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命令一下,頓時,腿腳敏捷的內侍,如同放出來的惡犬向著予歡撲了過來。


    予歡頓時麵色一變,捂住腹部,似是突遭暗算地發出一聲痛呼,「啊……」


    她麵帶痛苦,聲音微顫,「好痛……」


    予歡這一舉動太過突兀。


    令畫麵有那麽一瞬的定格。


    皇後幾人都不明所以的神色驚愣的望著她……


    「夫人,夫人……」


    如雲和如影齊齊驚呼。


    紅袖目光如炬地看著皇後。


    皇後看著紅袖那神態,感覺自己像是對沈予歡做了什麽似的。


    她是想對沈予歡做什麽,可這還沒做什麽呢,她怎麽就這樣了?


    皇後頓時端起了威儀之態,怒喝紅袖,「放肆,你敢直視本宮?」


    「痛,痛……」予歡繼續弱弱痛呼。


    如雲如影驚呼,「啊,血,血,救命啊,救命啊……」


    說著,大聲疾呼,「太醫太醫,快傳太醫啊……」


    皇後,宋婕妤,還有吳高一看著兩個丫頭滿手的血,都是麵露驚愕。


    開始摸不著頭腦,隨即過來人的皇後自動找到了可能性,她可能來了月事,被嚇的!


    哈,她就這點膽子嗎?


    當即就要命人去給沈予歡檢查一下,來證實自己的猜測,打斷等會兒接著給她動刑。


    坤寧宮外頭,秦王府老管家安排跟著予歡進來的幾名嬤嬤僕婦們,她們在來前,是經過老管家精心教導過的。


    聽到裏麵的救命聲,猶如聽到了信號似得,便齊齊扯開喉嚨呼救,同時拚命般往外跑。


    宮廷裏禮儀規矩森嚴,就連走路說話都是輕言細語,笑不露齒,腳步無聲的。


    但凡誰敢大聲一句,那都是立即有人給堵了嘴。


    可此時這五六名女人這般長嘯般的呼叫,仿入五六隻大喇叭似地的傳了出去,可想殺傷力有多強悍。


    大殿裏的皇後等人聽了齊齊變色。


    皇後疾言厲色怒喝,「還不速速出去將那些喧譁的東西捉了堵上嘴!」


    吳高聽了連忙跑到門口嗬斥,「還不快將人捉了……」


    然而,予歡帶來的僕婦們已然跑出坤寧宮了。


    吳高麵色大變,惶惶然地返回到皇後身邊,「娘娘不好了……」


    他麵色凝重的搖了搖頭,意思是晚了一步。


    宋婕妤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沈予歡,眼神閃爍了下,顫聲道:「皇後娘娘,還是先傳太醫吧……」


    現在事情鬧大了,若人在坤寧宮出事,解釋不清楚。


    然而,就在這時,女官腿腳發軟地跑了進來,顫著聲音道:「皇,皇後娘娘,皇,皇,皇,皇皇……」


    吳高等不及麵無人色的女官『皇』完,快步走回門口查看。


    然而,當吳高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隻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


    「呃……」吳高發出短促的一聲整個人僵住。


    吳高感覺脖子上一涼,接著好像脖子漏了風,卻又有溫熱的東西湧出……


    隨即一隻腳踹在他的心口上。


    吳高的身子轟然仰麵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脖子上好像忽然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隨著他的摔倒而震開,鮮血汩汩湧出,看得人頭皮發麻,寒毛直豎。


    「啊……」


    皇後和宋婕妤齊齊尖叫……


    下一瞬,就見瞻皇孫猶如索命閻君般手持染血長劍步入大殿。


    那雙點墨漆漆的眸子裹著冰刀利刃,含著沖天殺戮氣息。


    目光所及之處,無不惶惶然後退,隨之趴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殿裏的人齊齊震驚不已,皇後被他身上的暴戾之氣,駭得整個人跌坐在貴妃榻上,麵無人色。


    主要是這幾年來,梓雋的狠戾深入人心,盡管他有著一張讓無數少女怦然心動的臉。


    可在明知沈予歡是他逆鱗的情況下,卻還動了她,豈能不怕!


    包括坐在地上的予歡,看到梓雋這麽出現也驚訝不已。


    可以說從她帶來的那些僕婦們如此尖叫呼救開始,就在驚訝中,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空氣似是一下陷入凝固。


    梓雋那雙狹長的眸裏似是瀰漫著寒冰利刃般一掃而過,在看到予歡的剎那,視線定格。


    在看到她那被血染紅的下半身時,轟的一聲,他腦中似有一根弦,倏然崩斷開來。


    頃刻間便染紅了他的雙眸,變得猩紅起來。


    他百毒不侵,無懼任何伸向自己的明槍暗箭,也不懼那些詭計陰謀。


    他唯一的逆鱗是她,是他身上的唯一柔軟之處!


    是他珍之愛之,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亮光。


    這束光點亮了他的黑暗,給了他希望,於是,她成為他的肋骨,融入進了骨血,成了他的命!


    可現在她滿身的血,脆弱地坐在地上,似是有人生生撕裂了他的心,剔了他的骨。


    他的雙眼猩紅一片,隻想將動他軟肋,剜他心的人大卸八塊!


    那雙墨眸裏似燃起了熊熊的烈焰,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欲要將一切都焚盡成灰。


    隨著他一步步靠近,那不重的腳步聲卻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向皇後等人的心頭上。


    皇後和宋婕妤想逃,可卻發現手腳都動彈不得。


    想要呼救,可卻好像有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有些想不通,他明明離京了的,為何會出現在宮裏?


    梓雋眸底幽深得仿佛無盡深淵,手中長劍快若閃電般一揚,割開了宋婕妤的喉嚨。


    他身上那風雨欲來的殺戮,可怖的瘋戾氣息也越發濃重。


    宋婕妤那張美艷的臉上都是驚恐之色,倒在地上後,那雙美眸都無法閉上,卻已香消玉殞了。


    下一刻,梓雋的手握住了皇後的脖子,手指收緊。


    皇後的雙眼瞠大,臉色漲紅,張大嘴巴,喉嚨處隻發出嗬嗬嗬的聲音,她伸手去掰脖子上的手指。


    然而,皇後隻感覺脖子上的手指像是鐵鉗般,她無法撼動分毫。


    極致的窒息讓她感覺觸摸到了死亡之門,恐懼令她恐懼而絕望的蹬著雙腿……


    「等等!」予歡疾呼一聲。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予歡頭一次見到這樣滿身殺戮的梓雋,她也被驚到了。


    以至於當梓雋那隻死神之手伸向皇後的時候,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梓雋?梓雋……」予歡喚的有些急切。


    她不能讓他殺了皇後!


    若因此背上一個弒祖的惡名卻事大!


    盡管皇後與他沒有半點血緣,可天下悠悠眾口難堵。


    溫柔而柔軟的聲音,似有著無窮的力量,漸漸地撫平了他身上的瘋戾狂暴。


    梓雋緩緩的轉動脖子,那雙無間深淵的眸子落在她的臉上,漸漸有了焦距,有了溫度。


    「梓雋過來。」予歡對他淺笑,笑的溫柔如水。


    梓雋眉頭微蹙,在放開皇後和扭斷皇後脖子間徘徊。


    予歡對他微微搖頭。


    他聽話地放開了皇後的脖子,抬腳走了過去。


    驟然順暢的呼吸,令皇後伏在貴妃榻上大力地咳嗽起來。


    梓雋剛剛單膝跪在予歡身邊:「歡……」


    予歡當即勾住他的脖子,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語,「別擔心,這不是我的血,是雞血……」


    皇後打發人讓她進宮,而且這時機卻是她去沈府之時,最最要緊的是梓雋離京的微妙時機。


    予歡就不得不想皇後找自己不是好事,來了後,看到皇後的樣子。


    果然如她所想不差,皇後瘋了,想拿自己泄憤。


    好在予歡來前有所防備,雖然做了求救的安排。


    可她事關生死,也不可能隻指望別人救她,所以她做了多手自救的準備。


    她先讓如影幫她準備了一個血包,若皇後對她動手,她先捏破血包,先賴上皇後。


    能不能訛上皇後且先不說,但總可以拖延一陣兒就是了。


    可她沒想到秦王府的人竟然如此機靈,如此嚷嚷開來。


    如此一來,皇後就不敢輕易動她了,這無疑助了她一把。


    而予歡唯獨沒有料到的是,第一個殺進來的,竟是出城的梓雋!


    像是狂風暴風雨後的寧靜,梓雋聽完她簡要的幾句話後,他眼裏的瘋戾之氣逐漸散去,恢複清明,隻餘鋒銳,冷酷無情的看向皇後。


    「聖上駕到!」


    太監獨有的尖細聲音傳來,梓雋眸光微閃,一把抱起予歡。


    予歡纖長的睫羽抖動了幾下,當即故作虛弱地伏在予歡懷裏閉上雙眼。


    夏帝,秦王還有晉王先後踏入大殿,看到眼前的情況,神色凝肅幾分。


    轉眼看到梓雋懷裏,血染衣裙的予歡時,都變了臉色。


    「聖上聖上……」皇後痛哭流涕:「反了,反了,夏子瞻要反了,聖上,夏子瞻他要殺我嗚嗚嗚……」


    劫後餘生的皇後痛哭在貴妃榻上。


    秦王見此頓時紅了眼,梓雋跟他說過了予歡有了身孕一事,見到予歡身上的血,當即就以為他的孫兒沒了,麵容都猙獰起來。


    隻是在即將要上前去掐死皇後的剎那,一下對上了兒子的視線。


    父子倆目光對上,他臉上的猙獰之色轉化為抽搐……」


    夏帝深深地看了皇後一眼,轉身坐在了椅子裏,對外一聲,「傳太醫!」


    無需夏帝吩咐,昌大監立即讓人將房裏的宋婕妤的屍身以及吳高的屍身拖了下去。


    等太醫的功夫,夏帝問如影等人:「怎麽回事?」


    如影幾人跪在地上,將皇後說的那些話,清晰明了地稟報了當今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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