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命必須要將諦天獸弄醒。


    因為隻有諦天獸醒來,小四才好威脅諦天獸認自己為主。


    唰唰唰……


    陳長命一道接一道地施展回春仙術,法力如同流水般消耗。


    直到法力幾乎消耗一空,諦天獸的傷勢才勉強有所好轉。那些原本還在滲血的傷口止住了血,氣息也從微弱變得平穩了一些,但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陳長命盤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運轉鎮嶽混元功恢複法力。


    半個時辰後,他的法力恢複,這才再次施展回春仙術。


    連續幾次之後,諦天獸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陳長命,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可當它看到蹲在旁邊、正笑眯眯盯著它的小四時,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那隻恐怖的妖獸!


    諦天獸的身軀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站都站不起來。


    它隻能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紫色的眼眸中滿是恐懼。


    “你……你想幹什麽?”諦天獸的聲音都在發抖。


    小四蹲在諦天獸麵前,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腦袋,笑眯眯地說道:“小家夥,我主人想收你當妖寵。你看你原來的主人都死了,何必守著一個死人?不如跟著我主人,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我……我不認主!”諦天獸咬著牙,聲音中帶著幾分倔強,“我有主人!我隻有一個主人!我不怕死,你殺了我吧!”


    它確實不怕死。


    活了數千年,跟著玉天真人見過無數風浪,生死對它來說早已不是什麽可怕的事。


    主人死了,它本就存了死誌,隻是被陳長命抓在手中,想死也死不了。


    “殺你?”小四歪著腦袋,眼眸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笑嘻嘻道:“我為什麽要殺你?殺你多沒意思。”


    它身上的氣息忽然變得詭異起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小四身上彌漫而出,將諦天獸籠罩其中。


    諦天獸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不是死亡的氣息,而是恐懼——無窮無盡的恐懼!


    不是一瞬間的恐懼,而是持續不斷、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會讓它死,卻會讓它生不如死。


    諦天獸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鱗片豎起,牙齒咯咯作響。


    它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恐怖的畫麵——被天敵追殺、被同類背叛、被主人拋棄,那些它以為早已遺忘的噩夢,全部被翻了出來,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不……不要……”諦天獸的聲音都在發抖,身體蜷縮成一團,眼中滿是哀求。


    小四沒有停手,依然笑眯眯地看著它,眼眸中沒有絲毫憐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諦天獸的意誌在這無休止的恐懼中逐漸崩潰,它的眼神變得渙散,身體不停地顫抖,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生不如死——這才是真正的折磨。


    “停……停下……”諦天獸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虛弱,“我……我答應……認主……”


    小四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那股詭異的氣息,轉頭看向陳長命:“主人,搞定了。”


    陳長命走上前來,蹲在諦天獸麵前。


    諦天獸看著這個灰衣青年,眼中滿是不甘,卻也帶著一絲解脫。


    至少,不用再承受那種恐懼了。


    小四這時又開口了,語氣輕快:“你放心,我家主人對妖寵好得很。你跟著主人,絕不會吃虧的。”


    諦天獸沉默了片刻,心中最後一絲抗拒終於消散了。


    它點了點頭。


    陳長命開始施展鎖靈契。


    陳長命的眉心處光芒閃爍,一條粗大的金色鎖鏈從他眉心射出,如同一柄金色的長矛,劃破虛空,朝著諦天獸的眉心激射而去。


    諦天獸閉上了眼睛,沒有躲避。


    金色鎖鏈沒入它的眉心,與它的靈魂和肉身經脈緊緊纏繞在一起。


    諦天獸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契約,成了。


    陳長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到一股新的聯係在自己和諦天獸之間建立起來。


    那是契約的力量,讓他可以感知到諦天獸的狀態、位置,甚至可以與它心意相通。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妖寵了。”陳長命看著諦天獸,淡淡說道。


    諦天獸睜開眼,紫色眼眸中的恐懼和抗拒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無奈和認命。它低下頭,聲音沙啞:“是,主人。”


    “好,你以後就和我是同一戰壕的兄弟了。”小四蹲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用爪子拍了拍諦天獸的頭,心中美滋滋的。


    這諦天獸雖然醜了點,但天賦確實厲害,以後肯定能幫上主人不少忙。


    諦天獸被小四一拍,嚇得肝膽欲裂,渾身鱗片都豎了起來。


    那股熟悉的恐懼感再次湧上心頭,讓它差點又昏過去。它哆嗦著對小四一拱手——當然,它沒有幻化成人形,所以用的是兩隻前爪,模樣頗為滑稽。


    “見過大哥。”


    “叫四爺。”


    小四搖身一變,身上紅光一閃,變成了一名紅袍青年。


    他身材修長,麵如冠玉,一頭火紅色的長發垂在肩頭,如同燃燒的火焰。一雙赤色的眼眸深邃而明亮,嘴角掛著一絲傲氣的笑容。


    整個人往那一站,便給人一種炙熱之感,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團行走的火焰。


    陳長命也是頭一次看到小四變成人形,不由得嘖嘖稱奇。


    這小四一身紅,從頭到腳都是紅色,連眉毛都是紅色的,偏偏又生得俊美不凡,著實引人注目。


    “四爺。”諦天獸乖乖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


    “哈哈,好好……”


    小四的自尊心得到極大滿足,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山澗中回蕩。


    見小四有些沒正行,陳長命苦笑搖了搖頭。


    這小四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嘚瑟了。


    他轉過頭,盯著諦天獸,神色一正地問道:“你的傷勢,現在如何了?”


    “還是比較嚴重……”諦天獸低聲說道,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它說的是實情。


    雖然陳長命的回春仙術幫它止住了血,修複了一部分外傷,但神魂和肉身本源之傷依舊十分嚴重。


    契約反噬傷及了它的神魂根基,那是比肉身上的傷更難愈合的創傷。用不了多久,它就得陷入沉睡狀態,靠漫長的沉睡來自我修複——那可能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陳長命聞言皺了皺眉。


    他的回春仙術在人界時無往不利,可到了靈界,麵對高階修士和妖獸,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諦天獸是煉虛境上階的妖獸,回春仙術對它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治標不治本。


    看來,他也不能一直閉關修煉了,必須要先找到一門比回春仙術更高級的治療神通才行。


    有了更高級的治療神通,不僅對諦天獸的傷勢有幫助,對他個人來說,也是一種實力的極大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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