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怎麽了?”


    第二天一早,林姝嫋出來就看出了程予哲不對勁——他半邊臉高高腫起,一看就像是被人狠狠揍過的樣子。


    “沒事沒事,妹妹,就是昨晚沒睡好,不小心摔的。還是你關心我,一眼就瞧出來了,來,親一個~”


    廢話,都腫成豬頭了,誰會看不出來。


    見他頂著一張腫臉還要湊過來,林姝嫋毫不客氣的一把將人推開。


    “嘶~疼疼疼疼疼!妹妹,我臉疼啊。”


    “那你就安分點,好好養著。”


    這明明就是被人打的,臉上甚至還清清楚楚留著好大一塊指印。


    至於在場的人裏,誰的手掌最大……


    “妹妹,東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出發了。”


    蘇丞鈺目不斜視地走來,視線自始至終隻落在林姝嫋身上,仿佛旁邊那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程予哲一看見這隻“黑熊精”就牙疼。


    對他下手也就算了,居然專往臉上打。


    不知道他是靠臉吃飯的嗎!


    真是個詭計多端的黑熊精。


    “嗯,謝謝誰皇。你的嘴角怎麽了?”


    “沒事,被蚊子叮了一口。”


    就程予哲那點反抗,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傷害。


    某人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什麽叫蚊子叮了一下,他就裝吧。


    “妹妹我剛剛說錯了,我不是自己摔的,是被狗咬的。”


    “知道了知道了。”


    林姝嫋敷衍地揮了揮手,跟他們掰扯這些純屬浪費時間。


    程予哲見她這般翻臉不認人,立刻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渣女,用完就扔,昨晚我沒讓你舒服嗎——唔!”


    林姝嫋一腳踹在他小腿上,臉頰通紅,氣急敗壞的朝蘇丞鈺告狀:


    “誰皇,他胡說八道,快把他拖走!”


    蘇丞鈺早就按捺不住,一雙大手往程予哲身後一扣,像拎小雞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捆住,直接往山下帶。


    “靠!你這隻黑熊精,滿腦子都是肌肉是不是,放開我!”


    看著他被懸空拎起的模樣,林姝嫋沒忍住偷偷笑了出來,又氣又好笑。


    “什麽事這麽開心,說給我聽聽?””


    身後忽然傳來楊星辰的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與討好。


    可林姝嫋一聽見他的聲音,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無視他的問題,拎起包徑直朝山下走去。


    楊星辰望著她決絕的背影,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翻湧著暴戾與破碎交織的情緒。


    早上起來眾人先是看了日出,然後就準備回家了。


    至於兩個不請自來的家夥自然是要各回各家的。


    “妹妹,我舍不得你,你收留我。”


    林姝嫋:“誰皇。”


    蘇丞鈺在武力壓製程予哲這塊已經得心應手了,不用林姝嫋說完,已經拎著人往自己車裏走了。


    邊走邊回頭叮囑:“到家和我說一聲。”


    說這話的時候瞥了眼一旁的楊星辰,主要是防備他的。


    林姝嫋後來對他的態度他自然也看在眼裏,就怕某人狗急跳牆,雖然這種可能性很低。


    他隻是看起來老實,又不是真的沒有心眼。


    這人想害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隻是不能在妹妹麵前表現出來。


    他要維持住“受害者”的身份,讓她心疼才能對他多幾分在意。


    程予哲說他是詭計多端的黑熊精,倒是沒說錯。


    他們之間的賬還要日後慢慢算。


    ***


    “寶貝你快看,我剛拍的日出,怎麽樣?和楓林配不配,這角度是不是超美。”


    “我閨蜜也太厲害了,拍照技術越來越絕,大神級別的啊。”


    林姝嫋給足了情緒價值。


    回程路上,他們四人決定同坐楊星辰的車,至於陳朔的車則由保鏢開著跟在後麵。


    後排兩顆腦袋緊緊湊在一起,對著照片輕聲點評,清脆的笑聲一路飄灑。


    車窗外的晨光漫進車廂,卻照不來楊星辰眼底半分暖意。


    他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每一次從後視鏡裏瞥見後排和別人相視而笑的身影,心口就像被細密的針反複紮著。


    明明離她那麽近,卻又遠得像隔著一整個世界。


    副駕上的陳朔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出。


    女友不是說這位學長溫柔和煦,最好相處的嗎,看起來不像啊,分明是一觸即爆的地雷。


    後座的林姝嫋還在和閨蜜低頭說笑,指尖輕點屏幕,眉眼彎彎,半點沒留意前排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直到車子一個急刹。


    “嘶——”


    慣性讓幾人都往前一傾。


    “學長,你沒事吧?”陳朔嚇得聲音都發顫。


    楊星辰緩緩鬆開緊抿的唇,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抱歉,路麵有點滑。”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


    剛剛那一瞬間,他隻想讓車裏所有分散她注意力的東西消失。


    後排,林姝嫋終於抬眼,不經意掃向前排。


    恰好對上後視鏡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收回目光,往閨蜜身邊又靠了靠。


    隻是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卻越來越沉,越來越燙。


    像一張無聲收緊的網。


    接連送走閨蜜與陳朔,車廂裏終於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氣瞬間沉了下來,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楊星辰幾次試圖開口找話題,可林姝嫋始終一言不發,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他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臉色越來越冷。


    一路沉默,直到車子穩穩停在她小區樓下,兩人之間那層堅冰,依舊紋絲不動。


    “我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這是回程路上,林姝嫋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話音落下,她便推門下車,沒有半分留戀。


    楊星辰望著她決然而去的背影,薄唇狠狠扯出一抹澀然。


    就在她即將踏入樓道的那一刻,身後忽然伸來一隻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強行將她整個人轉了回去,牢牢擁進懷裏。


    高大的男人將她緊緊圈在懷中,身軀抑製不住地發顫,渾身上下都浸著濃烈到極致的恐懼。


    “原諒我好不好……別把我推開,嫋嫋。”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喟歎,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裹著藏不住的惶恐與不安。


    “我錯了,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會做那種事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別對我這麽殘忍,別這麽快放棄我……”


    他抱得極緊,仿佛一鬆手,懷裏的人就會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他承受不起那樣的失去。


    林姝嫋僵在原地,忽然感到頸側傳來一片溫熱濕潤的觸感,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肌膚上,帶著他獨有的溫度。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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