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林傳奉,我送您八百兩金子,鬥膽向您討個差事(五千字章)


    羅龍文即將帶著徐海、陳東、麻葉、辛五郎的人頭返京。嚴黨彈冠相慶!


    這回能夠瓦解倭寇中第二大的徐海集團,羅龍文功不可沒。


    老羅無懼生死深入虎穴,挑撥離間、扇陰風點鬼火,做了一根合格的攪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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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是挑撥徐海集團內部的幾個頭目相互猜忌、反目成仇。促成了徐海被胡宗憲誘騙上岸。


    羅龍文與胡宗憲一道為嚴黨在朝堂上長了大臉!


    瞧瞧,真正能夠安定東南的不是你們那群聒噪的清流言官,而是我嚴家!


    兩京一十三省舉重大賽冠軍捨我其誰?


    這日夜裏,嚴府上下張燈結彩,比過節還要熱鬧。


    嚴世蕃宴開數十席,邀請全部在京的嚴黨官員。


    林十三亦在受邀之列。


    林十三進得嚴府飯廳。文選郎萬寀朝他一拱手:「林老弟,恭喜啊!」


    武選郎方祥也朝他拱手:「恭喜恭喜。」


    林十三一頭霧水:「二位郎中,十三喜從何來?」


    嚴世蕃聽到了三人對話。他笑道:「你的名字上了六科廊言官的參劾奏疏,難道不是喜事嘛?」


    林十三苦笑一聲:「小閣老,挨了言官參劾怎麽成了喜事?」


    兵部左侍郎歐陽必進笑著給他解釋:「你有所不知。能夠被六科廊言官參劾,說明你在朝堂上有了一號。故可喜可賀。」


    「我們這些人,有哪個沒被言官參過?」


    嚴世蕃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


    隨後嚴嵩站起身,高聲道:「諸位應該都知道了。徐階的學生吳時來參了楊順、路楷、林十三。」


    「誰人不知他們三個是我嚴家的人?這是衝著我嚴家來的!」


    「嗬,胡宗憲、羅龍文剿滅徐海。我嚴家風頭正盛!我倒要看看,誰參得動我嚴家的人!」


    嚴世蕃說的是事實。如今嘉靖帝最看重的大事是平倭開海。


    隻要能平倭,開海就有了希望。開了海,朝廷財源將滾滾而來,一切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嚴黨的骨幹胡宗憲、羅龍文剿滅了沿海的第二大倭寇。且幾乎全靠挑唆倭寇內鬥,未投入多少兵力,沒耗費多少軍餉。


    這樣的大功勞,足夠嚴黨在朝堂上站得住,站得穩!


    一眾嚴黨成員紛紛附和:「沒錯。那個聒噪的烏鴉簡直就是望向螳臂當車、蚍蜉撼樹!」


    「要說定國安邦,還得看咱嚴家的這些人。」


    「嗬,你們說,倭寇咋不打鬆江府華亭縣呢?若他們打下華亭,一把搶的錢頂他們十年搶的!」


    嚴世蕃又壓了壓手:「諸位。明日羅龍文將帶著四個倭酋的首級抵達安定門。裕王爺將代天子迎接!」


    「另外,鄢懋卿也押著六鹽場上半年的鹽稅銀抵達了通州碼頭。亦是明日進京。這一筆鹽稅銀高達一百八十萬兩!可解朝廷財政的燃眉之急!」


    嚴黨成員又開始議論:「嘿,無論軍事還是財政,朝廷都靠嚴家人撐著。哼,難道那位鬆江巨富不慚愧嘛?」


    「就是。胡宗憲是東南的定海神針,羅龍文是深入虎穴的破敵先鋒,鄢懋卿是朝廷的財神爺。」


    不管怎麽說,羅龍文能夠平安歸來,林十三心中總算一塊巨石落了地。


    人都是有感情的,羅龍文以真心待林十三。林十三也真真切切將他視作了自己的朋友。


    武選郎方祥一拍林十三的肩膀:「林傳奉,你怎麽看?」


    林十三不含糊。他扯著嗓門喊了一聲:「啊!當今天子是古往今來第一聖明的君主。嚴首輔是古往今來第一賢相!」


    「皇爺,聖明啊!嚴閣老,賢明啊!」


    此言一出,嚴世蕃大笑道:「哈哈哈。諸位,咱們林傳奉不該在錦衣衛公幹。他若去了禮部,禮部那些唱禮官全得回家抱孩子!」


    文選郎萬寀笑道:「我說林小兄弟,你別是喜鵲修煉成精吧?」


    嚴世蕃道:「諸位,今夜這場酒宴,能喝一斤的隻喝半斤。能喝半斤的隻喝二兩。明日咱們要去安定門迎老羅、老鄢。可別喝多了誤事。」


    眾人入席,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嚴世蕃隨口問林十三:「最近忙什麽呢?」


    林十三答:「忙禦貓眉霜招婿的事。」


    嚴世蕃頷首:「嗯,西苑無小事。吳時來參你的事你無需掛在心上,隻當蒼蠅嗡嗡叫。」


    「有老羅帶來的四顆人頭,鄢懋卿帶來的一百八十萬兩銀子,姓吳的那道破奏疏,掀不起任何風浪。」


    林十三連聲稱是。


    與此同時,南城,刑科給事中吳時來的四合院內。


    吳時來剛跟夫人、幼子正在吃晚飯。晚飯是一鍋粟米粥,一碟鹹菜,一塊豆腐。


    徐階府上的一位僕人走進院中:「吳時來吳老爺在家嘛?」


    吳時來走到院中:「是你啊。徐師召我去他府上有事?我換身衣服,請你稍等片刻。」


    僕人卻道:「吳老爺不必麻煩了。我家主人沒讓您去府上。他讓我來還給你一樣東西。」


    說完僕人遞上了一份門生帖。


    吳時來目瞪口呆:「這是我四年前中進士時給徐師遞的門生帖?」


    僕人頷首:「正是。我家主人說了,門生帖已歸還。今後你不再是他的學生。」


    說完這話,僕人扭頭就走。


    吳時來目瞪口呆!徐師竟要跟我斷絕師生關係?


    吳時來雖直卻不蠢。他立馬明白過來,徐階是怕他那封參劾嚴黨骨幹的奏疏會惹得龍顏大怒,遷怒於他。


    到那時,嘉靖帝和嚴嵩可能會追查指使他上奏疏的「後台」。


    徐階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他搶在嘉靖帝追究之前,果斷跟吳時來割席斷交、一拍兩散!


    吳時來可不是我徐階的學生啊!他上奏疏參嚴嵩的人,與我無幹!


    吳時來攥著那張門生帖,仰天大笑。


    說是大笑,不如說是大哭。


    吳夫人走了出來:「夫君,你這是怎麽了?」


    吳時來咬牙切齒的說:「咱們那位徐賢相可真賢啊!」


    他如今在官場中已是被靠山拋棄的「孤官」。他幾乎料定了事情的結局:楊、路、林三人是參不倒的。沈煉依舊會蒙冤。


    而他吳時來,將會失去十年寒窗換來的官袍。


    隻是幾乎而已


    翌日,安定門。


    錦衣衛派出了儀仗,迎接羅龍文、鄢懋卿。


    陸炳考慮到林十三跟羅龍文的關係,讓林十三充為臨時的儀仗典儀。


    裕王親自迎接羅、鄢,那排場自不必說。


    嚴黨雖與徐黨是死敵。但嚴黨這群人對徐黨的靠山裕王還是尊重的。


    沒人會傻到去惹皇儲。


    羅龍文跟鄢懋卿給裕王行了跪叩大禮。


    羅龍文親手捧起一個大漆盤,盤上有四個木匣,皆貼著封條。


    羅龍文道:「稟裕王殿下。這四個木匣中裝的便是倭酋徐海、陳東、麻葉、辛五郎的首級。」


    裕王笑容滿麵的頷首:「辛苦你了。來啊,宣父皇旨意。」


    馮保上前,展開一張聖旨:「上諭,羅龍文捨生取義,深入倭穴,以反間計瓦解倭寇徐海部。古來忠義,無出其右。」


    「特加授羅龍文直文華殿東房中書舍人。欽此。」


    中書舍人品級不高,隻是從七品。但中書舍人有起草詔令,參與機密的職責。且能夠隨時出入值殿。


    用後世的話說,中書舍人是皇帝的秘書。


    嘉靖一朝,皇帝常賞寵臣兼中書舍人職,以示親近。


    馮保宣完旨,羅龍文領旨謝了恩。鄢懋卿又上前,高舉另一個大漆盤。


    大漆盤上是一張紅單,上麵大書「總理兩浙、兩淮、長蘆、河東鹽運司鹽政鄢懋卿,恭獻諸鹽場嘉靖三十六年上半年鹽稅銀一百八十萬兩。」


    裕王拿起那張紅單看了看,又放回漆盤中,隻說了兩個字「辛苦」。並沒有賞賜鄢懋卿的旨意下達。


    眾人往安定門內走。


    羅龍文手捧加恩聖旨,走到儀仗典儀林十三麵前時,竟泛起了童心,朝著林十三做了個鬼臉。


    林十三報以真誠的笑容。他之前在宣府不希望沈煉死。亦不希望身在畜國的羅龍文死。


    不管羅龍文是忠是奸,是善是惡。他此番做的是正義之事。


    林十三不知,隨羅龍文、鄢懋卿進京的人當中,除了他的僚屬官員,還有一位非官非吏的商人。


    那人名叫張鈺皓,是江南鹽商總會的會首,富甲一方的大豪商。


    兩個時辰之後,永壽宮中。


    陸炳和呂芳跪倒在嘉靖帝麵前。


    嘉靖帝將鄢懋卿呈上的那張紅單撕了個粉碎。


    隨後他素質二連:「欺天啦!」緊接著銅磬「噹啷」一聲被摔出青紗帷帳。


    嘉靖帝怒道:「朕本想鄢懋卿再貪,上半年至少也能交上來二百六十萬兩左右。嗬,沒想到他竟跟朕打擂台!」


    「嗬,不是鄢懋卿跟朕打擂台,而是嚴嵩跟朕打擂台!」


    「這天下到底是姓朱還是姓嚴?」


    「陸炳,告訴朕,鄢懋卿上半年到底收了多少銀子?都有哪些人拿了鄢懋卿的分潤?」


    陸炳拿出一張紙,念道:「稟皇爺。北鎮撫司在江南的暗樁查實。鄢懋卿從兩淮、兩浙、長蘆、河東鹽商處實收銀五百萬兩。」


    「其中一百八十萬兩運至京城入庫。」


    「一百萬兩用作東南抗倭軍餉。」


    「七十萬兩,分給了嚴黨在產鹽地的總督、巡撫、三司、知府、知縣等大小黨羽。」


    「四十萬兩,分給了鹽政衙門大小官吏。」


    「五十萬兩,被鄢懋卿派專人運往嚴閣老的老家分宜。」


    「三十萬兩,被鄢懋卿派專人運往了他的老家豐城。」


    「另有三十萬兩,鄢懋卿會分給嚴黨在京的堂官、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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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錦衣衛手段了得。此等嚴黨絕密之事,竟被陸炳查了個底兒掉。


    嘉靖帝暴怒道:「大明的鹽務成了嚴黨的菜園子!蘿蔔白菜拔了就分,分了就往自家運!」


    「好手段!」


    「朕想修三大殿沒有錢,他們卻是金滿倉銀滿庫!」


    「好得很!那可都是朕的錢!朕的錢!」


    其實嘉靖帝言過其實了。他的內承運庫富裕的很。隻是重修三大殿,他不願用內帑,去跟戶部國庫要銀子。


    戶部已是窮得叮噹響的熊樣,哪裏有國帑拿出來給嘉靖帝修殿?


    即便戶部有餘銀,也得先緊著朝廷公事而非皇帝私事。


    陸炳和呂芳連聲道:「皇爺息怒。」


    嘉靖帝問:「胡宗憲拿沒拿鄢懋卿的銀子?」


    陸炳答:「回皇爺。鄢懋卿給胡宗憲送了二十萬兩銀子。胡宗憲欣然笑納。」


    「但胡宗憲並未將這二十萬兩銀子占為己有。而是劃撥給了浙江海道副使衙門,命譚綸從汪直處採購火銃、佛郎機炮,充實沿海軍備。」


    嘉靖帝嘆了聲:「唉!鹽務被姓嚴的那些人把持著。他們打發朕像打發一個乞丐!」


    「海上貿易被姓徐的和他身後的東南豪紳把持著。朕的軍隊要擴充軍備,竟要跟一個倭寇去買火器!」


    「好在姓嚴的人裏還有一個良心未泯的能臣。胡宗憲是做首輔的材料。」


    陸炳趁機為胡宗憲大說好話:「胡宗憲在東南很難。平倭急需軍餉,官麵上又徵收不來。」


    「他隻能私底下貪墨、受賄甚至索賄。得來的錢,七成用於平倭,三成用於維繫官場關係,上下打點。」


    「江南人蔑稱他為『銀山總督』。他也隻能打碎牙往肚裏咽。」


    嘉靖帝冷笑一聲:「嗬,嚴嵩是個有大氣運的人。收了胡宗憲這麽個好學生。否則.」


    與此同時,嚴府。


    嚴府又在大排筵宴,為羅龍文、鄢懋卿接風。


    不過主角嚴世蕃和鄢懋卿卻尚未落座。鄢懋卿去了嚴嵩書房,跟嚴家父子密談。


    羅龍文讓林十三坐在了自己的下首。羅龍文笑道:「小師父,這回在倭國徐海老巢我真是九死一生。好幾回差點露餡掉腦袋。」


    「最危險時,嚇得我尿都出來了!」


    林十三道:「恩公吉人自有天相,遇到再凶險的事也能逢凶化吉。」


    羅龍文道:「有個人想認識認識你。他是老鄢的門人,你得給點麵子。」


    林十三頷首:「好。」


    羅龍文朝著鄰桌一招手:「張會首。」


    大豪商張鈺皓走到了林十三麵前,拱手道:「在下江南鹽商總會會首,張鈺皓,久仰林傳奉大名。」


    林十三笑道:「原來是張先生。失敬失敬。」


    張鈺皓道:「先生二字實不敢當。自古士農工商,商為最末。小人隻是個賤商而已。」


    羅龍文插話:「你過謙了。誰不知道揚州張家富甲江南?你這個所謂『賤商』,家裏的銀子恐怕比南直隸藩庫還多一些呢!」


    張鈺皓連忙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隻不過祖上置辦了一些產業,小人免力維持罷了。」


    說完張鈺皓對林十三低頭耳語:「初次見麵,小人為林傳奉準備了一份禮物。待接風宴罷,我送到府上。」


    林十三剛想推脫。羅龍文卻攔住了他:「小師父,你不必和他客氣。他是絕頂精明的豪商,無利不起早。」


    「給你送禮,定是有求於你。」


    且說嚴嵩書房之中。


    鄢懋卿雙手將一張紙遞給了嚴嵩。紙上記著這半年鹽務上的收支。


    鄢懋卿瞞了嚴嵩。總收五百萬兩,被他記成了四百八十萬兩。


    那二十萬兩的出入在他老鄢身上。


    鄢懋卿分明從中瓜分了三十萬兩運回豐城老家,卻記成了十萬兩。


    嚴嵩有些擔憂:「往年鹽務的帳都是咱們跟朝廷四六分。咱們占四,朝廷占六。怎麽今年改成了四成半對五成半?」


    鄢懋卿答:「嚴師,咱們的人在東南抗倭著實辛苦。學生覺得應該好好貼補下他們。」


    「橫豎胡宗憲、羅龍文剿滅了徐海,立下大功。與汪直的談判也十分順利,平定倭患指日可待。咱們多拿半成無傷大雅。」


    嚴世蕃道:「明麵上給朝廷的那一百八十萬兩,不要全都交接給戶部太倉。」


    「先扣出五十萬兩給我們工部,作修繕三大殿之用。」


    鄢懋卿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用詢問的眼光望向嚴嵩。


    嚴嵩沒說話,算是默認。


    鄢懋卿這才開口:「是,小閣老。」


    嚴嵩叮囑鄢懋卿:「你們在外麵切不可恃功而驕,凡事要有度,不要做的太過火。」


    「徐階那群人,烏眼雞一樣盯著咱們呢。」


    鄢懋卿忙不迭的點頭:「閣老教訓的是。」


    其實嚴嵩對於管束手下黨羽有些力不從心。這些人如今全都身居高位、開府建牙、起居八座。他們官越做越大,心越來越貪。


    嚴嵩怎麽管得過來,管得住?


    嚴嵩甚至猜出,鄢懋卿呈上的這份收支有貓膩。但他要用人,有些時候對黨羽的小把戲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嚴嵩道:「好了,你們去吃酒宴吧。我上了年紀愛清淨,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酒宴罷,讓羅龍文來書房見我。這一番他著實給咱們長了臉。」


    且說吃完了酒宴後,林十三回了北城福壽街新宅。


    不多時,那位鹽商會首張鈺皓遞帖子求見。


    林十三在客廳見了他。


    張鈺皓笑道:「聽聞林傳奉家養了一隻獅子貓,名曰『兔兒』。您對它頗為寵愛。初次進府,小人沒什麽好孝敬您的。」


    說完張鈺皓拍了拍手。


    四名他帶來的隨從搬進來一個箱子。


    張鈺皓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十三掀開箱子蓋,裏麵竟是一個徑兩尺金澡盆。


    林十三問:「這是?」


    張鈺皓答:「這是小人孝敬給貴府『兔兒』的澡盆。以純金打造,共耗黃金八百兩。」


    林十三皺眉:「張先生給我送這麽貴重的禮物,怕是有求於我吧?」


    張鈺皓笑道:「小人聽聞宮中禦貓眉霜招婿。小人鬥膽,向林傳奉討下這樁差事。由我們江南鹽商尋一隻門當戶對的禦貓佳婿。」


    「也算我們江南鹽商向皇上盡一份孝心。」


    林十三深知,有些錢可以收,有些錢不能收。


    特別是商人的錢。商人送你一文,就要靠你賺回十文八文甚至更多。


    林十三道:「這金澡盆請收回去吧。太貴重,我不敢收。」


    「西苑禦貓洗澡用的是木盆。我家貓洗澡用金盆?傳出去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張鈺皓連忙道:「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吧,金澡盆已送給了您,是您家裏的物件。我願用一萬兩銀子購回。」


    說完張鈺皓從袖中拿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


    林十三的本來是想拒絕的。可他發現銀票上還有一張字條。


    林十三拿起字條一看,上麵寫著:「林老弟,幫幫他的忙。」署名是一個「鄢」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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