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觀瀾這話剛問出口,果不其然就收到了祁晏清的眼刀。


    他如毒蛇般,陰冷地盯著慕觀瀾。


    “你喜歡江明棠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還敢問這個,你想死麽?”


    聽到這句話,慕觀瀾也不意外。


    他對江明棠的感情,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擺在了明麵上。


    祁晏清會看出來,也不奇怪。


    本來,他也沒想瞞多久。


    慕觀瀾坦然道:“我確實喜歡江明棠,所以我才來問你,知不知道她到底親過誰。”


    “這關你什麽事?”


    而後,祁晏清迅速反應過來了。


    “是江明棠跟你說了什麽,對不對?”


    慕觀瀾皺了皺眉。


    祁晏清這個狗東西,雖然很討人厭,但頭腦確實是一等一的好使。


    直接撒謊,很容易就會被戳穿。


    所以,他半真半假地說道:“是,我跟你一樣。”


    慕觀瀾張狂開口:“我問她,除了親過我之外,還親過誰。”


    話音才落,祁晏清抽出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地衝著他心口擲了過去。


    要不是慕觀瀾早就料到了這個可能,迅速躲開,已經被捅了個對穿了。


    看著那深深紮進廊柱的匕首,慕觀瀾不由想起那天,紮穿他臂膀的刀刃,竟覺得剛才包紮過的右肩,又開始疼了。


    他萬分火大:“祁晏清,你這個瘋子!”


    在這行宮之中,還敢對他動手。


    這狗東西,真是一點兒也不顧及大局了。


    祁晏清眉眼陰鬱:“急什麽?你不是還沒死嗎。”


    “不過,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他語氣幽冷,“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我可沒有胡說八道。”


    慕觀瀾挑釁地看著他:“江明棠確實親過我。”


    祁晏清嗤笑一聲:“慕觀瀾,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蹩腳的謊言嗎?”


    “江明棠說了,她壓根沒親過你,也輪不到你親她。”


    “就你這種人,哪怕是跪在她麵前,她也隻會讓你滾遠點。”


    “親你?嗬,少在這白日說夢。”


    對於江明棠說的話,祁晏清還是很相信的。


    她沒必要撒謊騙他。


    如果她真的親過慕觀瀾,怕是剛才一碰麵,他就開始炫耀了。


    不等慕觀瀾開口,祁晏清再次說道:“別以為我的暗衛沒帶過來,就拿你沒辦法。”


    “真打起來,廢你一雙手不是問題。”


    “趁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計較,趕緊滾!”


    慕觀瀾真是恨不得,一拳捶爆他的狗頭!


    他憤然轉身,準備離去。


    可沒走出兩步,就被祁晏清叫住了。


    “等一等。”


    慕觀瀾頓住,語氣不耐:“幹什麽?”


    祁晏清抬眸看他:“我可以告訴你,江明棠親過誰。”


    “但是在這之前,你得先告訴我,之前宮宴的時候,你跟江明棠的秘密是什麽?”


    “她為什麽突然親近了你?之前你們出街同遊,又做了什麽?”


    “否則的話,免談。”


    從前祁晏清不把慕觀瀾當回事,也就沒深究這些問題。


    可現在,他一定要問清楚。


    她到底是為什麽,突然這麽護著慕觀瀾。


    猶豫了一下以後,慕觀瀾同意了。


    當然,他沒有全部透露,隻不過囫圇說了一下。


    “江明棠無意中得知,我會易容術,非要跟著我學。”


    “隻是相處著,相處著,就喜歡上她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慕觀瀾有些自嘲。


    他死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江明棠。


    可現在,他完全陷進去了。


    而且,無法自拔。


    之前他最討厭的地方,就是京都。


    因為師父的經曆,他覺得京中都是些迂腐,虛偽的貴族。


    而且,他憎惡陸淮川。


    現在,他仍舊討厭京都。


    但他卻舍不得離開了。


    因為這裏,有江明棠。


    慕觀瀾繼續道:“那天是我的生辰,她知道了,所以拉著我去逛街。”


    聽到這兒,祁晏清臉色一黑:“該不會,江明棠送你生辰禮了吧?”


    “祁世子不愧是京中首智,真聰明。”


    慕觀瀾目帶得意地看著他。


    “是啊,她說,我以前流落江湖,父母雙親不在身邊,肯定過得很淒苦,大概也沒人給我過生辰,所以,給我補齊了每一年的生辰禮。”


    “像什麽硯台,折扇等等,太多了,足足有十八件,根本用不過來。”


    說著,他從衣領裏,摸出脖頸上掛著的那塊圓形小玉雕。


    “你看,這個也是她送我的,江明棠那時候都沒什麽錢了,還願意花快四十兩銀,給我買這個。”


    反正現在祁晏清已經知道,他喜歡江明棠了,慕觀瀾也就沒什麽好遮掩的了。


    “她還說觀水有術,必觀其瀾,這上麵又刻著水紋,跟我的名字完全適配。”


    慕觀瀾微微歎氣:“她對我,真的是太用心了。”


    他毫不猶豫地,往祁晏清心上戳刀。


    當然,也如願看到了祁晏清冷沉到了極點的神色,以及額角暴起的青筋。


    要是祁晏清再對他動手,他可就要還擊了。


    就算打不過,還可以去江明棠麵前賣一賣慘,讓她給他出氣。


    祁晏清充滿殺意地盯著他,卻並沒有動手。


    不知道為什麽,在慕觀瀾這般的挑釁與炫耀之下,他居然還能分神,想到另一個問題。


    江明棠覺得,慕觀瀾流落江湖,過得淒慘。


    所以,給他補生辰禮。


    那她自己呢?


    在豫南的時候,她有好好過一過生辰嗎?


    那戶人家舍得花銀子,給她買生辰禮嗎?


    肯定是舍不得的吧。


    不然也不會賣女償債了。


    而後,祁晏清又覺得自己真是賤得慌。


    江明棠都不願意嫁給他,他卻還在這裏,想些有的沒的。


    他恢複了些理智,嘲諷開口:“不過是幾十兩銀子的生辰禮,你得意什麽?”


    “靖國公府過一次節,光是給下人發的禮銀,都高出十倍不止。”


    “江明棠不過是看你可憐,才施舍些小恩小惠,結果你居然敢對她心生妄念,還一頭栽了進去。”


    “京都春風樓裏的小倌兒,隨便接幾天客,起碼都能有百兩銀子,而你的十八年,才能抵幾十兩,嘖嘖嘖,真廉價。”


    慕觀瀾勃然大怒:“祁晏清!”


    “如何?”


    他氣得呼吸都有些沉重了,咬牙開口,試圖找回場子。


    “祁世子怎麽對春風樓小倌兒的身價,這麽了解?”


    慕觀瀾充滿惡意地說道:“該不會是打算自己去幹這一行吧?”


    “不過也是,以祁世子的容貌,定然能賣出個好價錢,說不定還能成為頭牌呢。”


    聞言,祁晏清卻沒有如他預料般的暴怒:“隻有你這種便宜貨,才會去做小倌兒。”


    他從腰間,摘下了一枚玄月玉佩,在慕觀瀾眼前晃了晃,指著上麵刻著的“江”字。


    “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是威遠侯及其夫人,特意定製給江明棠的私佩,隻有一枚,不是你那些市井雜貨,能比得了的。”


    “這是江明棠送我的,除此之外,她還送了她親自繡的荷包,還有她貼身帶著的翠環。”


    “在京中,女子定了婚以後,才會把私佩交給未婚夫,所以明白了嗎?我跟你,可不一樣。”


    慕觀瀾臉色驟沉,整個人也像是被寒冰裹住一般,


    憑什麽祁狗賊能有這個?


    他也想要!


    不行,他得要找江明棠要一個。


    察覺出他目光之中的妒恨,祁晏清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他將玉佩重新掛回腰間,懶得再跟慕觀瀾多說廢話。


    “江明棠親過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陸淮川跟秦照野。”


    “好了,你可以滾了。”


    慕觀瀾還沒從要定情信物的事裏,回過神來呢,就又被這個消息,砸了個正著。


    陸淮川他倒是不意外。


    畢竟之前,他跟江明棠定過婚事。


    但是,居然還有個秦照野?!


    怪不得剛才,江明棠不跟他說呢。


    原來是親過他了!


    這麽一看,求娶的三家公府,就他沒有被親了!


    憑什麽!


    他也好想被她親啊……


    慕觀瀾不高興了。


    離開時,他的腳步都有些虛浮。


    祁晏清看在眼裏,心中滿是蔑視。


    就憑慕觀瀾這個蠢貨,還想跟他鬥。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江明棠還親過誰,方才都是猜測著說的。


    他覺得相比起來,陸淮川的威脅更大,多一個人對付他更好。


    眼下秦照野也在行宮之中,他得利用慕觀瀾,來製衡對方。


    至於江時序,不足為慮。


    另一邊,小廳之中。


    江明棠麵色緋紅,衣領鬆垮,隱約可見其下輕痕。


    然而,她眸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旖念了。


    隻是萬分擔憂的,看著麵前的人。


    “要不要,給你傳個太醫過來啊,秦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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