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照野萬分關心她的模樣,江明棠最終,還是沒有把是被他嚇到了那句話,給說出來。


    反正,秦照野永遠不會那麽對她,隻是在懲戒惡人而已。


    她要是直說了,他肯定會難過的。


    所以,她換了個說辭:“我沒事兒,隻是看他們身手不俗,有些擔心你而已。”


    說這話時,她還上下打量他:“沒傷到哪裏吧?”


    秦照野唇角微微翹起,顯然對她的關心十分受用。


    他搖了搖頭,誠實道:“沒有,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那當然了。”江明棠笑著道,“誰不知道我們秦提刑使武功高強,手段雷霆,便是神鬼見了也要客氣三分。”


    秦照野麵皮一熱,餘光又見那些刑衛都在看著他們竊笑,一時更不好意思了。


    卻又藏不住好心情,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明棠。


    這副郎情妾意的模樣,落在一旁的慕觀瀾眸中,可謂是十分礙眼。


    要不是這些刑衛喊著什麽保護小郡王,然後硬生生把他跟江明棠隔開了,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保護好她。


    哪裏輪得到秦閻王來出風頭?


    想到這裏,慕觀瀾心下不爽至極,惡狠狠撞開刑衛:“讓開!”


    然後走到江明棠旁邊,拽住她的衣角,小聲開口。


    “江明棠,這些細作很是凶狠,秦照野也好凶殘,我好害怕。”


    這副嬌弱模樣,看得周遭刑衛們麵露難色,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慕觀瀾才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禁書上說了,男人要懂得適當示弱,才能引起女人的疼惜。


    秦照野那個莽夫,哪有他這柔弱的菟絲花讓人憐愛?


    隻可惜,慕觀瀾失策了。


    裝柔弱這種事,也是看臉的。


    要是換成慕觀瀾本來那副少年意氣,唇紅齒白的俊逸臉蛋兒,江明棠或許還真樂意配合他,好好安撫一番“受驚”美男。


    可眼下,他還戴著肖似已故承安郡王的人皮麵具。


    而承安郡王又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從遺留下的畫像可以看出,他五官萬分端正,甚至於透著些嚴肅。


    頂著與他相像的臉裝柔弱,給人的感覺隻會是違和。


    所以,江明棠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憐惜。


    她毫不客氣地,把衣角從他手中扯出。


    “秦照野要抓的是別國細作,他就算再凶狠,也不會對付你的。”


    “剛才你不走,非要留下來扯皮,現在知道怕了,活該。”


    慕觀瀾沒想到,自己裝柔弱沒得到她的憐愛,反而被訓了,頗有些泄氣。


    不過他完全沒有怪江明棠不解風情,反而把原因歸咎到了秦照野身上,忍不住瞪了他數眼。


    要不是這個冷臉閻王,杵在這裏礙眼,棠棠會對他的嬌弱視若無睹嘛。


    想到這裏,慕觀瀾忍不住道:“秦照野,你的案子已經辦完了,是不是該回詔獄去了?”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他的臉上明顯寫著兩個大字:快滾。


    秦照野哪裏看不出來他的心思,但他如今卻也沒有空閑與小郡王爭鬥,得抓緊回去審這幾個細作才行。


    時間緊急,他不去搭理慕觀瀾,隻同江明棠說了兩句道別的話後,便讓刑衛們將那些已經癱軟的細作抬走。


    與此同時還命外麵的官兵,將春風樓的其餘人等,再仔細審問一遍。


    方才打鬥時,他已經抽空看過春風樓裏其餘人的情況。


    雖然他們皆是目露驚慌,四下逃竄,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躲,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是全然無辜的。


    事關重大,不可輕易饒過,還得仔細盤查才對。


    在查明情況前,任何人不得擅離春風樓。


    當然,慕觀瀾例外。


    他畢竟是小郡王,又有江明棠打掩護,秦照野已然相信,他確實隻是來學習技巧跟花樣的了。


    所以在秦照野領著刑衛回詔獄後,慕觀瀾大搖大擺地跟著江明棠,出了春風樓。


    雲氏管家依舊被扣在裏麵,不過官府的盤查不比詔獄嚴格,他能應付得來。


    隻是看著小公子嬉皮笑臉地跟著那女子離開,他很是憂心。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公子才能看清情愛之事皆是虛幻,權力才是人畢生該追求之物,然後心甘情願地跟他回西楚。


    慕觀瀾不知道雲氏管家在想這些,也對此不感興趣。


    出了春風樓後,他全部的注意力,依舊放在江明棠身上,見她穿著打扮與之前截然不同,問了跟秦照野一樣的問題。


    江明棠也用同樣的答案回複了他。


    但慕觀瀾除了心疼她從前過得不易之外,還下意識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換了新來的府醫?我怎麽不知道這事兒?”


    江明棠皺了皺眉:“我家內院的事兒,你為什麽要知道?”


    聞言慕觀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輕吭一聲,頗有些心虛。


    其實以前威遠侯府內院的情況,他還真就知道,且事無巨細。


    那時候,他還沒有喜歡上江明棠。


    為了報複陸淮川,他安排了千機閣最擅長隱匿身份的女暗探畫眉,去了威遠侯府做丫鬟。


    目的是要她時刻探聽,江明棠的一舉一動。


    隻是可惜,侯府內院的下仆分工明確,畫眉沒能去毓靈院伺候江明棠。


    而且她做慣了刺殺跟探查的活兒,根本受不了侯府條條框框的約束。


    在那裏待了兩三個月後,畫眉便在一次匯報情況時,毫不客氣地向副閣主驚蟄提出了罷工。


    “閣主若是要我殺誰,哪怕是將人細細切做臊子,我都能給他安排的妥妥當當。”


    “可我真幹不來這事兒,掃地洗衣就算了,還每天見著人就要行禮。”


    “老娘這輩子在仇人麵前都沒彎過的腰,擱威遠侯府一次性全折完了!”


    “反正我死也不幹了,誰愛去誰去!”


    無奈之下,驚蟄隻能允了她的罷工,另尋他人潛入。


    然而沒多久,自家閣主便拜倒在了江小姐石榴裙下。


    驚蟄覺得,江小姐絕不會希望有人在暗處窺視她。


    而且還有靖國公府的暗衛在暗處徘徊監查,時刻準備抓千機閣的把柄。


    為了自家閣主未來的幸福,驚蟄做主將威遠侯府內外的暗探,全部撤了。


    在他們撤走後不久,靖國公府實行保護之舉的暗衛,也被祁晏清召回。


    所以,慕觀瀾還真不知道她家中換了府醫。


    不過府醫大多都是糟老頭子,他也不在意這事兒,正要說自己陪她去濟善堂,麵前就站了個素衣男人。


    “江姑娘,方才見你同秦大人說話,我便出來買些吃食,回來時未曾料到這裏竟起了紛爭,你沒事兒吧?”


    遲鶴酒皺著眉頭,關切地看著江明棠。


    原本,他是想進去把江明棠帶出來的。


    但遠遠瞥見她被刑衛護著,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便走到了另一邊,離春風樓遠了些。


    不然這刀劍無眼,再紮他身上,那可就不妙了。


    江明棠搖了搖頭:“沒事兒,不用擔心。”


    將她打量一番,見並沒有哪裏受傷,遲鶴酒這才鬆了口氣。


    “你沒事兒就好。”


    感覺到有人正盯著他,遲鶴酒側目看去,便見到了一旁的慕觀瀾。


    他不由道:“江姑娘,這位是?”


    “哦,這是承安小郡王,他要與我們一起去濟善堂。”


    說著,江明棠看向慕觀瀾:“這就是剛我跟你說的,那位新來的府醫。”


    聞言,遲鶴酒拱手行禮:“草民遲鶴酒,見過小郡王。”


    慕觀瀾目光幽沉地盯著他,好半天後才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夾帶了一絲似有若無的殺意。


    “原來是遲神醫啊,久仰久仰。”


    “不敢當,不敢當。”


    遲鶴酒還以為是江明棠對他誇了自己,所以對方才這麽叫他,擺出謙遜姿態,應付著眼前的王公貴族。


    “小郡王過譽了,草民不過是赤腳大夫而已,哪裏擔得起神醫二字。”


    誰知道他這句話,竟惹來了嗤笑。


    “藥王穀的穀主,一次診費就高達千金,又豈會是赤腳大夫,遲神醫,你太謙虛了。”


    驟然被點破出身,遲鶴酒一驚,抬眸便對上了慕觀瀾帶了些陰狠的眼睛。


    他不由得眉頭微皺,這位小郡王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又為何對他如此不善?


    他們應當不曾見過才對。


    正當他疑惑時,麵前的人悠悠開口了。


    “哦,對了,忘記告訴遲神醫了。”


    他似笑非笑:“我叫慕觀瀾。”


    遲鶴酒迷茫地眨了眨眼,不明白承安小郡王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下一瞬,他整個人驚起一身薄汗,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人,隻覺得毛骨悚然。


    他剛說他叫什麽?


    慕……?


    慕觀瀾?!


    就是那個放出追殺令,揚言要把他跟徒弟阿笙,大卸八塊拿去喂狗的千機閣閣主?!


    遲鶴酒:“……”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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