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暗流湧動


    推演之下,陳衛心中陡然一沉。


    他暗自估量,以徐雲帆那身恐怖神力,自己恐怕硬接不過三鐧便會被活活砸成肉泥。


    更令人心驚的是,對方身形雖未顯山嶽之態,舉手投足間卻自帶巍峨之勢,這等返璞歸真的體魄修為著實駭人聽聞。


    徐雲帆長舒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道宗秘製的補氣丹仰頭服下。


    丹藥入腹,頓時化作滾滾熱流蔓向體內氣血,頓時間血氣如潮水般翻湧,十極真氣流轉間,迅速轉化為精純真氣填補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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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雲帆喉間補氣丹尚未化盡,玄武演武台上空驟然聚集大量氤氳氣息。


    玉京城地脈轟鳴,先前被道宗羅天大醮接引的玄黃氣再度垂落,如天河倒卷般灌入他周身百骸。


    得勝一局,進一步蠶食大周龍脈玄黃氣。


    大周立國八百載積蓄的玄黃氣,此刻正被先前設下的,「坎離轉龍局」強行剝離,化作九條虯龍虛影纏繞徐雲帆軀殼。


    他裸露的皮膚泛起玉質光澤,皮下筋肉如地脈般隆起蠕動,《易經洗髓功》圓滿的玉髓金骨竟再度凝練,骨骼碰撞間發出金玉交擊之聲。


    髒腑間流轉的十極真氣,在玄黃氣沖刷下不斷壯大,真氣每一次轉動全身都引得方圓十丈空氣扭曲。


    「哢嚓!」


    徐雲帆腳下黑曜石擂台被他無意識外溢的真氣生生壓碎龜裂。


    陳衛瞳孔驟縮,更看得目眥欲裂。


    他分明看見那些碎石未及落地,就被無形氣機碾成齏粉。更可怕的是徐雲帆的呼吸,一呼一吸間,鼻腔噴出的白氣如劍芒刺穿三丈外旗杆,胸膛滾動的雷音竟如悶鼓,震得人心頭顫慄。


    「九境練氣,真的能達到如此地步?天人交感,能讓人有如此竟是驚世駭俗的如海氣機嗎!」


    陳衛握鐧的指節發白。


    他苦修四十年的《萬乘盤龍槍》號稱「用槍入神」,此刻卻連靠近徐雲帆三丈都覺髒腑刺痛。


    台下一片死寂。


    觀禮台上的一眾欽天監,和不少白發蒼蒼的老太監看到這一幕盡皆怒目而視,卻不能有絲毫動彈。


    又變強了。


    徐雲帆抬起手,隻感覺體內如霧的十極真氣越發濃厚,血肉皮膜之間,甚至亦有絲絲縷縷真氣流轉其間。


    血肉在十極真氣滋潤下,越發不凡。


    待氣息稍定,他轉頭看向早已驚呆的老執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繼續下一輪。」


    須知後續尚有三輪比試,待此間事了,眾人便可直抵殿前,行那最終演武。


    屆時,自然女帝親臨,觀摩最後的科武最後勝出者。


    老執事沉默了下,拾掇了下心情,方才開口:「今天隻打一場,接下來三天時間,每日一輪。」


    老執事沉默片刻,勉強壓下心中震撼,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整理案上名冊,沙啞的聲音中透著一絲驚魂未定。


    「今日每人隻比一場,接下來三日,每日一輪,辰時開擂,過時不候。」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場中眾人,尤其在徐雲帆身上頓了頓。


    這位道宗真傳方才展現的恐怖實力,已讓這場演武徹底偏離了既定軌跡。


    按照六部衙門的章程,本該今日連戰三輪直抵殿前,但此刻各方勢力暗流湧動,連他這個曆經三朝的老吏也覺得心肝顫。


    「你若連戰連勝三場,自然能殿前演武,得女帝垂青。」


    「得女帝垂青……」


    徐雲帆並沒有多說什麽,臉上閃過一抹譏誚。


    到時候女帝還能不能安穩的坐在龍椅還是兩說。


    老執事重重合上冊簿,龜甲般的皺紋裏藏著難以言說的憂慮。


    這延遲的賽程既是給各派喘息之機,又何嚐不是為那位端坐九重宮闕的女帝爭取布局時間?


    而場中那道淵渟嶽峙的身影,已然成為攪動玉京風雲的暴風眼。


    ——


    清微山巔,羅天法壇上。


    清微山巔罡風如刀,羅天法壇上七十二盞青銅古燈按周天星鬥排列,燈芯燃著道宗秘傳的「龍血凝脂」,青紫色火苗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畢淵身披玄色法袍,袖口繡著道門密藏的雲篆符文。


    他腳踏禹步,每落一步,周圍天地靈氣便如鯨吞匯聚而成,腳下便浮現一道赤紅陣紋。


    畢淵左手掐子午訣,右手持九節桃木劍挑起一張硃砂符籙,符紙無風自燃,化作火龍盤旋而上。


    他劍尖點向法壇中央的「坎離鼎」,鼎中氣息翻湧如沸,不斷有波紋漣漪般的氣機傳達至清微山下方,隨地脈不斷震蕩,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與玉京城的地脈遙相呼應。


    畢淵口中念念有詞,後誦咒:「天地同爐,造化為工;坎離交征,龍脈歸宗!」


    以九境無上練氣大宗師的恐怖實力,話音吐出,聲如雷震,山巔雲層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三十六峰驟起青光,融天地之靈直衝雲霄,而後星光垂落灌入鼎中,養一口地脈玄黃氣。


    法壇四周八十一麵玄鐵陣旗獵獵作響,旗麵浮現出大周七十九州的山川脈絡。


    畢淵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虛空勾畫道道符文,每一筆落下,玉京城方向便傳來地脈轟鳴。


    一旁的長眉老道見此,忍不住開口:「畢小子,須得小心些,這真正的羅天大醮距離上一次動用,可是在兩千年前,如今天地靈氣被地脈揚動,恢複了些許,但依葫蘆畫瓢終究還得慎重。」


    「師叔放心,此符我已練了三十年。」


    回應了一句,畢淵雙目泛起玉色,窺見地氣流動。


    就見此刻徐雲帆所在的玄武演武台下方,一道粗如殿柱的玄黃氣正被強行抽離,沿地脈經絡向清微山奔湧而來。


    感應到這一步後,畢淵神情微微一鬆,心中自然明白徐雲帆又勝一局。


    待得三局勝出,自然定鼎,那女帝再無任何翻身機會,李浩渺也能趁機起勢,再造幹坤,徐雲帆亦能藉此踏出一步,尋到了那破開九境,直入陸地神仙的機緣。


    畢淵突然將桃木劍插入鼎中,鼎內玄黃氣化作九條小龍嘶吼掙紮。


    他袖中飛出九枚玉釘,釘尾刻著「鎮嶽」「鎖海」等古篆,分別刺入小龍眉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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