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裴修禹那副窘迫而又羞恥,還帶了些無語的表情,江明棠心中已然笑開。


    剛才她跟元寶說,散場後這人馬上就會來找她。


    元寶:“真的會嗎?”


    看它那呆呆的模樣,江明棠起了些玩性,說要跟它打賭。


    如果裴修禹來找她了,那就是她贏,係統要輸給她一個小道具。


    反之她輸了,就用三十積分給它兌換能量。


    元寶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如今結果,已然見分曉。


    江明棠得瑟:“怎麽樣,寶寶,我贏了吧,道具拿來!”


    元寶很快用能量兌換了道具,放到了江明棠的係統倉庫裏。


    這讓她很開心。


    還教育它:“這回記住教訓了吧,以後不要隨意答應跟我打賭,因為你肯定是贏不過我的,知道了嗎?”


    元寶歎氣:“知道啦,宿主最厲害了。”


    它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肉疼,可實際上卻在暗自偷笑。


    那句真的會嗎,它不過是隨口問的而已啦。


    事實上,它一直都很相信宿主的能力,她說的話一定是對的。


    隻是沒想到宿主提出來,要跟它打賭。


    其實根本不用打賭,隻要宿主開口,它會毫不猶豫給她送道具的。


    不過大概是因為救災的時候,見過太多死屍的緣故,宿主最近變得沉悶了好多。


    難得看她這麽興致盎然,元寶覺得自己還是配合她打賭比較好。


    果不其然,在贏了這個小道具以後,宿主明顯更開心了。


    嘿嘿,隻要宿主開心,它就開心。


    江明棠雖然心中愉快得不得了,可麵上還是一副煩躁表情,直瞪著裴修禹,根本不給他好臉色。


    然而此時的裴修禹,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怒氣來。


    他雖然因為年少時的經曆,先入為主地對江明棠有偏見,卻並非是個不懂道理的人。


    古話說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是他冤枉了她。


    所以,他自然該來道歉。


    然而裴修禹還在心中斟酌措辭時,他麵前的江明棠卻似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


    “裴大人,麻煩你搞搞清楚,陛下派你來安州,是讓你賑災的,不是讓你來專門盯著我的,我真求求你了,就當從來沒見過我吧,好嗎?”


    說著,她將手一抬,指著門口:“現在,請你出去。”


    裴修禹能在危機四伏的王府裏安然長大,還能做天策軍的指揮使,骨子裏肯定是有些韌性跟堅持在的。


    再加上他一向秉承禮教,如今沒解決此事,於他而言就如同衣服穿反了那般,格外難受,自然不肯就此離去。


    “江小姐,我此次來是……”


    他的話尚且未完,就又被江明棠給打斷了。


    她如同失了耐性的暴躁小獸,接連對他說了三遍出去。


    裴修禹眉心微緊,腳步卻仍舊沒有動,反而堅持想把自己剛才的話說完。


    結果這回還沒開口呢,江明棠握拳,氣笑了。


    “你不走是吧?”


    她硬擠出個笑來:“行,這地方給你了,我走!”


    言罷,她便氣勢洶洶地抬步往門外去。


    裴修禹頓覺頭疼。


    江明棠這氣性,也實在太大了些,竟是連他說一句完整話的機會都不給。


    腦中閃過這道念頭後,裴修禹立刻擋住了她的去路。


    江明棠怒聲:“讓開!”


    但他卻並沒有聽進去,在她的怒視之下,沉聲開口:“我是來……”


    江明棠抬手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裴修禹:“……”


    王八二字,讓他心裏升騰起些微怒意。


    但他生生忍著,總算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是來道歉的。”


    “對不住,請你原諒我之前的冒失。”


    身為皇室子弟,裴修禹從未如此低聲下氣。


    再加上性情冷酷,因此也說不出什麽哄人的話來,隻能沉冷而又幹巴地吐出這麽直白的兩句話來。


    換作從前,也無人敢這麽對他。


    可如今是在災區,他的皇親身份沒有絲毫作用,反而隻會成為災民們怨懟的目標。


    不管怎麽說,錯了就是錯了。


    雖然裴修禹沒怎麽跟人道過歉,但很清楚此事並非動動嘴皮子就行的。


    於是在江明棠愣神的目光中,他說道:“你要什麽賠禮,盡管提。”


    如此一來,他也好彌補了自己的過錯。


    此後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江明棠哪裏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她好不容易讓裴修禹自己找上門來,又怎麽可能任由他與她劃清界限,兩不相幹呢?


    江明棠清楚,像裴修禹這樣飽學禮教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體麵。


    此外,他對逝去的王妃感情極重,潛意識裏把她當作了自己的榜樣,非常擅長自我約束,反省。


    這點從他剛才麵對許寶珍的指責,非但沒有發火,反而生出慚愧之情就能看出來。


    於是她說道:“所以你就是為了道歉,才纏著我不放的,對吧?”


    裴修禹遲疑了下。


    其實,他沒有纏著她不放。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是。”


    “那也就是說,隻要我原諒你,你就不會再找上我了,對吧。”


    再度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江明棠說道:“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也不需要賠禮。”


    然後抬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你可以走了。”


    看著她那副模樣,裴修禹皺了皺眉。


    江明棠根本沒有接受他的道歉。


    她是在敷衍、應付他,隻是為了把他趕走。


    他直接說破了這點,並且道:“江小姐,我是真心向你道歉。”


    江明棠深深地歎了口氣,看上去無奈極了:“裴大人,我也是真心接受你的道歉的。”


    裴修禹完全不信。


    雖然她說這話時看起來很誠懇,但語氣裏那一絲不耐煩,還是泄露了真正的想法。


    尤其是後麵她還補了一句“所以麻煩你趕緊走可以嗎”,他就更不信了。


    如果江明棠直接提出要賠禮,哪怕是再貴重的東西,他都不會覺得有什麽,隻會盡力去給她置辦。


    可她如此態度,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始終欠了她的,渾身都不自在。


    看江明棠一副不欲再與他溝通、預備再度出門去的暴躁模樣,裴修禹最終什麽話也沒有說,默默地離開了。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前,元寶便開口了。


    “宿主,我有件事跟你說。”


    江明棠下意識道:“裴修禹的好感度漲了?”


    隨即又皺了皺眉:“不可能吧。”


    在江明棠看來,裴修禹是個矛盾體。


    父親的放浪形骸,使得他十分討厭浪蕩之人,側室的暗害又令他對美色惑人的女子,產生了深厚的偏見。


    按理來說這樣的成長環境,大概率會讓他變得憤世嫉俗,陰暗狠辣,甚至出現一定的心理問題。


    但是他外祖一族,以及從前王妃對他的教育,又拉了他一把,使得他被框在了禮教之中,待人處事並不極端,還算是明事理。


    剛開始哪怕他討厭她,也隻不過是漠視她,並與她拉開距離而已。


    若不是江明棠故意給他下套,裴修禹大概率會忍著對她的討厭,把她當空氣一樣略過,絕不會主動湊過來。


    不過雖然她確實布了一局好戲,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這麽快就對她動心。


    就算沒有之前那麽討厭了,但心底肯定還是有些偏見的。


    這點從他剛才強硬的姿態,就能看出來了。


    果不其然,元寶說道:“不是這個,裴修禹的好感度目前沒有變動。”


    “那是?”


    “江時序來安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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