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鳳小凰和蕭將的賭約結果出來了。


    「你確定?」鳳小凰從太師椅上跳起來瞪著明月。


    「我確定。」明月點了點頭,不知道鳳小凰為什麽那麽激動。


    鳳小凰開始來回在房間裏踱步,一邊走一邊笑,不停地自言自語︰「這次老猴子該得意壞了!」


    明月頭上頓時出現幾道黑線,「小鳳凰,你不是吧,難道你拿我姐姐的肚子跟他打賭了?」


    「賭了。」鳳小凰笑得很是漫不經心。


    「而結果是……你輸了?」明月簡直不可思議。


    「沒錯,我輸了。」鳳小凰懶洋洋地倒回太師椅裏眯起了眼楮。


    「你簡直……」明月跳起來抖著手指著他,雖然眼楮看不太清楚,但是好歹沒有指錯人,「二選一,這麽好選你居然還輸給他,輸給別人也就算了,老猴子賭運那麽差,你居然沒有贏?!」


    一陣笑聲突然傳來,「那隻能說明,小鳳凰的運氣比起老猴子來的確還差了那麽一分!」


    「老猴子,你怎麽會跟歐陽在一起?」鳳小凰笑眯眯地對進門的蕭將揮了揮手。


    「正好遇上。」歐陽至上從來不喜歡說太多廢話。


    蕭將此刻笑得越發像隻狐狸,「既然咱們打的賭結果已經出來了,我自然是來要彩頭的,小鳳凰,你不是忘記了吧?」


    「豈敢豈敢。」鳳小凰搖頭一笑。


    「什麽彩頭?」明月疑惑地對鳳小凰開口,「你是不是輸給了他十萬兩銀子?」


    「不是銀子。」鳳小凰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不想動。


    「小鳳凰,緊不緊張?」蕭將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緊張?除非你一輩子不許我喝酒也不許我找漂亮女人。」鳳小凰「切」了一聲,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躺在太師椅內。


    蕭將樂顛顛地走了過去湊到他耳朵邊說了一句話。


    明月和歐陽至上連忙一起去看鳳小凰此刻的表情,很明顯的,這家夥肯定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眼楮突然一下子瞠大了許多,隨即拍著蕭將大笑開口︰「老猴子,你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誰說我跟你開玩笑?」蕭將此刻樂得見牙不見臉。


    「那就是說,你要我做的事就是那個?」鳳小凰開始皺眉,然後坐起來挑眉看著他。


    「沒錯,就是‘那個’。」蕭將一副占了他多大便宜的樣子,隨即瞪他,「小鳳凰,你不會想不守約定吧?」


    鳳小凰看了他片刻,終於又懶懶地靠回太師椅上,「誰說的,我可從來不會不守約。」


    「那好,我可先走了,你跟他們說一聲,然後好好準備準備,你放心,有明月公子和歐陽大俠幫你,保你隻要到時候出場就行了。」蕭將哈哈一笑,隨即出門跳牆走了。


    鳳小凰忍不住一笑,「這老猴子,狗改不了吃屎,大門開著非要跳牆。」


    明月和歐陽至上逼了過來,「小鳳凰……」


    「幹嗎?」鳳小凰合作地做出驚恐的表情。


    「還不老實交代!」那兩個人一起吼他,「‘那個’到底是什麽事?」


    蕭將出了明府後,繼續樂顛顛地維持著他剛才那個狐狸一般的表情,甚至還很有心情地買了一壇子酒,然後才慢悠悠地朝自己家走。


    想當然,他住在明月巷內醫館斜對麵巷子裏第三家。


    掩不住滿麵笑意的長輩才朝家門口一晃,就被一個冷冷的聲音給「凍」在門口了,「你還知道回來嗎?」


    「涵予,你在生氣嗎?」蕭將小心翼翼地巴著自家的大門,然後偷偷探了半個腦袋朝院子裏張望。


    院子裏,俏生生地站著一個麵色冷淡的年輕姑娘。


    她就是蕭涵予,蕭將的佷女,也是那個唯一能讓蕭將又愛又恨到瞬間升天堂頃刻下地獄的人。


    「我不生氣,」蕭涵予冷笑一聲,「因為我已經非常憤怒了。」


    「別生氣嘛,」蕭將很諂媚很狗腿地走過去,「你看,我還買了一壇酒,中午咱們爺兒兩個喝兩杯?」


    「你哪來的銀子?」蕭涵予冷哼一聲。


    「順手模的。」他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蕭涵予拉過他的手仔細看了兩眼,「叔叔,你這雙手可是咱們偷神家族僅存的一雙手了,要是哪一天不小心掉了根手指頭,你覺得……你對得起蕭家列祖列宗嗎?」


    「我怎麽會……」正想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怎麽會掉根手指頭的蕭將還沒有笑出聲來,就已經臉色大變驚恐地開了口︰「涵予……喂!丫頭,你想做什麽?」


    一把匕首,刀刃上閃著寒光,端端正正地架在了他的手指上。


    蕭涵予巧笑嫣然。


    蕭將遍體生寒,「丫頭,拜托你不要這麽笑好不好?」


    蕭涵予繼續巧笑嫣然,「你不是常說我板著臉好難看。」


    「可是你不笑則已,一笑就說明你在生氣。」蕭將有些打哆嗦。


    「原來叔叔你這麽了解我啊。」蕭涵予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有什麽事你就直接說好了。」蕭將很沒用地彎腰求饒,把一壇子酒頂在頭頂上。


    「我說過,要叔叔不要再去賭錢了,但是你似乎沒有在意我的話,不過那也沒關係了,反正我已經跟賭場的人說好了,所以……」蕭涵予抓過那壇酒,「賭場以後不會再歡迎叔叔進去了。」


    「什麽?」蕭將一下子跳了起來。


    蕭涵予目光一掃,他頓時又彎腰低頭做懺悔狀,她則繼續開口︰「就這樣,跟叔叔特地說一聲。」


    看著她拿著那壇酒進屋,蕭將跟在後頭鬱悶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真是沒天理啊,為什麽明明是他佷女,結果卻像他老娘一樣管著他?


    愈想愈覺得應該把她轉交給別人,讓別人因她而頭疼煩悶去。


    想到這兒,蕭將的眼楮又眯了起來,嘿嘿偷樂了兩聲後跟了上去,「丫頭,陪叔叔喝兩杯吧。」


    「不行,我酒量不好,下午還有事情要做。」蕭涵予淡淡開口拒絕。


    「有什麽事我幫你做不就好了?」蕭將死纏爛打。


    「我要去找靜惠師太。」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家叔叔。


    「那個老尼姑,不要理她,晚一會兒再去沒關係的。」蕭將滿不在乎地開口。


    「叔叔。」蕭涵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丫頭,叔叔難得有心情找你喝酒,你居然還拒絕我?!」蕭將覺得自己很受打擊。


    看著他那似乎可憐兮兮的樣子,蕭涵予終於被他纏敗了,「……好吧。」


    飛簷走壁!


    某人在明府別苑有琴居院牆上居然表演起了飛簷走壁?!


    大膽狂徒!


    「明月,你們家院牆是不是金子做的,要不然老猴子怎麽這麽喜愛你家的院牆?」鳳小凰不正經地開口,笑笑地看向明月。


    「也許他不是因為愛上了我家的院牆,而是來找你要彩頭的吧?」明月不置可否。


    「問問他不就知道了?」歐陽至上話音剛落,蕭將已經從有琴居院牆上跳了下來,肩膀上不知道扛了一個什麽東西,雖然累得有點喘氣,但是卻一臉興奮,仿佛他突然變成了京城首富一樣。


    「小鳳凰,你老婆我可是給你弄來了,趕緊準備準備結婚的事情吧。」笑眯眯的蕭將「呼」的一下把肩膀上扛的「東西」拋給了鳳小凰,隨即飛身跳上了院牆,「她醒了記得跟她說我要出遠門,讓她不要掛念我。」


    還沒等底下那三個人反應過來,蕭將已經跑遠了。


    明月很嚴肅地開口︰「小鳳凰,老猴子什麽時候成了你老婆?」


    歐陽至上則一本正經地看著明月,「小鳳凰什麽時候結婚了,為什麽連老婆都有了我卻不知道?」


    抱著「一團」東西的鳳小凰苦笑著開口︰「你們兩個就別打趣我了好不好?」


    明月和歐陽至上緩慢地轉頭,陰惻惻地磨牙,「小鳳凰,這就是你們口中說的‘那個’?」


    「沒錯,就是‘那個’。」鳳小凰苦著一張臉把懷裏的「東西」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身形一動———


    「怎麽?想溜嗎?」「刷」的一劍出鞘,歐陽至上完美地擋住了鳳小凰的逃路。


    明月慢條斯理地搖著折扇笑了一笑,細細一分辨,突然開口︰「這味道好熟悉。」


    歐陽至上轉臉看向椅子上的「東西」,微微揚起了眉,看著鳳小凰開口︰「你老婆?」


    「拜托,不要亂給我扯紅線。」鳳小凰連連搖頭。


    「那麽,她是誰?」歐陽至上頗感興趣地看著椅子上明顯醉酒的女子。


    「老猴子的佷女兒。」鳳小凰再度苦著一張臉開口。


    「她就是你們的彩頭?」明月頗詫異地開口。


    「沒錯。」鳳小凰很想捶地大哭,喃喃自語著開口,「我可不可以反悔?」


    「老猴子要你娶她?」明月推來算去,也隻能猜到這種可能,不然老猴子那句「你老婆」不是白說了?


    「沒錯。」鳳小凰隻差沒在臉上寫上「我是被陷害」的幾個大字。


    「夢三千!」明月突然詫異地一合折扇,「她用的也是夢三千。」


    「沒錯,」鳳小凰無奈地嘆氣,「她就是那個叫丫環把披風拿給我然後還要諷刺我有礙觀瞻的姑娘。」


    明月和歐陽至上突然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著他的肩膀,「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鳳小凰被他們拍得很是不爽,輕巧地錯步滑到一邊,「什麽天作之合?」


    「聽說,某人曾經很囂張地說自己從來不是不守承諾的人。」明月折扇在手,悠閑地扇呀扇。


    「那是小鳳凰說的。」歐陽至上立即做補充。


    「所以……」明月繼續笑,「小鳳凰,你這次是要乖乖娶妻呢,還是做個不守承諾的人?」


    鳳小凰突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那兩張明顯看好戲的臉,「不,我還有一個選擇。」


    「我知道,」歐陽至上突然開口,「你想說服她不要嫁給你對吧?」


    鳳小凰一拍手掌,「沒錯,我就是想要勸她不要嫁給我。」


    他話音剛落,對麵椅子上醉酒的女子的眼睫突然輕輕動了一下,口中發出「嚶嚀」一聲,隨即緩緩睜開了眼楮。


    入目所及,就看到三張突然有些被放大的男人的臉,而且三張都是可以讓女人為之心動不已的臉,但是她卻又緩緩地閉上了眼楮,因為醉酒的原因,開口時聲音有些啞︰「拜托,給我杯水。」


    明月笑笑地倒了杯茶轉手給她,「姑娘請慢用。」


    她喝了水道過謝,然後站起身來看著他們開口︰「我叔叔呢?」


    「他說他要出遠門,已經走了。」明月含笑開口回答她的問題。


    她想發火也沒處發,隻好抬頭看向他們三個,「我叔叔是不是跟你們打賭把我輸給你們了?」


    「不是輸,他贏了。」歐陽至上開口通知她這個好消息。


    「也不是我們,」明月笑得溫文爾雅,「是他!」


    扇子一揚,準確無誤地指向某人。


    她抬頭看過去,就見對麵懶洋洋地斜躺在椅子裏的男人一頭奇怪的短發,但是琥珀色的瞳仁內卻含著些許促狹之意,嘴角似笑非笑地揚起。


    「原來是你。」她微微一愣,隨即淡淡開口。


    「是我。」鳳小凰勾唇一笑,人卻依舊賴在椅子上,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有什麽不妥。


    她淡淡地抿了下唇,有些無奈,「我叔叔把我丟給你做什麽?」


    「你叔叔難道沒有和你說嗎?」鳳小凰立即挑起了眉。


    「說什麽?」她疑惑地開口。


    「他把你丟給了我,是想要我……」鳳小凰笑了一笑,「娶你!」


    她頓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蕭姑娘,」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她,一副很熱切的表情,「你和我一樣的,感覺被你叔叔耍了對不對?」


    她愣了一下,「你認為我叔叔是在耍你?」


    他連連點頭,勾起一個微笑,「難道他不是在耍我嗎?像姑娘這樣的人,根本不愁嫁不出去,也根本不用嫁給我這樣的人。」


    「也就是說,你根本沒想過要娶我?你不想遵守和我叔叔的約定?」她突然淡淡一笑,凝眸看向他。


    鳳小凰此刻的表情突然有點狼狽,「並不是我不守約定,不過……不過……」


    他突然第一次覺得口拙了,麵前的女子讓他有點緊張。


    「既然如此,願賭服輸,既然我叔叔這樣要求了,你就守約吧。」蕭涵予淡然一哂,「至於我,隻是個彩頭不是嗎?」


    她不生氣,她絕對不會生氣,可是、可是———


    見鬼!


    她、很、生、氣!


    相當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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