉工陰沉著臉回到自己辦公室。


    丁彭澤的退縮讓他惱火,楊廠長和淩工維護的態度更讓他感到李開朗沒那麽容易被扳倒。


    但也隻能到此為止。


    他一沒有淩駕於淩工的能力,跟他對抗,吃虧的還是自己。


    二是連楊廠長都維護李開朗,打破砂鍋剛到底也沒意義。


    他的所作所為,隻要能讓李開朗的名聲受損就夠了!


    兩天後。


    在嚴密監督下,磨床修複完成。


    在淩工、孫主任、柳工等人監督下,對磨床進行了全麵而苛刻的性能測試和負載試驗。


    測試嚴格按照程序和規範進行。


    李開朗作為上次維修的主要執行者和設備最熟悉的人,也參與了部分關鍵測試環節。


    劉工則抱著胳膊在旁邊冷眼旁觀,心中祈禱著設備再次出點「狀況」。


    隻可惜,測試結果讓劉工大失所望。


    所有都符合要求。


    一些問題再一次暴露出來,好在這是之前的遺留問題,不是李開朗的問題。


    事故調查組結合操作記錄、當事人陳述、現場勘查和技術測試報告,做出了最終結論和處理意見:


    事故性質:生產安全責任事故。


    直接原因:車間主任孫主任違反設備管理規定,強令操作工在設備恢複驗證期未完成的情況下,進行超高精度、超負荷加工,導致設備傳動係統突發卡阻,引發電路過載燒蝕。


    孫主任撤銷車間主任職務,降為普通科員,調離原崗位,留廠察看一年。


    陳大柱記大過一次,下崗參加安全培訓一個月。


    李開朗、丁彭澤:不予追究事故責任,提出表揚。


    這個結果,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丁彭澤拿著處理通報,心中百感交集。


    他慶幸自己沒有被捲入更深,也後怕不已,幸好最後沒被劉工當槍使。


    這個李開朗,不僅技術厲害,心性也夠穩,不好惹。


    「可惜了,竟然是這結果。」劉工倒是嘆息一聲,不過卻也隻能到此為止。


    李開朗不知道劉工在這背後扮演什麽角色,但屢次針對他,卻也讓他記上。


    「敢針對我?走著瞧,看我怎麽弄你!」


    兩人的恩怨就此接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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