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爹,爹,您是我親爹,不對,比我親爹還親(三千字章)


    林十三談及宣府,張伯心頭一動。


    這老醉貓對朝局的了解,遠勝於徒弟林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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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十三道:「有件蹊蹺事。少掌櫃陸繹給我交待差事時,順嘴提了一句錦衣衛前任經曆沈煉身在宣府保安州。」


    張伯心中閃過一係列的人和事:應州兵敗、楊順、路楷、嚴嵩父子、沈煉、宣府.


    這些事,這些人之間都是有關聯的。


    張伯開口:「我隨你一同去宣府捉蟲,如何?」


    林十三驚訝:「啊?跟我去宣府捉蟲?捉蟲可是個苦差事。宣府也沒有喝不完的酒和給你暖被窩的女人。」


    張伯笑道:「我在怡紅樓待了四十多年,也該出京轉轉了。」


    張伯是怕宣府捉蟲的事,關係到宣大兵權之爭。裏麵的水太深了,林十三一個生瓜蛋子把握不住。


    林十三道:「成吧。不過您出京,得北司的上官們發話。」


    張伯道:「這你不用管。我去找陸炳說。」


    林十三驚訝:「師父,您老怎麽直呼大掌櫃的名諱。」


    張伯道:「叫他名字叫習慣了。在我眼裏,錦衣衛隻有一位大掌櫃——常風常老侯爺。」


    想當初劉瑾敗亡,張彩身死,是老侯爺常風救了他的命。


    林十三出得怡紅樓,去了北鎮撫司當值。


    少掌櫃陸繹再次找到了他。


    陸繹道:「此去宣府,再給你一件差事。」


    林十三拱手:「請少掌櫃吩咐。」


    陸繹將事情和盤托出:「極品短翅灶蟋能不能捉到都不打緊,這隻是讓你去宣府的一個由頭而已。」


    「嚴黨那邊的宣大巡按路楷,參劾沈煉與妖人閻浩勾結,說什麽閻浩認了沈煉當師父,沈、閻聯手將邊軍情報賣給了俺答汗。」


    「你此去,要想法子捉住妖人閻浩。為沈煉洗脫誣陷。」


    「路楷隻是個小巡按,他身後站著宣大總督楊順、嚴閣老、小閣老。你辦這件事,定會得罪嚴家。」


    「我聽說你最近要跟嚴府結什麽娃娃親?你若礙於情麵,不願得罪嚴家,說便是。我另派人去。」


    這是陸繹對林十三的試探。林十三心知肚明。


    他納頭便拜:「稟少掌櫃。水有源,樹有根。屬下的根在錦衣衛,在陸家。屬下絕不會這山望著那山高。」


    「且,庇護忠臣是皇家緹騎的職責。下官一定恪盡職守,為沈經曆洗刷冤屈。」


    陸繹頷首:「你是個明白人。很好。不過我也對你說幾句交心的話。」


    「你的根既不在錦衣衛,也不在陸家。」


    林十三一愣:「還請少掌櫃明示。」


    陸繹道:「你的根在西苑永壽宮,在皇爺那裏!錦衣衛也好,陸家也罷,都是皇爺的心腹家奴。」


    「明跟你說了吧。保沈煉是皇爺的意思。」


    「天下的官員,嚴家想殺就殺?那這天下是姓朱還是姓嚴?」


    「皇爺還要用嚴家父子,但也不能讓他們父子太過猖狂。」


    「聽話的狗才是好狗。若狗不聽主人的話亂咬人。那就該好好敲打敲打了。」


    林十三倒不怕陸繹誆他。保沈煉是不是嘉靖帝的意思,他隻需去「舅舅」呂芳處求證就是了。


    陸繹再道:「記住。宣大是楊順的地盤。楊順那人心狠手辣,難保他會不會對皇家緹騎、皇宮傳奉下手。你要當心。」


    林十三笑道:「稟少掌櫃。屬下此去宣大是捉短翅灶蟋的。捉蟲又沒礙著楊總督什麽事。他怎會對我下手?」


    陸繹滿意的點點頭:「對,你是去捉蟲的。與什麽閻浩、沈煉、路楷沒有關聯。」


    「哦對了,楊博的親家是寧夏按察使王崇古,王崇古有個外甥名叫張四維。他前年中的進士,在翰林院做庶吉士。」


    「今日楊博保薦他出館,實授兵部職方司主事。又以兵部名義派他前往宣府勘察地形。此人你一定要留意。」


    林十三脫口而出:「疆臣黨?」


    陸繹頷首:「對,這張四維是實打實的疆臣黨。楊博經營宣大多年。宣大不少帶兵將領都是楊博舊部。」


    「張四維去宣府,雖隻是六品主事的身份。下麵有些帶兵將領會惟他馬首是瞻。」


    「你當初在香山救過楊博的命不假。但牽扯到了邊關兵權之事咳,你小心吧。」


    「張四維是敵是友尚且不明。去宣府的意圖我們也無從得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用耳去聽,用心去體會。」


    林十三一時頭大。嚴黨、疆臣黨、錦衣衛全都攪合到了宣府這個兵家必爭之地。


    這樁差事恐怕比去江南尋白鹿還要複雜。


    陸繹補了一句:「哦,當然,你若真能捉到極品短翅灶蟋,博皇爺一樂,那就更好了。」


    出了陸繹的值房,林十三心中暗道:張伯隨我去宣府,看來是提前聞到了味兒。曉得事情太複雜,我又太年輕。


    關鍵時刻,他這個做師父的還真向著我。


    孫越迎了上來:「師父,我這趟跟你去宣府,再發點小財。」


    林十三勸他:「這趟出去不是去發財的。弄不好要掉腦袋。你剛娶了一個十六的正妻,納了四房如花似玉的小妾。還是留在京城好好開枝散葉吧。」


    孫越疑惑:「捉個蟲而已。怎麽就會掉腦袋?話說回來了,咱師徒倆是一條繩上的兩隻小螞蚱。」


    「遇到危險就縮頭,不是好漢所為啊。」


    「尋掖烏龍、捉孫悟空、尋金龜、找白鹿。哪回我沒跟師父您同赴水火?咱們現在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說不準咱師徒倆八字合。在一塊就都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升官發財。」


    「一旦分開了,就要各自倒黴,喝水嗆死、蹲茅坑掉進去淹死.」


    話說道這個份兒上,林十三不好再攔著孫越:「你說的有道理。成吧,你隨我同去宣府。」


    孫越問:「師父咱們何時出發?」


    林十三道:「十日之後。」


    孫越道:「那我找您老先請十日的病假。」


    林十三問:「請病假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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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越涎笑道:「我家裏剛娶了一妻四妾。趁出京前,我得好好跟她們開枝散葉一番啊!」


    翌日,林十三去了一趟嚴府,去找管家嚴年。


    嚴年在嚴府地位遠超管家。嚴府東麵的薈萃軒是他的居所。


    林十三見麵拱手道:「爹。」


    嚴年讓林十三整懵了:「這輩分怎麽算的?我何時成了你爹?」


    林十三笑道:「我兒娶了您孫女,您就是我姻父。姻父也是父,親爹一般,甚至比親爹還親吶。我喊您一聲爹恰當其分。」


    「爹!」


    嚴年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嚴府這麽多年,見過太多無恥下流的官員。


    論無恥.眼前這二十郎當歲的後生真的是難逢敵手。怪不得人家能在不到一年內平步青雲,成為炙手可熱的大紅人呢。


    嚴年豎起了大拇指:「人才吶!你真是人才!我孫女嫁到你家,一定跟著你這個公爹沾光,一生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林十三笑道:「爹,錯啦。是我們林家要跟您老沾光。誰不曉得,您雖是布衣之身,卻是京城官場中響噹噹的大人物。」


    「今後我的前程,就全靠爹您啦!」


    嚴年道:「別,別。你的前程靠的是閣老栽培、個人努力。我可不敢托大。」


    林十三開始說正事兒:「我看了下黃曆。後日是個黃道吉日,宜定親動婚。我最近有件差事要出京辦,九日後出發。」


    「我尋思,明日下訂禮,後日辦定親宴。不知爹意下如何?」


    嚴年頷首:「可,可。不過十三吶,定親宴一定要低調。閣老府的總管跟皇上的傳奉官結親,弄得太招搖會礙某些人的眼。」


    林十三頷首:「明白。那咱們就隻請至親,擺個六桌?」


    嚴年道:「嗯,請請親戚們也就罷了。官員一個不請。有送賀禮的一律拒收。」


    「發財的路子多了去了。咱們可別指著這件事搞進項。」


    林十三笑道:「還是爹您思慮周全哇!那就這麽定了。明日下訂禮,後日開六桌定親宴。」


    本來嚴年聽林十三喊他「爹」,越聽越別扭。


    轉念一想,新得勢的永壽宮紅人喊他爹,他似乎也不怎麽吃虧。


    嚴年笑道:「自今日起,咱們就是一家人啦。以後若有什麽事兒,你不方便直接去求閣老、小閣老,盡可以托給我辦。」


    「我雖是個沒官無職的,在京城官場裏還算有幾分麵子。」


    林十三一拍手:「嘿。有爹您相助,我以後的仕途一定如花似錦。」


    「我得天天在家燒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爹您福如東海長流水.」


    嚴年打斷了他喜鵲精一般的吟唱:「壽比南山不老鬆,知道知道。你這張嘴啊,真能把水裏的魚說的蹦上岸。」


    「行了,說正事兒把。」


    林十三一愣:「正事兒?」


    嚴年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小閣老聽說你最近要去宣府?」


    林十三頷首:「是啊。上頭派我去宣府捉極品短翅灶蟋,獻給皇爺。」


    嚴年道:「嗯,小閣老讓我轉告你。去宣府不要緊,別跟沈煉一處瞎攪合。」


    「姓沈的是我們嚴家的敵人。你得分清遠近親疏。」


    林十三當即表態:「嘿,沈煉是個什麽烏龜王八蛋啊!」


    「以前他在經曆司,我去找他領腰牌,那醉貓吐了我一臉穢物。噁心的我三天三夜沒吃下飯。」


    「我跟嚴家近,跟他遠。跟嚴家親,跟他疏。」


    「爹你放心。我要是連遠近親疏都分不清,就枉做了二十一年人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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