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季二老爺


    藥方上的藥材都被找了出來給大夫們一一看過,確定無誤後便開始熬藥膏的熬藥膏,熬藥汁的熬藥汁……


    紀大夫則是推演了一下針法,然後去給季浩紮針。


    針才紮下,季老夫人和季二夫人便帶著一個中年男子浩浩蕩蕩的到了院裏,因為知道季浩躺的房間需要清潔,隻他們三個和老嬤嬤一起進了房間。


    季翔快步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小兒子,眼淚差點就下來了。


    紀大夫正在下針,因為早知道他來了,倒也不驚不慌,微微頷首後便繼續紮針。


    季翔等他紮完了針才問,「紀大夫,這是……」


    「退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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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翔心緊了一下,問道:「一直燒嗎?」


    紀大夫點頭,「中間退下去過,但溫度很快又起來。」


    「聽母親說,你們開了新方子,那新方子有多大的把握?」


    紀大夫嘆氣道:「小公子傷得太重了,再好的藥方,成功率也不大,他到現在都沒醒來,燒也沒退……」


    季翔不想聽這些,有些不耐煩的問,「您隻管告訴我,你們有多大的把握。」


    紀大夫微微蹙眉,道:「不過比原先的多出一兩成的把握而已。」


    季翔臉色很不好看,低頭又看了一眼兒子後轉身扶著母親要離開。


    季老夫人暗暗瞪了他一眼,安撫紀大夫,「有勞您費心了,他舟車勞頓才回到家裏,我們也沒看好孩子,這是在跟我們生氣呢,不是對您。」


    季翔無奈,「母親,孩兒豈敢……」


    季老夫人暗暗瞪了他一眼,扶著他的手出去,出了院子才低聲訓斥道:「現在你兒子的命還在人手心裏攥著呢,衝著大夫你發什麽火兒?」


    「孩兒沒有……」


    「你還沒有?」季老夫人不客氣的道:「臉都落成那樣了還沒有?這四天來他們也算盡心盡力了,我也都看在眼裏。」


    季老夫人抹著眼淚道:「當時你沒看著,你兒子肚子裏全是血,範禦醫和紀大夫動刀子從裏頭切出好些東西來,那會兒我就覺得浩兒活下來難了。我不恨他們,我隻恨那應文海,恨那應家,這是多狠的心吶,這麽折騰我家的孩子。」


    季翔臉色難看,瞪了一眼季二夫人,怨忿道:「中秋那會兒子我就罰他,偏你寵溺他,現在好了,惹出大禍來了吧?」


    季二夫人低頭抹眼淚。


    季老夫人不高興了,板著臉道:「你這是說你媳婦,還是說我呢?中秋那會兒是我放他出來的,他胸口上帶著傷,你還又關又罰的,是想要他的命嗎?」


    然後氣道:「當時我就說要嚴查,把那劃傷他的人找出來嚴懲,偏你不上心,現在好了,你兒子一條命都給搭進去了。」


    季老夫人越說越生氣,「我都問清楚了,當初那道傷就是應文海挑撥著劃傷的,那時要是查出來嚴懲了他,說不定這會子什麽事也沒有。」


    季老夫人抹著眼淚道:「一年到頭也難得見一次麵,好容易中秋回家父子見一回,你就隻知道要罰他,還是罰去府學裏住,有你這麽做父親的嗎?難道你小的時候你爹就是這麽教你們的?」


    這下換季翔低頭不敢說話了,不過他像他兒子這麽大的時候好像是一個人在外求學吧,那會子他可不會做讓他爹生氣的事。


    到了前廳,季老夫人總算是緩和了下來,擦幹了眼淚道:「你回來得正好,這幾日我心神都在浩兒那裏,對外頭的事不上心,卻也知道應家動作連連,不僅當時看見經過的目擊者,就是紀大夫他們家裏也收到了重禮,他們應家想幹什麽不用我與你說了吧?」


    季翔臉色難看的點頭,問道:「應家就沒上門來道歉?」


    季老夫人目光一厲,盯著他道:「來了又如何?我一律叫人把他們打出去了,我告訴你季翔,我不管你跟你老子怎麽權衡,你給我聽著,浩兒要是全須全尾的活下來也就算了,我由著你們處理,可要是浩兒……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必要應文海償命的……」


    季老夫人說到這裏痛哭出聲,抹著眼淚道:「我們家浩兒多乖多好的一個孩子啊,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跑來給我看,結果一出門就變成了這樣,這是在剜我的心肝啊。」


    季翔張了張嘴,臉色不好的點頭道:「我知道了娘,我洗漱一下便去找唐縣令。」


    說罷,起身看向季二夫人。


    季老夫人便對季二夫人點點頭,讓她去伺候。


    夫妻兩個行禮退下,季翔等回到了他們的院子才揮手將下人都斥退,和季二夫人道:「母親那裏你也勸一勸。」


    季二夫人取了毛巾浸水,要服侍他洗漱,聞言道:「我一直有勸母親,但你也知道,母親素來最疼浩兒,浩兒現在這樣,母親怎麽可能不難過?」


    季翔就嘆氣道:「你怎麽還不明白,我說的是勸母親想開些,不要和應家硬碰硬。」


    季二夫人一呆,抬頭看他,「這話什麽意思?你兒子傷成了這樣,怎麽就是硬碰硬了?」


    季翔道:「應家後頭站著益州王府呢,讓應文海償命,你覺得可能嗎?」


    季翔是大理司直,對律法最熟悉不過,道:「就算沒有益州王府,浩兒這樣的情況想判應文海償命也不可能,最多是流放。」


    而有益州王府在,恐怕流放都判不了。


    季二夫人怔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手中還拿著浸水的毛巾,一怒之下直接把毛巾摔他臉上,怒道:「季翔,你敢拿我兒子做人情試一試,我,我帶兒子回娘家,讓他外祖給他做主!」


    說罷掩麵哭著跑了。


    季翔沒有防備,一下被水毛巾拍在了臉上,反應過來時妻子早跑了。


    他一下就氣炸了,將毛巾扔到水盆裏,怒氣沖沖的道:「不可教,不可教,真是不可教,孩子都是讓你給教壞了。」


    季二夫人前腳跑出院子,季老夫人後腳就知道了。


    她冷笑了一聲,和來稟報的大丫頭道:「去,扶著二夫人去少爺的院子裏,讓她守著少爺,這會子還管什麽丈夫,也就隻有兒子靠得住了,不,連兒子都靠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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