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接過予歡給她的錦盒,感覺輕飄飄的,也沒在意的,轉手將錦盒交給了旁邊的瘦姑。


    又與之寒暄了幾句後,李夫人便打發管事將予歡給引去了女兒院落。


    她則繼續在大門口迎人。


    然而,旁邊登記造冊的瘦姑看過予歡的添妝後,頓時驚訝了聲。


    李夫人眼觀六路地盯著相繼而來的客人,臉上笑著,嘴裏卻壓著聲問道:「怎麽了?」


    「夫人,您看。」瘦姑將予歡的添妝拿到自家夫人眼前。


    李夫人看過後也驚訝了聲,「這,這不是房契嗎?」


    她想不到予歡給女兒的添妝竟是京中兩間繁華地段兒的鋪麵。


    「誒呀,這添妝太貴重了。」李夫人跺腳。


    別人不知,可自從女兒被聖上指婚起,她就開始為女兒的嫁妝發愁。


    當初她以為是秦王府,這嫁妝就不能太寒酸了。


    本想給女兒置辦幾間像樣的鋪麵,誰知一打聽,那繁華地段的鋪麵壓根兒就沒人售賣。


    可想而知,那繁華地段本就日進鬥金,若無意外,誰會將金蛋給賣了去。


    況且,就算有人賣,經過對鋪麵的了解,以自家的這點家底,她也有心無力。


    李夫人隻能興嘆地打消了為女兒置辦鋪麵的心思。


    加上後來女兒的婚事一波三折的。


    盡管對那倒黴女婿不滿意,她為女兒置辦嫁妝的動力大打折扣。


    但不管怎麽說,畢竟自己就這一個女兒,她還是掏空家底的給女兒準備了陪嫁。


    可再是傾其所有,自家和京中一些殷實人家相比,自家女兒的陪嫁單薄得有些可憐了。


    不想,予歡竟這麽大手筆,添妝添到了她的心坎兒上……


    李夫人雖然行事潑辣了些,可卻是性情中人,也不是個糊塗的。


    若非出於真心實意,關係親近,頂多也隻送些首飾罷了。


    李夫人看著手裏的房契,心裏都是動容,不由問瘦姑,「我剛剛有沒有刻薄冷待了予歡?


    這孩子也是個實誠的,竟送金蛋給人添妝,就是實在親戚也捨不得啊。」


    瘦姑忍不住就笑,「夫人您別擔心,就沖秦王世子夫人這般行事,就不是個小氣的……」


    ……


    這邊,予歡的確沒將李夫人的平常放在心上,此時正看著趙玄發呆。


    趙玄穿著喜服,眼神幹淨單純,嘟著嘴巴,低頭把玩著李桑染的衣袖,好像那衣袖很有意思似的。


    予歡帶著些鼻音,「玄弟,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二姐姐!」


    趙玄充耳不聞。


    李桑染身著嫁衣,臉上帶著柔和的笑看著他,「我本來瞧不上他的,就覺得他整日沒個正形,做個酒肉兄弟挺好的。」


    「可在我被賜婚晉王後,他卻一反常態地在養心殿前跪著,說要求娶我。我很生氣。」


    「我其實猜到些的,很可能是他母親逼迫的他。理解是一方麵,若他真心求娶,我也不會生氣,可他不是真心求娶我,卻做出那番姿態,他將我李桑染當什麽了?」


    「所以,我很生氣,便不想理他。一起去打獵的時候,他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討好我,予歡姐,你是沒看到他那狗腿又百依百順的模樣。


    我笑一下,他高興得不得了。


    我生氣了,他就使勁兒地哄我。」


    「其實,我的心已經軟了,後來我們與刺客纏鬥的時候,明明他也自顧不暇的,可他眼看我發生了危險。


    他卻絲毫不顧自己的安危,將我護在懷裏保護的沒受半點傷,可他的頭和身上都是傷……」


    李桑染的眼睛紅了,眼裏有淚光,「還是頭一次有人用命護著我……」


    正捉著李桑染衣袖的趙玄頓時抬起眼,捧著李桑染的臉,接著在李桑染驚訝的目光下,對著她的眼睛呼呼吹氣起來。


    予歡聽得心下動容,看著這樣的趙玄有些憐惜,「他就是嘴巴不老實了些,實則潔身自好的,在清南那裏,也沒見過他鬧出什麽出格的事兒……」


    趙玄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桑染。


    李桑染麵頰染緋,「不好意思,讓予歡姐姐見笑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提起清南,說那裏很美,我還譏諷他說,你說的是那裏的人美吧……」


    予歡看著這樣的趙玄,雙眼有些酸澀,「桑染,你喜歡趙玄嗎?」


    李桑染微愣,「什麽?」


    予歡心裏往下沉了幾分,「你若不喜歡他,隻希望你不要傷害他。我保證,待塵埃落定之時,我會幫你得到自由。」


    李桑染卻忽然笑了,「這個傻子現在是我的!」


    隨即她道:「你和世子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連說的話都一樣!」


    這下輪到怔怔的是予歡了,轉而,她也笑了。


    「謝謝你桑染……」


    「謝我做什麽?」李桑染疑惑地問道。


    予歡道:「謝謝你喜歡趙玄!」


    「趙玄可真有福氣,能得到秦王世子和你這般真心待他,我都羨慕這傻子了,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李桑染嘟囔了句。


    她本就是個樂觀豁達之人,絲毫沒有半點扭捏,「不過也挺好的,我權當多了個黏人的大兒了。而且現在他啊,可比以前氣人的時候可愛多了。」


    予歡心裏的那點難受,因為李桑染的話而逗笑了。


    隨即,予歡問出了一個很犀利的問題,「那你上花轎怎麽辦?」


    李桑染理所當然地道:「他跟著一起上花轎。」


    果然如李桑染所言,花轎臨門,李桑染帶著拖油瓶般的趙玄去拜別母親。


    原本李夫人和女兒都挺傷感的,趙玄一句,「凶婆子」,登時讓李夫人炸毛!


    「娘,他說的是我!」李桑染連忙捂住趙玄的嘴就往外走。


    予歡聽的嘴角忍不住地抽。


    李夫人本想追出去打趙玄一頓。


    可在路過予歡身邊的時候,立即停下腳步,從袖子裏拿出了一隻四方花色錦盒,「夫人的添妝太貴重了,我實在是不知說什麽好,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予歡看著麵前的錦盒,並未收,「我與桑染和趙玄是好友,今天是她們的好日子,這不過是我的一番心意,夫人無需多慮。」


    予歡正打算告辭,李夫人知道她是不會收的,「夫人,老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夫人可否應準?」


    予歡麵色平和,「夫人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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