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假山洞裏比驕陽高照的外麵,要清涼許多,但在某人的惡劣折騰下,江明棠不可避免的出了一身薄汗。


    好在祁晏清足夠有力,前麵她的腳就不曾沾過地。


    到了後頭,他隨意鋪了衣衫,半坐在洞中那塊大石上給她墊底。


    再加上府裏下人會打理假山,僅僅是袍角上帶了些不顯眼的塵罷了。


    這樣的遭遇,對於江明棠來說,是新鮮而又刺激的。


    尤其是跟她這樣胡鬧的人,是滿京城裏最具慧名,孤傲清高的祁世子,就更添一層隱秘的興奮。


    剛見麵時,祁晏清那副不染纖塵的漂亮,與如今欲壑難填的渴求,形成了鮮明對比。


    再一想到,他給了她八個億。


    江明棠隻想說兩個字。


    真,爽。


    不論哪方麵,都是。


    雖然隻纏綿了兩刻多鍾的時間,祁晏清尚且不滿足,但他識趣地鬆開了她。


    因為再鬧下去,就真要出事了。


    方才裴景衡帶著裴星澤離開後,流螢跟織雨各來院中,小聲尋了一次自家小姐。


    而那時候她神思迷離,卻還沒忘記克製住自己的聲音。


    倒是祁晏清,故意踢了一腳碎石,小石塊撞擊山壁的聲音,驚得江明棠戰栗不已,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裏。


    再然後,他就隻能投降了。


    等祁晏清將她身上紛亂的衣袍,重新整理好,江明棠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惡劣開口。


    “多謝未來表弟的款待。”


    他嘴角一抽,也跟著沒皮沒臉起來。


    “未來嫂嫂,可還滿意?”


    “嗯,怎麽說呢……”


    她想了想,湊到他耳邊:“不如你太子表兄。”


    話音才落,江明棠便覺得腰上輕疼,輕嘶一聲。


    原是他在給她係腰帶,聽了這話稍稍用力勒緊了些,以作報複。


    “我不如他?”


    語落便又將她往懷裏一扣,冷笑著危險開口。


    “看來剛才我不曾讓未來嫂嫂滿意,得再好好賣力表現一番才是?”


    江明棠輕戳他胸口,到底是正經了些:“好了,別鬧了。”


    他哼一聲:“是你先激我的。”


    頓了頓,又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還不曾有過。”


    江明棠懂了他的意思:“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


    她卻不信:“是慕觀瀾跟你說的吧?”


    祁晏清腦子一轉,毫不猶豫地把情敵賣了,還順帶踩了兩腳。


    “是啊,他把你跟他說的話,全泄露了出去,不但告訴了我這個,還跟我說,第一個是陸淮川,想讓我去殺了他。”


    說著,他語氣又帶了濃重酸氣。


    “怪不得那時候,你願意跟陸淮川私奔呢。”


    江明棠挑了挑眉,倒也沒解釋,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再過幾日,我要出京一趟。”


    祁晏清一怔:“出京?你要去哪裏?去做什麽?”


    不待她回答,他便眉頭緊鎖的問道:“你該不會是要去找陸淮川吧?”


    江明棠實在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怎麽什麽都能想到陸淮川?”


    祁晏清沒說話。


    還不是因為他有名分!


    雖然隻是曾經的名分,但也很讓他在意!


    “快告訴我,你出京幹什麽?”


    江明棠跟他說了。


    “我祖母的娘家長輩要過壽,從河洛遞了邀帖來,正好我跟家裏人一起回去探親。”


    祁晏清鬆了口氣。


    不是去見陸淮川的就好。


    不過,河洛離江南也不遠。


    於是他肅聲道:“探親可以,不許趁機去見陸淮川。”


    江明棠懶得理他:“你還是先想想怎麽應付太子殿下吧。”


    “要是等我回來,你還沒能想出阻攔太子殿下娶我的辦法,我就隻能嫁入東宮,真去做你表嫂了。”


    祁晏清神色鬱鬱。


    前有追要名分的太子殿下,後有與她定過親的陸淮川。


    如今,他真是腹背受敵!


    偏偏秦照野跟慕觀瀾那兩個蠢貨,派不上一點用場。


    趁著花園中沒什麽人,江明棠利落開溜,從側邊的半月門繞過去,再到廂房中待了一會兒,才裝作睡眼朦朧地模樣去了內院正廳。


    方到門口,流螢便看見了她,立馬迎了上來,低聲開口。


    “小姐,之前夫人遲遲不見您,命奴婢跟織雨去尋,可我們在府中找了許久,都不見您的蹤影。”


    “又不敢驚動夫人跟老夫人,還有這一院賓客,隻能謊稱您不勝酒力,在毓靈院中休息。”


    “眼下,織雨還在外間找您呢,我這就去把她叫回來伺候,您也趕緊進去見夫人跟老夫人吧。”


    江明棠讚許地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流螢周全穩重,織雨機靈聰敏,有她們在身邊伺候,她做“壞事兒”都方便許多。


    等攏了攏衣領後,江明棠笑著走進了正廳,向諸位賓客賠罪。


    彼時將要散席,老夫人見了她,便笑罵道:“你這丫頭,分明是一口酒都沾不得,卻還要拉著旁人喝上兩杯。”


    “如今丟醜了吧,客人還沒走呢,自個兒先醉得睡倒了。”


    江明棠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配合老夫人打圓場,引得眾賓客和樂一笑,算是把這事兒揭了過去。


    等到了正式散席,她陪著孟氏,還有範氏一道,送走各家賓客。


    因為知道威遠侯府今日必然事忙,裴景衡並沒有在此多留,用完宴席後,便帶著裴星澤回了宮中。


    當看到秦照野昏沉地被家人扶走時,因為飲多了酒而麵紅耳赤的慕觀瀾,十分想要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贏了!


    他的酒量完全勝過了祁狗賊,還有秦閻王!


    等在府門口看見祁晏清,聽說他喝多了,不慎在花園中跌了一跤時,看著那滿是塵灰的衣袍,慕觀瀾放肆嘲笑。


    “我說祁世子,要是不能喝的話,你就去跟幼童坐一桌,何必死要麵子逞英雄呢?”


    祁晏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丟下一句蠢貨,揚長而去。


    慕觀瀾對他這句罵語完全不在意。


    反正他贏了,又何必跟輸家計較呢。


    威遠侯府這一日宴席,格外熱鬧。


    在儲君攜七皇子,送上皇後親賜的賀禮後,各家對如今江氏的地位,有了新的認知。


    有幾家臨別前,還再三邀請孟氏跟江明棠下回去府上做客,態度萬分積極。


    府裏的人直到黃昏時分,才終於收拾完一切,為著今日高興,老夫人還給了下人三倍賞錢。


    而到了夜間,家裏人聚在一起用完晚膳後,又各自拿出了給江明棠的禮物。


    長輩們送的大多是衣袍,鞋履,還有頭麵之類裝飾品。


    兄弟姊妹們多以手串,還有書畫,為主。


    其中,江雲蕙親自繡了一卷金線佛經給她。


    三房叔母陳氏生的五妹妹,送了她一個自己最喜歡的糖人兒。


    最“特別”的是江榮文,他竟然送了她一隻鬥雞。


    還十分得意地告訴她:“長姐,這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尋得的鬥雞之王。”


    “它可能打了,上場以來從無敗績,給莊家掙了好幾百兩銀子。”


    “我可是求了許多朋友,才給你把它弄過來的。”


    然後,他就被範氏給揍了。


    “你個混賬東西,自個兒鬥雞遛狗就算了,還要給你長姐送這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真是氣死我了!”


    “母親,你太不識貨了,這真的是很強的鬥雞啊!”


    “你還敢強嘴!”


    ……


    看著被範氏攆得在院中打轉的江榮文,其餘人皆被逗樂。


    江明棠也忍不住笑。


    如今這種家中和樂的場麵,是她從前,從來不曾擁有的。


    隻是她回了毓靈院,坐在窗邊望見天邊圓月,卻想起了不在家中的某個人,不由喃喃。


    “不知道哥哥怎麽樣了,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討厭的江時序。


    這可是她在這裏,過得第一個生辰。


    他都沒給她生辰禮呢。


    流螢擰幹了帕子遞給她:“小姐,北境戰事吃緊,又遠在千裏之外,大公子眼下忙於用兵,肯定是顧不上咱們的。”


    “不過奴婢覺得,大公子心中是想著您的,等他回來,必定給您補上生辰。”


    江明棠點了點頭,她正要說些什麽,元寶先開口了:“宿主……”


    它話還沒說完呢,織雨匆匆進了門。


    “小姐,大公子身邊的隨侍長風回來了,正在外牆角門那候著”


    她將一封信奉上,神色頗為激動,聲音卻壓得極低。


    “他說,這是大公子給您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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