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月柳絮翻飛,時光如梭。<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這兩個月在別墅的集訓,強度很大,短暫的時間,經katina介紹,沈施然認識到了銀輝月光公司的許多高層,他們或上課或讓沈施然一同參與例行會議。沈施然見過很多案例和方案,甚至還會幫做一些雜活。比如為了更好的讓大家信服,那些ppt文檔的和word的中文材料,沈施然都是通宵做第二天就會上交,本來期限三天的翻譯資料,大家看到效率如此之高,也很是感歎。


    二月份還因為太累,去市區太頻繁,發了高燒。


    沈施然自己抓中藥,配合針灸,好得也快。但那段日子,還是讓阿奈斯擔心不已。


    單薄的女孩子,背井離鄉,照顧自己,即便阿奈斯如此給沈施然提供便利,但還是免不了她遭受命運的責難。阿奈斯無數次想提前返程,但奈何手邊事情眾多,不得不挨到三月。


    katina在今天照例帶沈施然去了市區完成一些項目,還去了一家很棒的港式茶點餐廳吃了早點。項目因為沈施然準備的充分,十一點半就已經做完。


    katina將沈施然接到自己家裏,喝了奶茶,調了巴基斯坦的美食,兩個人樂樂嗬嗬的吃完,這段時間多虧了katina的照顧,兩人也十分熟絡,時常打趣。


    “下午呢,下午的計劃是什麽?”沈施然問道。


    “我還是把你送回別墅,還是照例在湖上給你講課,嗯,就這樣。”她拿著鑰匙準備跟沈施然一道離開家。


    沈施然終於鬆了口氣:“還好,今天下午沒有其他的安排,katina,前段時間任務量可真是重啊。”


    “是你完成得太好,我這些同事看你效率高,紛紛找到了你,我也不便多說,你看,你最近成長的速度,簡直令人欣慰。”一頭棕發的大波□□子看著沈施然信任得彎起嘴角。


    沈施然不好意思得抓了抓腦袋,掩蓋著女孩兒的嬌羞。


    車子一路開到了湖邊。沈施然兩步三下的蹦蹦跳跳的從高處的階梯往下走。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象,熟悉的遊船,熟悉的救生圈,熟悉的浮漂,熟悉的皮劃艇,熟悉的白色小棧橋。


    她跑到了小棧橋上,招手呼喚著katina快些過來。


    卻發現自己在此處自由太久,難得有其他的人前來,今天,倒是看到一個戴著白色棒球帽的高個子男士站在一旁釣魚。


    她趕緊噤了聲。


    白色的休閑短袖襯衫,胸前的扣子解開兩顆。


    灰色黃條褲邊的過了膝蓋的短褲。


    棒球帽壓得很低,還戴著墨鏡,看不清臉。


    很專注的站著釣魚,一個胳膊靠在欄杆那兒。


    風拂過沈施然的臉,也吹過了那人的胸膛,衣衫之下隱隱能眸出胸前的肌肉線條,跟微拂的襯衫像發了光一樣,特別明亮。


    她怔怔的立在那人的身邊。


    湖水清透的味道,一層層漫過了她的鼻息。


    他轉過頭,將墨鏡拿下來掛在胸前,渾厚的氣息吐出很輕的語氣:“你來了。”


    沈施然忍不住深吸了口氣,猛地捂住嘴,手指微微顫抖,太過於猝不及防,站在她麵前的,就是她等了許久的,自己的老板――


    阿奈斯先生!


    他的笑,軟化在三月的豔陽裏,軟化在水汽彌漫的風裏,濕潤了沈施然看這周遭一切的眼。


    她在每天夜裏跟他長談,自然又和諧,然而,再次見到真人,她竟然好些窘迫。<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他太美好了,美好了像一幅畫卷,像安靜的氣泡,摸不到,觸碰不得的。


    她的視線,隱隱尋到他背後覆蓋綿延的青山。時間像停止了一樣。


    他走近了一步,輕輕將手蓋在她頭頂,揉了揉:“怎麽了,還像個冒失的小女孩兒。”


    她抬起頭看他,阿奈斯先生的身影真是高大,那張臉如同雕刻,世上怎麽能有這麽好看的人。


    她搖了搖頭,再次微微吸了口氣,平複小心髒的跳動:“看著先生回來,太高興了。”


    katina也走到了沈施然的身邊,溫柔的對她說:“老板下了飛機就過來了,他先在這裏釣魚,讓我不要告訴你。”


    沈施然聳了聳肩,雙腳腳尖朝裏麵移了下,眼神移向別處。


    他順勢放了魚竿,十指交叉,關切得照顧到兩位女士:“怎麽,要喝咖啡麽,美式還是卡布奇諾。”


    沈施然知道,好些日子,歐式小房子裏麵的水吧都沒有開,今天卻是好多人在裏麵忙碌。


    chris也從裏麵出來,一手托著三文魚片還有醬料的餐盤:“下午,老板要大家好好聚一下。”


    諾曼拿著好大一瓶香檳,叫嚷著:“開香檳開香檳咯!”說罷猛烈得搖著瓶身。


    阿奈斯一隻胳膊搭在欄杆上,斜靠在柵欄那兒。笑個不停,上身微動。


    katina道:“當然是卡布奇諾,老板你知道我喜歡奶泡的,好多好多的奶泡。”說罷,張開雙臂很誇張的比劃著。


    阿奈斯笑得更開懷了,肩膀聳動著。


    沈施然欣喜之情難以言表,輕咬住下唇,幽幽說:“我也來杯卡布奇諾吧。”


    阿奈斯朝著chris打了個響指。眼神示意了下,那勾起的嘴角真能蠱惑人心。


    chris蹦起來,一拳頭打下,意思是懂了,大步奔向水吧。


    諾曼趕緊搬來躺椅,“施然姐姐,您坐。”說得很恭敬,英文的發音也很好。


    她點頭謝謝諾曼。一邊跟阿奈斯稱讚道諾曼:“他的英語真是好,沒想到呢。”


    他沒說話,眉眼垂下,卻笑得更愜意:“他一直跟著我的啊,我親自教的。”


    沈施然低了眉梢,一股股感動擁到心間。“先生,您真的很偉大。”她喃喃說道。


    “然,這個世界,你看到的太少了,我能做的很少,我也不過盡量讓身邊的人,幸福。”他轉過頭對她笑得很篤定。


    “先生,真是一個靈魂都散發著光芒的人。”他真的太明亮的,他的衣著,他的輪廓,他的氣質,他的思想,他的過往。


    “你別這樣說,我也是會驕傲的。”他沒有停止過笑意。


    就在這時,沈施然耳側“嘭”的一聲,她受驚一般眸去,諾曼手裏的香檳,白色氣泡如同瀑布般魚貫而下。


    眾多人走了出來,chris跟著大家一起歡呼著,“hurry!!!"掌聲不散。


    阿奈斯抬手,點著頭,示意可以停了。


    許多人圍住了阿奈斯。


    “老板,這就是會新加入我們的中國女孩兒麽?最近表現得很出色,能力是真的不一般。”


    “很能沉得住氣。”


    “效率很高,我們整個方案因為她,提前了整整一周完成。”


    “完全是給公司帶來了新的活力啊,老板眼光真獨到。”


    “老板老是讓karina姐跟著她,我們都沒機會請她一起玩兒。”


    阿奈斯笑著:“她,明天接受正式麵試,你們這些人,不要把話說太早,最終結果,董事團集體評判。”


    katina在沈施然身旁耳語:“老板就是讓我跟你待在一起,這是集訓,你可別被他們帶得散漫了。”說罷,朗聲大笑。


    湖光山色,三月日明,歡聲笑語,他的到來,給她的生命,注入了新的力量。


    夜晚,阿奈斯留宿在別墅裏,katina和chris也破例留了下來。


    諾曼拉著那兩人跑到三樓放映廳唱歌去了。


    阿奈斯舉著紅酒高腳杯走到湖邊,若有所思。


    沈施然慢慢走到他身邊:“先生,坐了六個小時的飛機,加上下午那一鬧騰,肯定很累了吧。”


    他盯著她,眼神能將冰塊化成水:“習慣了。”


    “先生,還是早點休息吧,你明天肯定又要處理好多事情了。”沈施然還是替他的身體擔憂。


    “我是在想,以後公司的走向,有一些很深的問題,晚上這樣,清醒些。而且,畢竟,明天,你就要迎來最終考核了。”


    “先生,我很努力的準備著,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的。”


    “有信心就好。”


    他突然緊皺了下眉頭。彎下腰,左手掌著膝蓋。小心的“吱”了一聲。


    說著,右手開始不聽使喚的抖,酒杯掉在地上,紅酒灑落一地。


    沈施然趕緊上去扶住,“先生,您……”


    “風濕犯了,真不是時候。”他抱怨著,眼神投下一片陰影。


    他動彈不得,沈施然隻能架著他,將他拖上樓去。


    先生可真是不輕,沈施然氣息沉重起來。


    “謝謝你了,然。”他的磁性嗓音在夜色裏,竟是朦朧得可以暈開月色一般,讓人竟然覺得做什麽事情都心甘情願。


    “應該的,先生。”沈施然道。


    等到了二樓,異樣的響動被諾曼發現了,他跟著跑出來,一聲大叫,趕緊跑回放映廳把katina和chris也叫了出來。


    三人齊心合力將阿奈斯抬到了臥室。


    “諾曼,你幫我揉一下先生疼痛的地方。緩解一下。”沈施然安排道。


    然後拽著katina,央求道:“katina,幫我給先生泡杯葡萄糖,他症狀有點嚴重,我怕他暈針。”


    小聲跟chris說:“到時候你當下我的助手,chris你應變能力最好了,你也試過我的針的,到時候棉花和電夾幫我遞一下。”


    然後自己轉而去了自己的臥室,把一次性針,棉簽,酒精,電針機,艾灸和打火機都搬了出來。


    沈施然平時似有些嬌柔,動作不急不慢。但一回歸到醫術上,完全就是沉著冷靜,雷厲風行,速度與專注並齊。


    找穴位,塗酒精,紮針,加電夾。往針上加艾灸,放紙夾板,點火,循序漸進,步步精準。


    直到她將針全部投進空瓶子裏,蓋好了蓋子。大家才終於鬆了口氣。


    她輕輕拍了下阿奈斯的手臂:“先生,好好睡個覺,一會兒我會去取針的。”


    阿奈斯因為風濕,對疼痛感竟有些麻木。低低的“嗯”了一聲。


    katina不是沒見識過沈施然施針,但都是大家打趣,一般沈施然隻是紮一個部位。像這樣全麵係統的全身紮針,katina還真是第一次見。心中一陣唏噓。


    chris見從洗手間洗過手的沈施然出來,徑自拉著一個椅子過來做到了阿奈斯身邊。“我們還要做什麽?”他問道。


    “沒事了,大家要麽都去休息了吧,我們都瘋玩了一天了。”沈施然拿了紙將手擦幹淨。


    “那你呢。”chris問。


    “我守著先生,還要等半個小時。”她不緊不慢地說道。


    “要我給你做點什麽夜宵麽?”katina問她。


    “katina,你一直都這麽好,不用照顧我了啦,我可以的,你去休息了吧。”沈施然拉著katina的手,充滿感激。


    等到半個小時過去,katina去阿奈斯的房間看了下。沈施然已經取了針,但並沒有走,依舊守著阿奈斯。


    而阿奈斯因為太過疲倦,已經沉沉睡去。身上蓋了被子。


    katina小聲說:“施然,你不睡麽,就這麽守著。”


    沈施然看了阿奈斯一眼:“萬一先生半夜痛醒了,也有個人照應著。”


    katina嘴角上浮:“阿奈斯果然沒有看錯人,你累了還是可以去休息的。”說罷拍了拍沈施然的肩。


    正說著,katina就看到躺在地上呈“大”字狀的諾曼。


    她指了指。


    沈施然笑了:“諾曼不依,非要跟我一起守著先生,就等他這樣吧。”


    然後指了指躺在白毛地毯上的諾曼:“你看,我給他蓋了毛毯,沒事兒的。”


    chris這個時候躡手躡腳的進來:“那可不行,我疼著諾曼呢。”說罷抱起諾曼,諾曼依然在睡夢裏,嘀咕著,為這響動。諾曼蜷在chris懷裏,特別可愛。


    沈施然笑著搖了搖頭。


    chris臨走的時候說:“katina你也把沈施然架著去睡了。晚安了,大家。”


    katina看著chris離開,摸了摸沈施然的頭,“你若執意這樣,我也不勉強,有人照顧他,總是好的。”


    “但還是注意喲,我給你拿些糕點和水過來,晚上餓了可以吃。”說著就去了廚房。


    夜晚靜謐,到了最後,阿奈斯的房間,就剩下陪伴著他的沈施然和安然沉睡的阿奈斯先生。


    沈施然又想起了她救先生的那個夜晚,那時也是,很晚了也十分清醒。


    蟲鳴的聲音非常清晰。還有他均勻的呼吸聲。


    先生的生命,就這樣慢慢的呈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盡自己所能的幫助他吧,他的心底有深淵,沈施然希望他可以真正的快樂起來。


    翌日,天微微亮起,阿奈斯就醒了過來。看到了趴在一旁的沈施然。心中柔軟了一片。


    他給她蓋上了毛毯。


    她便被驚醒了。


    “再睡會兒吧。”他溫柔的對她說。


    “謝謝你。”阿奈斯接下來的一句,短卻深意。


    “好的。”沈施然起身,揉著自己的眼睛,往房間走去。


    然後想起什麽,轉過頭:“先生,我去給你接杯水,你把藥吃了吧,免得疼。”


    他無可奈何的答應,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待到沈施然也回到房間,他才再次走到湖邊。看蒙蒙亮的天色和四周的景致。


    “希望這個女孩兒,能夠順利通過今天的麵試,願真主保佑。”他向聖城麥加的方向望去,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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